杜甫的特训余音未绝，周律尚在房中苦读韵书，窗外忽闻朗笑声破空而来：“周郎君何在？速速出来！大好时光岂可虚耗案头！”周律推窗望去，只见李白一袭白衣立于街心，手提酒壶，笑意盎然，引得路人纷纷侧目。“李前辈？”周律讶异。这几日他全心跟随杜甫学习正统韵法，几乎忘了这位潇洒不羁的诗仙。李白纵身一跃，竟轻巧翻上二楼窗台，探身入内：“整日闭门造车，岂不闷煞人也！随某来，带你看真正的韵律之源！”不由分说，拉起周律便从窗口跃下。周律惊呼声中，李白大笑：“放心！某在，跌不着你！”果然，李白身法轻盈如燕，携周律安然落地，引得街边小贩齐声叫好。“前辈，杜先生布置的课业尚未完成...”周律试图挣扎。李白摆手：“子美那套，学学便可，岂可当真！韵律之道在天地之间，岂在书本之上？”他拽着周律往西市走去，“今日某教你何为真正的'兴之所至，韵之所随'！”西市喧嚣扑面而来。李白如鱼得水，穿行于人群之间，不时与相识的商贩打招呼，每每出口成韵，引得欢声一片。“李前辈常来此处？”周律好奇。“市井之间，方有真韵律！”李白畅饮一口酒，“庙堂之韵，工整却死板；市井之韵，粗糙却鲜活！”他忽然驻足一菜摊前，对那卖菜老妪笑道：“阿婆，今日菜可鲜？某与这位西域郎君比比买菜的韵脚如何？”老妪笑骂：“李疯子又来耍宝！要买便买，不买休要挡老身做生意！”李白不恼，反而即兴吟唱：“阿婆阿婆莫要恼，青菜萝卜真个好！今日买你三斤菜，教你笑口常开怀！”老妪忍俊不禁，笑骂道：“要死！这般疯话！”却顺手多塞给他一把青菜。周律看得目瞪口呆。李白又拉他到肉摊前，对那彪悍的肉贩道：“张屠户，近日可有好肉？某与这位小友比比切肉的节奏！”张屠户挥刀剁肉，咚咚作响，竟也押韵回击：“李酒鬼又来骗肉！今日猪肉肥又厚，就怕你囊中羞！若要白拿不可能，除非韵比赢过我！”李白大笑：“好！便与你比！”转头对周律挤眼，“看好了，韵法当如此用！”于是二人你一句我一句，以猪肉为主题即兴对韵，节奏竟与剁肉声相和。周围很快聚起一圈人叫好助威。最终李白略胜一筹，得意洋洋拎走一块五花肉，张屠户笑骂着又赠他一根骨头。“如何？”李白将肉骨抛给周律拿着，“韵律之道，本在生活之间！那些翰林韵府的老顽固，懂什么真韵律！”周律提着青菜猪肉，哭笑不得。这与他想象中的“诗仙”相差甚远，却又觉得这样的李白更加真实可爱。李白又拽他进了一家喧闹酒肆。甫一进门，便有人高呼：“太白居士来了！今日可有新作？”李白笑道：“新作便在身边！这位西域周郎君，韵法新奇，某特带来与诸位切磋！”顿时满堂目光聚焦周律。不待他反应，已有醉汉起身挑战：“西域来的？可会饮酒韵？敢与某比一比？”周律硬着头皮：“略知一二...”那人即兴便来：“西域客，长安酒，饮不下的是孬种！三碗不过岗，五碗不倒翁，十碗下肚真英雄！”满堂叫好。周律勉强应对：“长安酒，西域客，酒量虽浅韵不差！英雄不论碗多少，韵法高明是真章！”众人哄笑叫好。李白拍案：“有趣！再来！”于是周律被卷入一轮又一轮即兴韵比。主题从酒到肉，从天气到物价，无所不包。他开始时生涩勉强，渐渐放开了，将杜甫所教的基本规则与现代说唱技巧结合，竟也应对得有声有色。李白在一旁时而指点：“此处气可再足些！”“此韵脚可再奇些！”“节奏可再变些！”周律汗流浃背，却觉受益匪浅。这种市井间的即时韵比，与正式比赛大不相同，更重急智、节奏与趣味性，恰与现代说唱的freestyle battle异曲同工。一场酣战毕，周律饮下不知第几碗酒，只觉头晕目眩，却兴致高昂。李白大笑：“好！渐入佳境矣！走，带你去见识真正的'韵林高手'！”二人穿街走巷，来到一处僻静巷弄。但闻叮当打铁之声有节奏传来，间杂着哼唱之声。李白悄声道：“此乃王铁匠，长安市井韵法第一高手！某与之较量十年，未尝全胜！”只见一赤膊壮汉正在打铁，锤起锤落，节奏分明。更妙的是，他每敲一锤，便即兴吟唱一句，内容从打铁技巧到人生感悟，无所不包，韵脚工整，比喻精妙。“好技艺！”周律不禁赞叹。李白笑道：“且看某来挑战！”上前朗声，“王铁匠！今日带了个小朋友，特来领教！”王铁匠头也不抬，锤击节奏不变，即兴回韵：“李太白，酒鬼来，又想讨打就直说！今日铁器要赶工，没空陪你耍嘴皮！”李白即兴应对：“铁匠王，莫要狂，锤下铁花虽好看，不及某的韵飞扬！今日不比打铁技，只比即兴韵高低！”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节奏越来越快，韵脚越来越巧。周律看得眼花缭乱，但觉二人韵法已入化境，信手拈来皆成妙句。最终李白以半句之差落败，却不恼反喜：“痛快！痛快！今日虽败，得闻佳韵，不虚此行！”解下酒壶掷与王铁匠，“请你喝酒！”王铁匠接过畅饮，终于露笑：“李太白啊李太白，十年过去，还是这般疯癫！”目光转向周律，“这位小友倒有意思，韵法新奇，似中似西，难得难得。”周律忙行礼：“前辈技艺高超，晚辈佩服。”王铁匠摆手：“什么前辈，打铁的罢了。韵律之道，本在民间。那些庙堂之人，懂什么？”忽正色道，“小友韵法虽新，然根基不稳。若欲大成，当时时不忘本源。”周律心中一动：“请前辈指教。”王铁匠却不再多言，继续打铁吟唱。李白拉周律离开：“高人点拨，一句足矣，莫要贪多。”离了铁匠铺，李白又带周律去了几处市井韵士聚集之地——说书人即兴编故事的茶楼、洗衣妇边劳作边对韵的河边、甚至孩童游戏时编的顺口溜，都是李白眼中的韵律教材。“看，韵在生活处处有，何必拘泥书本？”李白醉眼朦胧，“子美教你格律，某教你灵气。二者兼得，方成大家！”周律由衷感叹：“多谢前辈指点，晚辈获益良多。”李白摆手：“某非为你，为韵法耳。长安韵坛死气沉沉，需新鲜血液。”他忽然凝视周律，“郎君似有秘密在身？”周律心中一凛：“前辈何出此言？”李白笑而不答，忽指前方一菜摊：“最后一道考验——去与那菜贩韵比一场，赢了，某便告诉你一桩秘密。”周律顺指望去，见一中年菜贩正在吆喝，声音洪亮，韵律十足：“新鲜菜，水灵灵，不买真是可惜了！萝卜脆，白菜甜，吃过都说好滋味！三文一把五文两，错过今天等明天！”周律硬着头皮上前，试着用今日所学应对：“大哥菜，确实好，看得小弟口水流！奈何囊中钱财少，只能看来不能买！”菜贩见有人接韵，来了兴致：“小兄弟，韵不错，可惜穷得叮当响！要不这样比比韵，赢了送你菜一筐！”周围人哄笑叫好。周律骑虎难下，只得应战。于是二人你来我往，以蔬菜为主题即兴对韵。周律使出浑身解数，将杜甫所教规则、李白所传灵气与现代技巧融合，竟斗得旗鼓相当。最终周律以一句巧妙的双关韵险胜。菜贩爽快地塞给他一筐蔬菜：“好！后生可畏！这菜送你！”李白抚掌大笑：“妙极！今日毕业矣！”拉周律到一旁酒摊坐下，畅饮一碗。“前辈方才说的秘密是...”周律忍不住问。李白醉眼眯起：“郎君怀中那卷东西，可非凡物啊。”周律心中剧震，下意识按住胸口：“前辈怎知...”李白轻笑：“那日西市韵比，你怀中物事偶露一角，某恰识得其上标记。”他压低声音，“律字秘要，非同小可。郎君从何得来？”周律心跳加速：“前辈知道这卷...”“某不仅知道，”李白眼中醉意忽然消散，露出锐利光芒，“更知怀璧其罪之理。郎君近日可觉有人窥探？”周律想起前日察觉的监视者，连忙点头。李白叹息：“律字秘要，韵家至宝。翰林韵府寻之数十年，今现于世，必起风波。”他凝视周律，“公主知否？”周律犹豫片刻，点头：“公主似有所察，但未明言。”李白沉吟：“公主聪慧，必有所图。郎君须小心，莫要沦为棋子。”他忽又恢复醉态，大笑，“今日之言，出某口，入你耳，勿传六耳！来来来，喝酒！”周律心中波涛汹涌，勉强陪饮。原来李白早知秘要之事！原来那些监视与翰林韵府有关！原来公主可能另有所图！酒过三巡，李白酩酊大醉，伏案酣睡。周律望着这位看似放荡不羁、实则洞察一切的诗仙，心情复杂。正欲扶他起身，忽见李白袖中滑出一物——是枚玉牌，上刻琵琶印记，与公主请帖上的印章一模一样！周律心中巨震。李白也与公主有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悄悄拾起玉牌，欲放回李白袖中，却见玉牌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符号——正是《乐府韵律秘要》上的那种特殊标记！“这...”周律目瞪口呆。此时李白忽然翻身，朦胧醉语：“周郎君...韵法之道...在真不在巧...切记...切记...”说罢又沉沉睡去。周律呆坐良久，脑中一片混乱。李白、杜甫、公主、秘要、符号...一切似乎都联系在一起，却又迷雾重重。他将玉牌放回李白袖中，深吸一口气。看来这场韵比大赛，远不是表面那么简单。夜幕降临，周律扶着烂醉的李白往回走。街灯初上，人影幢幢。在一处巷口，周律忽觉身后似有人跟踪。他心中一紧，加快脚步。跟踪者也提速跟上。周律拐进另一条巷子，猛地回头：“何人尾随？”黑影一闪而逝，巷口空无一人。唯见墙上刻着一个新鲜的标记——正是那神秘的符号！周律背脊发凉。这些人无所不在！他们到底想要什么？将李白送回住处后，周律匆匆返回客栈。闭门沉思今日种种，只觉步步惊心。他取出《乐府韵律秘要》，就着灯光仔细研究。那些原本神秘的符号，此刻看来仿佛暗藏玄机。“律通天地，韵贯古今...”他喃喃念着卷首题词，忽然心有所悟，“难道这秘要记载的，是一种超越时代的韵律之道？而这些人争夺的，就是这种力量？”正当他沉思时，窗外忽然飘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异数难容，秘要招祸。欲保平安，献卷求全。”周律心中一寒。威胁终于来了！他吹灭灯，悄声靠近窗边，只见远处屋顶上一个黑影一闪而逝。风雨欲来。周律握紧秘要，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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