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她当然见过。
程诗云脑海中立刻浮现了那一袭墨绿色长衫,和那一双温和但是危险的眼睛。
而自己还上门去求人家给自己委托书,殊不知人家才是这整个案件的源头。他就那么轻轻巧巧地坐在那儿,看着她忙得团团转。
而她自己就像个傻子。
怒火让程诗云握紧了拳头,站在那儿看着莫辛远去,一言不发。
她已经和莫辛没什么好说的了,和谷奇逸,倒是有很多话说。
比如,拽着他的衣领,打碎他温和的面具,冲着他大声质问。
“为什么?凭什么?”
朱善缘送走了水嘉石,回来找程诗云的时候,只看到程诗云一个人站在高高的台阶上,身体紧绷,像是随时会扑出去和看不见的敌人厮杀。朱善缘担忧地看着她,轻轻握住了她紧握的拳头,把她从愤怒的幻想里拉回现实。
“你脸色很差,你和莫辛说什么了?”
“他说,是谷奇逸让他这么做的。”
朱善缘闻言一开始很惊讶,转瞬想明白了什么,又点点头。
“确实,如果是这样的话就都对得上了。可是为什么?他这么做感觉就是在针对你,好像是在布什么局。”
她疑惑地看着程诗云。
“可是你到底有什么可让他图的?”
程诗云笑了起来,声音却咬牙切齿:“去问他不就知道了。”
直到站在“浮游”的牌匾下,程诗云依旧觉得心里有火在燃烧。
还是上次幽静的小径,程诗云却走得怒气冲冲。她迈着大步向前,朱善缘跟着她一溜小跑。
这次谷奇逸不在水边亭中了。她们顺着小径走到一处房舍前。
谷奇逸早就在门口候着,他这次换了一身灰白色的长袍,依旧气质沉静,即使看到了怒气冲冲的程诗云,脸色也没有半分变化。
他引导着两个人进了房舍,这是一间旧建筑改造成的会客空间,内部布局精巧,显得宽敞而不失温馨。室内的木质家具典雅简洁,雕花的屏风隔断了空间,既保持了私密性又增添了艺术氛围。窗外望去,可以看到来时的小径,和小桥流水一同成为了窗中景。
墙壁上挂着一些书法作品,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挂在正中的“静”字,整个房间非常安静。
“那是在下的拙作。”谷奇逸看着朱善缘在打量这些装饰,便贴心地介绍。
他要求朱善缘留在这里,带着程诗云转向旁边的一扇小门。
朱善缘拦在程诗云面前,盯着谷奇逸。
谷奇逸微笑:“朱小姐放心,我对程小姐的性命没有兴趣,她活着,才对我有好处。”
程诗云安抚似的拍拍朱善缘的肩膀,后者不情不愿地让出了道路,但还是跟到了小门前看了看里面的状况。
小门后是一个稍小一些的空间,也是会客用看起来没什么异样。
谷奇逸关上小门。这个房间里没有小炭炉烧茶水了,反而是正常的现代化茶具。谷奇逸按了按钮,电水壶便呜呜地响起来。
程诗云单刀直入,开口问道:“上次朱善缘问你前房东和常子民的事情,你避而不谈,如今又有莫辛这一桩事情,你上次甚至都不愿意告诉我这件事与你有关。背后做了这么多,又遮遮掩掩,这么大费周章,到底是为了什么?或者说,你们赎影会在谋划什么?”
她一口气说完,紧紧盯着谷奇逸的眼睛。
谷奇逸神色不变,只勾出一个淡淡笑容。
“听起来,程小姐十分生气。如果你的感情受到了伤害,我很抱歉。但我也不是有意为之。事实上,这些事情都是考验。”
“考验?”
“是的,赎影会会精心筛选自己的成员,确保他们有足够的敏锐度,足够的知识迁移能力,以及,足够的勇气。”
他轻轻鼓了一下掌。
“恭喜你,程小姐,你会是一个很优秀的赎影会成员。”
这个恭喜来得突然又令人摸不着头脑。
程诗云的怒气被疑惑取代。
“可是我没有说过我要加入赎影会。你这样自说自话地搞这些考验,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
谷奇逸面对这样直接的质疑,也没有动怒,反而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你和你母亲长得很像。”
电水壶的响声消失了,谷奇逸一边泡茶一边接着说:“她把你训练得很好。”
程诗云还记得自己母亲的长相,在密室也见过自己的全家福。她和邹安寒确实有七八分相似。只是邹安寒的气质更加温柔一些,散发着母性,而程诗云则清冷孤傲,万事不放在眼里。
但是这句训练得很好是什么意思?
程诗云被他的哑谜激起了烦躁的心思,没好气地怼回去。
“我和我母亲像不像,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母亲,是我们赎影会的成员,”他停了一下,又说,“当然,你父亲也是。”
她父母是赎影会的成员?
怎么可能?
她几乎要笑出声,却想到自己的父亲是一个心理学家,那声笑便卡在了喉咙里。
“我母亲也是心理学家?”她颤声问道,想起总是陪自己玩耍的母亲,似乎从来不像父亲那样一直搞研究。
“那是自然。”谷奇逸点头。
“可是她不像我父亲,总是在写论文。”
“你就是她最好的作品。我刚刚也说了,她把你训练得很好。”
“你到底什么意思?”
冷意从她后背爬上来。
“天才,不仅仅是天生的,也可以是人造的。在神经心理学领域,你母亲的成果无人可比,她不仅完善了理论,还实践了具体方法,并成功造就了你,天才程序员。”他仿佛很遗憾似的,摇摇头,“可惜,原本你应该是天才心理学家的。”
她竟然只是自己母亲的试验品。
她被这个认知冲击得摇摇欲坠,关于童年的美好记忆突然都成了可怖的场景。
谷奇逸接着说:“她开发了你大脑的潜能,你原本也遵循了她的教导,选了心理学的,不是吗?”
她突然意识到,赎影会的人似乎理所当然觉得,她一定会追随她父母的脚步,成为心理学者,加入赎影会。
她很难说得清此时自己是什么心情,她对赎影会没有什么感情,但是她很想知道,父亲的死,母亲的失踪,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些,赎影会的人肯定都知道。
“那我母亲现在在哪里?”
“或许你愿意帮我一个小忙吗?”谷奇逸转移了话题,“我对你正在研发的游戏很感兴趣,并且觉得它或许是一个颠覆心理学界的作品。如果你做完了,可以第一时间拿给我看看吗?”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是程诗云听得出这是一个交换条件。
他知道母亲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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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