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往细想,方珞珞倒也觉着奇怪。若苏棠池真是昼逝齐的心上人,那她为何还会这般问?
“容我冒昧的问一句,苏姑娘与逝齐…是什么关系?”方珞珞不敢看苏棠池的眼睛,她害怕,害怕一个眼神就明白了一切。
好在苏棠池也没打算说谎,“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关系,但是珞珞,我好像喜欢上昼逝齐了。”
“喜欢?”她对这个词的理解太过复杂,“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方珞珞出了神便随口一问。
听着的人皱了眉头,倒也不是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样子,苏棠池斗胆反问,“珞珞,你对莫公子…是什么样的感情?”
苏棠池向来是活泼开朗的性子,所以也不会懂得方珞珞现在所想,在她眼中,喜欢便是喜欢,是恨不得将眼睛粘在对方身上的喜欢,若不喜欢便是不喜欢,是多瞧一眼都觉得麻烦的不喜欢。
但若方珞珞不喜欢莫文知,那为什么人人都说她们恩爱,为什么她刚刚来时也是面带欢喜。可若方珞珞是喜欢莫文知的,那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滋味,她知道的应该不比苏棠池少。
的确,被这一番反问的方珞珞变得哑口无言。
苏棠池瞧着她面露难色,也识趣的转移了话题,“珞珞,你说昼逝齐这般好的儿郎,会不会已经有婚约了?或者是心上人?”她想了想,又有些难过,“若是这样,那我岂非是一厢情愿?”
——我的心上人今日要嫁与我的仇家,难道我能袖手旁观?
这句话是昼逝齐那时说的,此时却浮现在方珞珞的脑海中。
或许,她会是昼逝齐的心上人,亦或许,只是昼逝齐一时兴起罢。毕竟能让昼逝齐死后还要照顾托付给方珞珞的女子,自然也不是什么寻常人。
不对,苏姑娘心悦逝齐,可逝齐不是已经…已经死了吗?方珞珞突然觉得这件事情没有这般简单。
“苏姑娘,我前些日子见到你和逝齐一道出来,你们是去采购吗?”方珞珞拽着这细小的线索,想将背后的一切全部表露出来。
但苏棠池疑惑的却是她好似从来没和昼逝齐一起出现在街上。“前些日子?是何时?我也不知晓我和昼逝齐什么时候一起出过街。”她按着自己所想回答着。
但方珞珞显然没有想放弃的念头,“那可能是我瞧错了,不过苏姑娘是何时觉得自己喜欢上逝齐的?”
被这么一问,苏棠池确实认认真真的回想起来。“许是…”她将与昼逝齐有关的画面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许是他将这玉佩低压与我之后的时间里吧。”
“那他是何时将这玉佩低压与你的?”她看着苏棠池的眼睛,像是能从里面知晓一切一般,想找出些线索。
好在苏棠池突然发觉问题的转向。珞珞这是在套我话啊?她后知后觉,却为时不晚。
“太久之前,我忘了。”说罢,苏棠池在心中暗暗安了一口气。险些就说漏了,要是被莫文知发现,那她的小命怕是就交代在这儿了。
话一出,方珞珞的眼眸可见的淡了许多,这也证实了苏棠池的想法,果然,像她这种头脑简单的女孩,想活命实在太难了。
“罢了,他现在既给了你,你便替他好好保管,也算是,给他一个交代。”方珞珞将视线移到地上,微低着头,也不知道脑海中又在想些什么。
苏棠池也没敢过问,顺着方珞珞的话应下,“我知道了。”
外头的风吹动了烛火,好像还掺杂着一丝雨,惹得方珞珞有些冷意。
“时辰已晚,苏姑娘先休息吧。”说着,她起身,“我先回屋了。”
“好,珞珞慢走。”庆幸着保住自己小命的苏棠池此时心情正好,她也随着起身吹灭了烛火,准备即刻在暖窝中入睡。
不料刚出屋门,院内便下起了小雨,雨声滴答,方珞珞却完全没有感到治愈。
“繁城的天,竟也会这般冷,冷到让人心寒。”她自言自语着,抬眸朝那看不见尽头的天空望去。
而视线中却突然出现了一把竹伞。
顺着伞面往下看,入眼的是莫文知的脸庞。翩翩公子,温润如玉。
莫文知温柔的摸了摸方珞珞的脑袋,微低下身子,问:“为何傻站在这?”
她看着他,突然觉得好陌生。
却依旧面不改色的回答了这个问题,“在想下了雨,你是否会来寻我。”
在莫府的日子,方珞珞已经学会察言观色了,全府上下她都无需管,只要讨莫文知开心便好,所以这几日她的话也都是顺着莫文知回答,尽管很多都是假的。
好在莫文知也不在意这些,只是笑意盈盈的看着眼前的美人,“夫人的嘴真甜,可否让我尝尝?”
“别闹,还在别人门前呢。”她有些害羞的别过头。
而莫文知也没打算在这和方珞珞腻歪,便牵了她的手,将人拉到伞下,“那我们回屋再亲。”莫文知打趣着。
其实方珞珞对莫文知的感情很别扭,有时觉得依偎在他身边很安稳,有时又觉得他从来不会尊重别人的想法,但若扪心自问,方珞珞对莫文知的确谈不上喜欢。
春宵一刻值千金,莫文知从几日前便想去碰方珞珞,好在方珞珞来月事,便算得上逃过一劫,不过看着日子越来越近,她竟也有些害怕起来。
屋内,红床暖帐,烛火摇曳,确实是极好的氛围。
莫文知躺在外侧,在被窝中牵着方珞珞的手,来回摩挲着,“珞儿,明日你的月事便过了是吗?”他没有丝毫避讳,只想要得到那个满意的回答。
握着的手突然一紧,像是莫文知无形中的逼迫,方珞珞在心中暗自伤怀,不过也是,她既成了莫府的夫人,那便生事莫文知的人,死是莫文知的鬼,身子罢,哪有命重要。
“是。”她答,答得漫不经心。
但莫文知丝毫不在意,只盼着属于自己的东西,从里到外、永永远远的都属于自己。
“我们将洞房花烛夜补上吧。”他在漆黑的环境中暗暗一笑,借着窗外的月色看清了方珞珞的脸。
方珞珞没有侧头去看他,而是将双眼闭上,控制着自己的泪水不会顺势而下,“好。”她颤着音回答,便不再言语。
若是被他人瞧见,定会说她不知足,一届只有些许名分的舞女,能爬上莫文知的床竟还矫情做作。但世人都贪心,她要的只不过是能将自己托付给喜欢的、爱她的人罢了。
次日,卯时后旬。
苏棠池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她松了松眼皮,摇摇晃晃的起身开门。在林里时她确会早起,但莫府的床榻太过柔软舒适,她竟也有睡到不肯醒的时候。
开了门,看清了来人,她的意识瞬间就清醒了。莫文知那张俊脸出现在她眼前时,苏棠池只觉得像是阎王索命,恐怖至极。
回想到昨夜,她好像是差点说漏嘴,但最后还是按着莫文知的意思回答了方珞珞的问题,苏棠池不解,便傻愣在原地。
“睡傻了?”莫文知毫不客气的说着,又用食指敲了声门,全身上下都透露着不耐烦的气息。
好在苏棠池这回反应不算慢,连忙往里退了两步,不忘回答着莫文知的话,“没,没傻。”
一本正经的态度倒是让莫文知觉得好笑,“昨夜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自己承认出来。”他的语气少有的放松了些。
但苏棠池更是被这样的语气惹得一身冷汗,她努力的回想着,将自己记得的都一五一十的回答给了莫文知。不过苏棠池也识趣的将一些言语压下,就如她问方珞珞的那句“对莫公子是什么感情。”
听完苏棠池的回忆,莫文知冷着声音道:“该罚。”
话一出,苏棠池顿感不妙。她也习惯性的将头埋低,让自己看不见莫文知的脸庞,心里默念着“眼不见心不烦”,希望能让莫文知看到她的害怕,从而从轻发落。
“你说我该罚你什么才好?”他带着戏|谑的语气,好像下一秒就要将苏棠池打入十八层地狱。
寄人篱下,身不由己。苏棠池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抬眸对上莫文知的视线,“繁城在天子脚下,莫公子莫忘了国有国法。”这是她最后的勇气。
但这些道理对“阎王”没起丝毫作用,反倒是加大了莫文知的兴致,他嘲讽似的笑了笑,“放心吧,我看不上你。”说着,他没空去顾苏棠池的脸色,而是直接道明了自己的要求:“你只要做个中间人,当是给你个教训。”
言毕,莫文知从袖口内拿出一个小白瓷罐,这是他用来装药或毒惯用的。他将瓷罐递给苏棠池,边解释道,“里头是药粉,今日晚膳珞儿来寻你一起,到时候你在她碗里把这个药下了便算完成任务。”
他的眼神盯得苏棠池发慌。
这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苏棠池心里暗暗念叨,而表面还是为了活命保持着应有的冷静,“我知道了,不过要下多少?”
“三分之一。”莫文知将视线从苏棠池眼里移开,“你若没做到,我自能让你有‘好日子’过。”
将这种话说得风轻云淡的,全繁城怕是只有莫文知一个人做得到。
听了这话,后背发凉的苏棠池连忙应下,虽然不知是什么药,但她着实也没胆量问,就只能安慰着自己:莫公子对珞珞这般好,定也不会是什么伤害她的药。
没理会苏棠池的出神,莫文知送完瓷罐便离开了。既然方珞珞不愿意,那便让她愿意,反正早晚都会做的事,莫文知只不过是贪心的将时间往前移了移,这并无不妥。
但方珞珞在莫府呆了这些日子,有些事情她还是知道的,就比如莫文知要她的身|子,那她定然是逃不掉的。
不过既然莫文知能因为月事而先放过她,那指不定得了病也能饶她一回。
她没有空想,而是直接实施了自己的计划,自辰时后莫文知出府,方珞珞便将自己泡在冷水之中,见效虽不大,但总是有的。
待她足足泡了一个时辰,出了木桶时已有些头昏脑涨,许是计划成功了。方珞珞在心中暗暗安了一口气,为了不让莫文知发现,她又急忙将桶里的水倒了,然后换了身干净衣裳去了趟云遮雾锁。
路上碰着秋烛,方珞珞也伶俐的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不过到了云遮雾锁时,她倒没想着继续泡着,毕竟就她这身体,几斤几两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她也不想这般折腾自己,便在那个狭小的木屋睡了一会。
过了些时,方珞珞晕晕乎乎的出了木屋,回了房时恰好能食午膳,不过今日莫文知竟没在午膳前回府,这倒是着实奇怪。
方珞珞没细想,将午膳吃了便到古琴前弹奏,这几天莫文知教了她不少曲子,不过都不是她喜欢的,而是莫文知喜欢的。
莫文知总告诉她,女为悦己者容的道理。所以她的言行举止都应该让莫文知欣喜满意,本来她是觉得莫文知的做法有些过于严厉,但听了茶初说外头也都是夫君管着自己的妻妾,若是这样的话方珞珞心里倒也好受了些,毕竟莫文知对她还算是好,也用不上“管”字。
待到申时末莫文知才回了府,而在未时,茶初则发现方珞珞染了风寒,便请了府里的医者,开了方子,药还没来得及熬。
方珞珞突然有些慌乱,甚至后悔这样的做法,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公…公子。”
方珞珞躺在屋里的软床上,门外传来了秋烛对莫文知的称呼,见来不及逃避,方珞珞毅然决然的选择了装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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