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在了硬甲上,慢慢堆积成小山堆,一个面容冷峻的男人默默拍掉了自己肩上的雪,继续眯着眼睛朝嘉峪关的城门看去,嘉峪关的大门紧闭着,像石做的巨人一样,隔着薄薄雪纱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目光。嘉峪关城门外不过十里,鞑靼正步步逼近,大军的雏形隔着浓浓雪雾,远在雪雾之外,又好像近在眼前。
阿拉坦目光凌厉,仿佛快要撕开风雪,死死盯着嘉峪关的大门。铁链穿过风雪,终于涌进了他的耳朵里,城门被打开,蔡瑞领着一众北军策马腾出城门,城墙上弓箭手蓄势待发,纷纷在上面架好了箭。
阿拉坦嘴角翘起,从石头旁站了起来。
“首领,城门开了。”巴拉压低声音,一旁的阿拉坦听的清楚:“不急,再等一会儿。”
巴拉轻轻点头,蹲守在石头后面继续看着。
巴拉是阿拉坦的七儿子,虽然单挑北军一支小队没问题,但阿拉坦并不放心他独自出去带兵,巴拉做事细心,既有独属于他身上的气概,又有属于他母亲身上的那一抹温和,不舍得他出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怕他自己管不好手下的这些人。他手下的这些人尊重他,不过不把他当成一类人,对他下的命令有所怀疑,若是真碰上什么事就彻底乱了。把他放在自己身边才是最好的选择,等巴拉和部队里的人混熟,他才放心他出去。
巴拉的臂力惊人,如同沙场上的猛虎,要是真动起来恐怕他都难以招架,这正是阿拉坦肯带他出来的原因,这也是往阿拉坦脸上贴金,阿拉坦当然高兴,不过他不可能放任巴拉这样快活下去。
不远处的两方已经开始交手,雪花挡不住大火的燃烧,在土地上燃了起来,烟火燎燎,战场上厮杀的声音清晰的传来,阿拉坦面不改色的看着,握紧了刀柄。
南家帮了他不少忙,南胜宗将十几万的玉器运了过来,他费了很大心思才铺好的路,也算是躲过了萧北歌的眼睛。可就算躲过了,事情也依旧没有结束。南胜宗要求他保护好南家,其余的奴婢随他处理,留着自然是祸患,阿拉坦毫不犹豫地把他们丢到了山下,连刀都懒得动了。几百年来,鞑靼对他脚上这块土地争夺不休,阿拉坦也如此,现在南家反叛,温家虽被劫灭,但必定也伤了萧北歌不少兵力,再加上太后和萧北歌对峙多年,宫中大部分人还是更愿意听太后的,这朝廷早就四分五裂了,阿拉坦挑的正是好时机。
不过也未必是他想的那么简单,还有一个不确定的因素,很有可能让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功亏一篑。
阿拉坦眸色暗了暗,淡淡吐出一口白气。
南歌。
这是让所有鞑靼都恐惧的名字,阿拉坦甚至还没摸清南歌的谋略,鞑靼就败了。所有攻势都是出乎意料的,他根本无法防备,哪怕是堵上自己的命,要同归于尽也无所谓一般。阿拉坦有点羡慕南胜宗有这么一个儿子,可惜南胜宗看不上,南胜宗对南歌的厌恶他看在眼里,他不解,但也没有多问。
他们把南歌丢在京师,那么就算他抓回来,也不能为他所用,让他死了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萧北歌到底会不会留着南歌,却打听不出一点消息,宫里传来的只有南瑶为后的消息,不知道是太后故意隐瞒,还是萧北歌自导自演。按理来讲,萧北歌绝对不会留下什么祸患存在,而且如果南歌真的活着,那现在就什么也说不通了,阿拉坦不了解朝廷的规矩,但欺君之罪还是知道的,否则南胜宗就不用费那么大力气跑出京师躲萧北歌了。
大部分人默认南歌已经死了,可阿拉坦的直觉告诉他没有那么简单,却又说不出什么来,只能多加防备和小心。
嘉峪关城门前烟雾缭绕,战火越来越大,尸体遍布雪地,阿拉坦回过神来,再次蹲下了身子对巴拉道:“带队下去,从北面偷袭,我会在东边接应你。”
“是。”巴拉说着,带着一支小队就出发了,执行力强,这也是阿拉坦所看重的一点。阿拉坦笑了一声,待巴拉带小队走后,他才跟着下去。
巴拉带着小队在雪地中艰难前行,他们尽量放低身体,躲避着嘉峪关城墙上士兵的视线。雪越下越大,天地间一片白茫茫,视线愈发模糊,巴拉心中虽有些不安,但想到阿拉坦的嘱托,便咬紧牙关,继续向前。
突然,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个身影,如一座山般矗立在雪地里。那是一个陌生的男人,身着白袍,腰间佩着一把长剑,脸上带着一丝冷峻的笑意,仿佛在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显然是北军的人,巴拉没料到北军那么快就发现了他们,不过好在只有一个,巴拉冷笑了声说:“前线快奔溃了吧?一个人跑来这里是找死吗?”
男人并未回答,只是缓缓拔出长剑,剑尖在雪地上划出一道寒光。巴拉心中一凛,知道对方来者不善,但他并未退缩,反而握紧了手中的刀柄,沉声道:“你一个人,也想挡我们整个小队的路?”
男人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试试便知。”
巴拉心中虽谨慎,但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气势确实不凡。他知道自己不能退缩,否则会失了士气,于是大喝一声,率先冲了上去。他的臂力惊人,刀法凌厉,一时间雪花飞溅,刀剑相撞之声不绝于耳。
男人的剑法快如闪电,每一剑都带着凛冽的寒风,仿佛能撕裂这漫天的风雪。巴拉咬了咬牙,竟被这区区几剑击退了,他连着后退了几步,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松开了刀,整个人跪坐在地上。
小队的其他人见巴拉倒下,心中的恐惧被愤怒所取代,他们怒吼着,挥舞着武器,如同一群狂怒的野兽,向男人发起了猛烈地攻击。
可他的身影在雪地中翩若惊鸿,轻巧地躲过每一次攻击,剑锋却如同毒蛇般精准地刺向敌人的要害。一名鞑靼士兵挥刀砍来,男人身形一侧,手中的剑已如灵蛇出洞,刺入那士兵的肋下,士兵惨叫一声,捂着伤口倒在地上,鲜血迅速染红了他身下的积雪。
另一名士兵见状,惊恐地挥舞着长矛,试图将男人逼退。男人却仿佛未见,身形一晃,已来到那士兵身侧,剑光一闪,长矛应声而断,紧接着,男人的剑已刺入士兵的咽喉,士兵的眼中满是惊恐与不甘,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倒在了雪地之中。
小队的人不断倒下,男人的剑下无一幸免。他的剑法不仅快,而且狠辣无比,每一剑都直指要害,毫不留情。小队的士兵们渐渐被恐惧所笼罩,他们的攻击变得越来越无力,眼神中满是绝望。
巴拉见状,心中大急,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现在都想不明白,明明只是挡了他几刀,手指却不受控制的颤抖,又或者说是发麻。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倒在男人的剑下,心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
阿拉坦最看重他了,他不能就怎么死了,可他现在居然连刀都握不起来,他有些头皮发麻。
终于,小队的最后一个士兵也倒在了男人的剑下,雪地上满是尸体,鲜血与白雪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刺眼。男人收剑而立,冷冷地望着倒在地上的巴拉,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
“你……你是谁?”巴拉艰难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走向巴拉,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巴拉的心脏上。他来到巴拉身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你很强……”巴拉艰难地说道,“但是,你不可能赢……我们鞑靼……”
“你不是想知道我是什么人吗?”男人冷笑的打断道,巴拉爬着后退了几步,试图掩盖颤声:“不管你是什么人,杀了我你都不会有好下场。”
“下场?”南歌手里的凌霄还滴着血,他忽然停了下来,没有再靠近巴拉,巴拉又颤颤巍巍的退了几步,才继续说:“我死了,我父亲绝对不会放过你,不管你是萧北歌的什么人。”
南歌有些意外,他还没挑明身份,巴拉就能看出他和萧北歌有关系,阿拉坦的儿子果然都不好对付,他淡然地笑了一声,再次靠近:“他放不放过我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
南歌忽然挑剑刺去,穿透了巴拉的胸膛,巴拉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挣扎地看着南歌。
“你父亲一定会因为你的死而伤心,至于报仇另当别论了。”南歌蹲下身子,掐住他的脖子说:“还想知道我是谁吗?”
巴拉感觉整个胸口都是血,挤在他喉咙里让他发不出一丝音节。
南歌见状,微微一笑,凑近巴拉的耳边,声音低沉而冷冽:“听说你父亲以为我早就死了,不知道是被萧北歌一刀砍死的,还是因为欺君之罪被关在了牢里死的?”
巴拉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与不可置信,他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嘶哑声。
南歌这个名字贯穿他头脑,鞑靼中计了。
他的眼神渐渐涣散,生命在一点点流逝。南歌松开手,巴拉的身体无力地倒在雪地上,鲜血迅速染红了他周围的积雪。
南歌站起身来,望着巴拉的尸体,竟又笑了起来。片刻后他才转身离去,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只留下一地的血腥与哀嚎。
宝们,终于放寒假了(*꒦ິ⌓꒦ີ)从今天开始恢复更新,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每天一更,谢谢大家的等待和支持,我会更加努力给大家呈现最好的作品(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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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