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大学的军训很严格,从九月到十月,一个月的“三严一争”的标准军事化训练与管理。
新生入学指南上有温馨提示,第一个月不需要带太多个人衣服,倒是需要准备很多套贴身衣物和袜子,以及鞋垫,其他学校统一发放。内衣要选舒适透气的,中筒袜比较合适,可以保护脚腕,鞋垫也选柔软有弹性,舒缓减震的,减轻脚底板压力,减少脚趾磨出水泡的面积。
胡女士给陈宇安排了好几支价格高昂的防晒霜,一路上都在叮嘱要照顾好自己,别受伤。到校门口了,她眉头紧蹙、忧心忡忡地跟要下车的陈宇柔声说:“小宇警官,你可千万把我孩子的宝宝脸晒黑了。最起码,不要太黑吧。”
“爸爸妈妈,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再说,我白得很快的。”陈宇抱抱胡女士,又拍拍陈爸爸的肩膀,很洒脱地下车,挥手告别,“我走了,你们回去吧。”
“臭小子,怎么就上大学了。”胡女士噙着眼泪盯着越来越模糊的身影,不忍心收回目光。“是该放手了,儿子也长大了,自有他男人的事业要奋斗。”陈爸爸拉着爱人的手宽慰道,内心也是一片苦涩。
陈宇一直有保持运动的习惯,而且最近一个月又在健身,身上还是有层薄薄的肌肉。学校统一发放的黑色制服衬得他身姿挺拔、坚毅有力,短发干净利落,在一群男孩子中间十分凸出。
开始军训后,不仅训练内容重,内务要求也十分高标准!不允许有一丝灰尘,床板下,鞋架下,桌缝,毛巾架,阳台的推拉门,窗户缝等等容易被忽略的死角逐一检查,更要命的是被子。虽然陈宇提前学习并且在家练习过,但还是被判为不合格,大中午被拉到操场大庭广众之下叠被子。经此,他彻底掌握了叠被子技巧。
每周末一下午的时间学校会把手机还给大家,陈宇提前跟顾魏说过,他会先给爸妈打电话再跟他视频。
“小宇,你现在的肤色很接近它了。”顾魏指着手心的杜宾犬挂件,笑意莹莹,打趣对面从头到脚一身黑,脸已经被晒红的陈宇。
人形杜宾无奈摊手,唉声叹气:“我每天都有妈妈给我买的防晒,但是用不了多久就被汗水融掉了,我嫌麻烦没补,时间长了就晒黑。我本来以为我是晒不黑的那种,原来是没晒过太狠。”
“顾魏,你好像瘦了。”陈宇把手机举起来变换各种角度观察对面都累出黑眼圈的人,关切问道:“最近是不是没睡好?”
“确实是有些失眠。”顾魏不动声色地把手机光线调亮,书房的台灯也被打开了。复查的报告出来了,在Alan这位脑神经医学专家和申南众多中西医专家的多番谈论下,最后制定出这个长达四个月的复健计划。他最近白天复健,晚上扎针或者泡药浴,隐约能感受到刺痛和痒,难挨地睡不着觉。
陈宇紧张追问:“是生活,还是身体出问题了?”就他跟顾魏接触的一段时间来看,虽然也不知道他具体是做什么的,但是莫名的,就是相信他的工作是不会出问题的。
顾魏笑笑,宽慰他:“别担心,小宇,没什么大问题的,熬过去就好了。” 熬嘛,自从车祸后,他一直这么告诉自己,熬过去就好了,熬过一个个孤独的黑夜,熬过一次次无用的手术,熬过一句句旁人的讽刺或怜悯。狼狈是不需要旁观者的,孤芳自赏好过自怜自艾,但都不是他的作风。
“还有两周,我就能回去找你了。”陈宇沉声,脸色平静的跟他说。心里却是阵阵剜心的疼,一个跟自己有些密切关系的人,却在过去经历了什么样的苦难,他是杀死了多少个自己,才走到自己面前啊。他只希望对方别逞强,也别勉强。陈宇的语域中,关于安慰的字眼鲜少,就那么几个也很干巴无力。索性不说,而且,口头的一句鼓励远不及带有体温的一个拥抱。所以,他说,用不了多久,就会回去拥抱他。
“好,你也多吃点饭。”顾魏接着说,时间差不多了,“我等着你回来,小宇。”他挥挥手主动挂断视频。
[顾魏]:我很想你,小宇。
[陈宇]:祝你每天都能睡个好觉。
[小朋友]:我也想你。
时间的倒计时越小,激动期待的心就愈发膨胀。
九月下旬的上京,城市的上空好像撑起了一把透明的遮阳伞,不仅遮不住太阳,还挡住了空气对流,没有风。周身的环境就像一个巨大的烤箱,干燥闷热。
高强度的训练到后半期,大家体能都有所提升,耐受力也提高了。但每天还是有不少人中暑晕倒。陈宇倒没事,就是补水不及时,嘴唇干燥起皮了,身上也晒伤了。
最后几天的训练有些枯燥,全身为军训汇演做准备,但晚上的内容轻松了很多,教官会带着唱歌,讲讲自己在部队里的事,偶尔也会表演一下才艺,比如,快速叠被子,或者酷炫的高难度动作。陈宇对这个很感兴趣,学校也有相关的课程,他就歇了请教的心思。
军训汇演的最后环节,告别教官,虽然平日里累得半死都在心里埋怨两句,这时候眼睛还是有些发酸。上面端坐的都是光荣的人民警察,站在排头的陈宇目光坚定地看着看台上方的红色大字,“听党指挥,能打胜仗!”
掷地有声,整齐划一,全体宣誓。
我以我言,守护正义;
我以我行,捍卫正义;
我以我心,坚定正义。
忠于祖国,忠于党,忠于人民,我也忠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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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