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瑞雪正倚靠在沿窗一针一线的缝着什么,眼下有淡淡的乌青,喜玉端着食盒进来,看见程瑞雪都坐那一个时辰了,不免担忧:“娘娘,您今日颗米未沾,先吃点东西吧。”
程瑞雪眼皮未抬,声音平静:“撤下去罢,本宫今日没有胃口。”
“娘娘……”恰巧沁琬进来,给喜玉使了个眼色,喜玉闷闷不乐地下去了。
沁琬身后还跟着醉心,醉心一进来就坐在程瑞雪的身边,看着程瑞雪秀的荷花,针脚有些粗糙,但好在图案进步大半,醉心笑着说:“姐姐的刺绣进步可真大,还学没几天已经有模有样了。”
程瑞雪嘴角挂上淡淡笑容,轻描淡写:“我闲来无事,便也学学刺绣,没想到也这样有趣,只是苦了妹妹你,现如今我被禁足,安妃重新摄六宫事,皇上虽没有降我的穿衣吃食,但和以前还是差了不少。”
醉心依旧笑着:“姐姐说什么呢,有姐姐在的地方就是最令妹妹安心的,不用在担心没有洗完的衣服会不会没饭吃,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但如果姐姐也倒下了,妹妹才不会好过。”
沁琬在一旁说道:“醉心说的对,娘娘你也得照顾自己的身子,没胃口也要吃点,太医明日要来诊脉了,诊出来您身子不好皇上可又要担心了。”
“哼,那我还乐得让他担心。”
醉心像是忽地想起了什么,狡黠地笑笑:“姐姐近日没胃口,无精打采,看到饭菜还作呕,是不是……已经有了龙胎了?”
程瑞雪抬头和沁琬对视一眼,她挽起袖子,另一只手搭在脉搏上把脉,没一会儿程瑞雪放下手,眼神怔怔:“沁琬,醉心,我…我有喜了。”
沁琬和醉心连忙跪下给程瑞雪道喜:“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奴婢这就去给皇上禀告!“
程瑞雪连忙拦下正要快马加鞭去告诉我皇上的沁琬,按捺住心中的雀跃:“先别去,可能是我神情恍惚诊错了,快去让喜玉请太医重新诊脉。”
沁琬赶忙重新沏了一盏热茶,程瑞雪拿起抿了一口,半盏茶下去,冷昀来了。
冷昀恭敬行礼:“微臣给娘娘请安。”
“来我这无需讲这些虚礼,快来给我诊脉。”
冷昀诊脉过后,也有些怔愣,跪下道喜:“恭喜娘娘,已有一月身孕。”
在一旁候着的喜玉听到此等好消息,立即就喜气洋洋的跑出去禀告皇上去了。
“看这丫头,急急燥燥的像什么样子?”程瑞雪面带笑意,向身边的沁琬和醉心故作抱怨。
“娘娘还说喜玉呢,看看娘娘您都笑成一朵花了!不过看喜玉那架势,像要去昭告天下了一样。”沁琬在一旁打趣道。
另一边的醉心,却一副忧心模样,程瑞雪看出醉心的异样,询问:“醉心,你怎么了?”
“姐姐你想,你刚被皇上禁足,这才不久就被查出身怀有孕,这时六宫的眼神都在您的身上,此次有孕有福也有祸,太过招摇,会招来别有用心之人,姐姐要万分小心。”
程瑞雪点了点头,虽然认同,但也沉浸在初为人母的喜悦无法自拔。
醉心看着程瑞雪明显没听进去的模样,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
御前的曲公公来了,皇上的赏赐如流水一般搬进凤仪宫,禁足的事也解了,凤仪宫又恢复了以往的热闹,但略显萧条的延禧宫在凤仪宫热闹的凸显下更加落寞。
“她?!程瑞雪凭什么?刚刚禁足就查出身怀有孕,使皇上不得不重新重视她,她明明就是罪臣之女,就因为国师一句话就当了皇后,太后也喜欢她,她本来就不配当皇后!心机单纯,任人唯亲,被人利用的蠢货,凭什么能坐上后位?”安妃略显狼狈的跌坐在椅子上,有些失控的情绪爆发出来。
“我陪了周烨二十年,陪了皇上十八年,八岁那年我母亲因为先皇后邀请参加宫中花朝宴,那是我和周烨第一次见面,先皇后很中意我,在我十三岁时被先皇后指给周烨做侧妃,那时候周烨还是个没有封号的王爷,但我依旧欣喜若狂,我是王府上唯一一个侧妃,我以为我足够努力,足够听话,将王府上下打点的井井有条,我就会成为他的正妃,可好景不长,因为先帝的压力,先后纳了昭勇将军之女陆氏和户部尚书嫡女兰氏,再后来先帝突然驾崩,先皇后也在几月后薨了,周烨被拥立为新帝,之后广选秀女,再然后的事你也知道了。”安妃在椅子上喃喃自语,眼神空洞无物,忽然伸手将桌面的东西一扫而空,“要不是本宫的大皇子辰儿夭折哪里轮得到别人坐皇后?本宫的辰儿……母妃好想你……”
“姐姐,别伤心,锦儿心疼,若没有姐姐提点,妹妹也不会坐到今天的位子上,还记得我刚入宫那年因为得罪了齐沐霖那贱人,被当街杖责,是您赶来救了妹妹,这个恩情妹妹誓死以报。”何贵人何锦心疼的拿手帕擦拭着安忆柳眼角的泪,眼神变得冰冷:“姐姐既然不想让皇后的孩子落地,妹妹帮姐姐除掉就是了……惹的姐姐这么伤心。”
“锦儿…你别做傻事。”安忆柳抽泣着,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傻事?为了姐姐做的事,不算傻事。”何锦的语气越来越坚定,“姐姐放心,妹妹会做的不留痕迹,不会让姐姐担心。”何锦手里紧攥着安忆柳为她亲自编的平安绳。
“芷婳,你如今身怀有孕,别再做傻事,好好在宫中养胎,六宫事暂由安妃代理。”周烨坐在椅子上,喝着半盏冒着热气的茶,喝了一口身边的沁琬连忙添水。
“是~臣妾知道。”程瑞雪手里把玩着羊脂玉式劳什玩意儿,漫不经心的听着。
“你啊,如今可是长记性了?”周烨轻笑,半开玩笑问道。
“哼,那谨儿心怀鬼胎,只不过是我一时没发现罢了,凭我的聪明绝顶觉察不对不是分分钟的事?”程瑞雪装腔作势的模样,惹的在场三人哈哈大笑。
“欸欸欸,你们什么意思!沁琬喜玉你们二人什么情况!”程瑞雪一时涨红了脸,尴尬的无所适从。
又坐了半刻,周烨回去处理政务,喜玉给程瑞雪看了今日都谁送来了贺品,安妃送来了墨玉衔凤簪,何贵人送的是月华锦,蕙妃那处不出意外的是空白,灵常在昨日送来暖玉玲珑佩,纯修媛则送来的是珍珠串花结子簪,还有等等……
程瑞雪盯着蕙妃空白那一栏叹了口气,说道:“还是结下了一个仇,到底谁和蕙妃有深仇大恨嫁祸于我?”
旁边的沁琬说:“蕙妃娘娘素来深居简出,从来没听过和哪位娘娘交好,和哪位娘娘交恶的,只能是看蕙妃一朝得势还有皇嗣傍身才动了歪心思。”
“只能是这样了,越想越烦,扶我躺下吧。”程瑞雪向沁琬吩咐道。
“娘娘初怀龙胎,旁些什么不紧要的事不要再想了,静养龙胎才是最主要的。”
听完沁琬说完,程瑞雪缓缓阖上了眼。
平安无事了几天,这几天程瑞雪每日在宫中静养,虽得清闲,却也不乏烦闷无聊。
这时喜玉手里拿着几束雪白铃兰进来,飘来一阵清香,正要插进花瓶,程瑞雪问:“这铃兰从哪来?”
“这六月御花园铃兰开的正盛呢,池中荷花也开的好,风景是极美的,想着宫中娘娘不多,御花园倒也清静。”喜玉回道。
“今日便去御花园转转吧,天天在宫中闷着,对胎儿也不好。”程瑞雪摸了摸愈发显形的小腹,微微笑道。
“娘娘……今日是内务府发份例的日子,沁琬和醉心姐姐去领了,还要清点库房等事物,不然明日再去?”喜玉犹豫道。
“不必,我这几日正好想清静些,少带些人跟过去,好久没出去喘口气了。”程瑞雪拿着折扇轻轻扇着,才有丝丝凉风。
程瑞雪坐上轿撵,几个太监稳稳抬着,不敢有丝毫怠慢,生怕身后凶神恶煞的喜玉一巴掌拍过来。
“你们几个好生抬着,敢有丝毫动摇惊扰了皇后娘娘和肚子里的龙胎,饶不了你们!”喜玉张牙舞爪的警告着。
好在轿撵平安在御花园门口停下,喜玉扶着程瑞雪下轿,荷花的香气夹杂着铃兰和其他百花的香气一股脑钻进程瑞雪的鼻子,顿时本来无精打采瞬间便精神了,不仅不觉得百花香气烦躁呛鼻,还别有一番清新雅致。
程瑞雪慢慢走着,身边只有喜玉拿着上面绣着歪七八扭的荷花的团扇慢慢扇着,喜玉担忧道:“娘娘让他们都在御花园门口等着,就我和娘娘二人是否…”
“你看,御花园真是无奇不有,这里哪有人啊?就我们二人,有什么危险的?”程瑞雪开心地看着御花园的百花齐放的盛景,不甚在意喜玉说的什么危险。
忽然一个宫女急匆匆跑过,不小心撞了一下路边赏花的程瑞雪,程瑞雪趔趄了一下,喜玉急忙扶好,对着那宫女破口大骂:“你是哪个宫的?你眼瞎了?没见撞到了皇后娘娘吗?现在我们娘娘身怀龙胎有什么闪失你担待的起吗?”
“皇后娘娘恕罪,皇后娘娘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求皇后娘娘恕罪。”小宫女低头瑟缩的求饶,程瑞雪摇头摆摆手,“罢了罢了,我并无大碍,让她走吧。”
小宫女谢恩后快步走了,二人慢步到荷花池停下,正欣赏着程瑞雪摸向腰侧的玉佩却不在了,“喜玉,我的玉佩不见了。”
喜玉连忙四处张望却没看见,程瑞雪皱眉:“那是皇上赏的玉佩,我一直贴身戴着,你去前面看看兴许掉哪里了。”
“娘娘奴婢不能离身啊,您现在身怀有孕,这…”
“快去,那玉佩非同小可,这没有别人,快去,我不会有事。”程瑞雪焦急万分,喜玉无奈只好出去找,程瑞雪盯着荷花池出身之际,身后出现一个阴影,“喜玉,你找回来了?”
程瑞雪背后出现一双手直直将她推下去,程瑞雪没来得及出声的尖叫就被池水淹没,喜玉回来时正看见那宫女逃走,喜玉顾不得其他,跳入池中去捞程瑞雪,程瑞雪丝毫不通水性,此时正缓缓沉入水底…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张推荐票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 谷籽 = 100 咕咕币
已有账号,去登录
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