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逮到了”谢婪扶额:“就不该走路上来。”
沈南逢沉默,沈南逢大笑。
“......”谢婪威胁:“小心你的嘴,沈南逢。”
沈南逢闭嘴。
“吃吧”谢婪叹气:“我先下去了。”
“下去?”
谢婪认命:“下去吃面,再不下去我面就坨了。”
“等等”沈南逢打断:“为什么你在下面吃我在上面吃?”
还是有人给他送上来的,他这么高贵的吗?他怎么不知道?
“我不是赵娘,你去问赵娘去”谢婪无情瞥了眼道:“快吃吧你,这么久没吃东西不怕饿死。”
离奇,才几个小时没吃而已,不至于饿死吧。这人故意的,嘴硬心软,傲娇。
这话要是被谢婪听去,大概想把他一刀捅死,但实际上可能就口上怼两下,顶多重重捏死他。沈南逢心中的小人叭叭的,认识这么久,他早就把那谁性格吃透了!
“书你随便看,有不懂的等我上来再说”说完他转身下楼。
“哎,帮我问问赵娘为什么我在上面吃!”
其实这根本没什么好问的,但他就是想问。
“嗯。”
沈南逢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无奈一笑。
谢婪下楼,下一刻就看到赵娘还在忙碌着。他坐上椅道:“别忙了,过来坐吧。”
赵娘愣了下道:“没事没事,这事还没做完呢。”
“没事”谢婪拿起筷子搅了搅面道:“正好过来陪我聊聊天。”
赵娘听后放下东西上前坐下,试探问道:“是聊......沈少爷?”
“......?”他还什么都没说吧?
谢婪闭而不答:“你吃了吗?”
“还,还没”赵娘不知道他为什么提这个。
谢婪:“还有面吗?”
赵娘:“有的,有得是。”
谢婪轻嗯一声:“去乘一碗吧。”
赵娘应声起身。
刚起身就听见谢婪又道:“自己吃就好。”
赵娘呆了两秒才应声。
她带着面回到桌上,尴尬的氛围漫开,一味吃。
直到谢婪干巴巴开口道:“怎么猜中的?”
赵娘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的懵了,张着嘴问:“什么猜的?”
谢婪抿唇道:“怎么知道我是要聊他?”
赵娘听完了然一笑,她还以为是什么呢。她笑着开口道:“这还用猜吗?”
见谢婪实在想知道的模样,她还是开口解释道: “大人您最关心的就是沈少爷了呐。”
谢婪撇嘴纳闷:“谁关心他了?”
赵娘见他口是心非笑意更甚:“咱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您关心那位少爷,想必那位少爷也感受得到。”
“说句您没听过的,以前您带他来,我们都以为来的会是个小姑娘”赵娘回想当初,小小的沈南逢让人怀念:“没想到是个小公子。”
谢婪冷哼一声:“他当时确实可以当个姑娘。”
赵娘:“......”
赵娘象征性耳聋。
谢婪接着道:“就这些?靠这一个就知道我说的是他了?”
赵娘看着他又道:“那大人和我这个老妇人聊天,除了聊你我都认识的沈公子还能聊谁呢?”
有道理。
“大人,我能问问您当初是怎么遇上沈少爷以及为什么要带沈少爷回来的吗?”
怎么遇上?为什么要带回来?这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正常人一般都不大记得了,谢婪也以为他会不记得,未曾想那些好似遗忘的记忆因为这个问题而重新清晰起来。
就像擦去水雾的玻璃瓶。
赵娘解释:“我也没什么意思,要是有什么不能说的......”就不说。
“没什么不能说的”谢婪放下筷子,单手撑着脸想以前的事。
——————
在屋内待着的沈南逢透过窗看着天上月,忽然感慨。感觉时间过去飞快,这么快他和谢婪就认识要五年了。
他离开桌,手肘放在窗台上,左手平放,右手撑着右脸颊,看着高大却随风摇摆的绿竹,望着月亮觉得这一幕特别眼熟。
好像从前也有个夜晚的月亮同此时一样,也是雨夜,也有个叫沈南逢的人在看着月亮,只不过当时的沈南逢就看了一小会,甚至还算不上一小会。
当时他还在沈家,情况一点都不好,甚至可以说是非常惨。
那时沈南逢不叫沈南逢,叫沈肆,是沈家中年纪最小的孩子。一开始人们是说‘沈‘字是为姓,‘肆’字是希望以后会是个肆意张扬的少年郎。
他和沈家其他孩子却不同,因为没过多久就变了。
他娘设计害死了沈家最器重的大少爷,沈父大怒,把他娘被关了起来,不见阳光。
直到不知第几年的冬日里,下人送食时发现她娘在牢里亲自了结了自己,独自留下了沈肆。
最后那‘肆’字被人喻为不幸的象征,有人说他这字给沈家带来了灾祸,也有人说他定是不得好死的结局,这辈子改不了,下辈子也会不得安息。
也许因为沈肆上辈子杀人放火,罪孽深重吧。他在沈家过的不如畜生,常常挨几顿揍,不过这还算好的了,至少还能吃上饭。最难受的是沈家最调皮捣蛋的二少爷总是拿他作乐。
要他跪在崎岖不平的石子上学犬叫,要是叫的好了就给饭吃,要是让他们不高兴沈肆连着身边的人都得饿上几顿,久而久之也没人想接近身负厄运的他。
回忆里沈家人的面孔早已经淡忘,只有模糊的身影在脑海中浮现——
“沈肆”开口的是沈家里面最能闹腾的二少爷——沈奕。
沈奕笑得露齿:“你过来。”
当时的沈肆瘦瘦小小的一只,体重更是轻的离谱。他也想长大点,但没饭呐。
“想吃么”沈奕坐在椅上翘二郎腿,笑着看面前的沈肆,手中摆弄着软糯可口的糕点。
沈奕从小看起来就是那种温润如玉的公子家,眼神中总是带着温柔的气息,是小姑娘家家喜欢的样式,可惜他人模狗样。
“来”沈奕眼中闪过兴趣:“跪下来求我,求的本少爷高兴了,就赏你吃。”
“......”
太辱人了,太侮辱人了!
按理来说即使沈肆不受宠,也轮不到同龄人辱啊。
但是这是沈家,他是沈肆,他娘害死了沈家最器重的儿子沈寂。
少爷们根本不怕他能做些什么,因为他们都知道——沈肆没有靠山。
没有人会为一个无才无能贱命低下的人撑腰的。
沈父沈梁义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他从头到尾就知道他儿子们对沈肆做了什么,但没关系。他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想着没死不就行了?
沈梁义心底一直忘不了一手带大的大少爷就这么被害了,最器重的大儿子与分位不多的小妾,太容易选择了。
但那贱人走了,剩下的只能由她儿子来还债了。
当时的沈肆十四,五岁吧,正值自尊心最强的时候。他的脊梁骨不让他如从前般,他想用傲气撑住自己。但。
他不愿低头服输?
没关系,打几顿,饿几顿,让在他身旁的人不幸,让身旁的人远离他,让他从狼般再变回狗就好了。
他逃不掉的,逃了也没事!活不下去的。只有在沈家他才能活,像野狗般活。
他也确实如此。
众人都觉得他会一直这么活下去,但他不愿。他想活下去,像个人一样活下去,而不是野犬!不是,不是!!!
他想活!他要活!他当时没有为了吃的去学犬吠,反倒注意到了少爷们欺负他却又不敢让他真死而无法与父亲交代。
求生欲促使他努力攀爬,竟还真给他找到逃走的机会了。
沈家来客,少爷们忙着接待贵客都不理会那条狗了。于是他翻墙跑了。
也是一年雨天。他从沈家的高墙翻了出去,准确来说,是摔了下去。
他的腿当时痛的动不了一点,身上是水,是泥土,手掌也全擦破了。后来雨停了,等他抬头一望才发现原来雨还在下,只是有人撑着伞停在了他的面前。
黑衣束发,佩剑在旁,青月玉佩——是来赴宴的人
当时的沈肆见人来心都凉了。他不是傻子,看得出来来的人和沈家关系非浅,他这下是真的死翘翘了。
面前的人没说话,沈肆也只能干瞪着眼看人。那人不说话也不把他抓起来,他实在不知道这人到底怎么想的,直到他真的受不了一点才开口问他。
沈肆:“你是谁?”
面前人:“路过的。”
沈肆不信:“你是来抓我回去的吗?”
面前人:“?抓你炖汤喝?”
沈肆:“……”
“我要活”沈肆看出来了,沈南逢也不知道他当怎么想的,就感觉那人身上的特殊。那是与别人不同的感觉,加上心里莫名叫嚣着求那人救你的想法,于是他开口了。
“求你,带我走。”
带我走,带我走带我走......
面前人:“......”
“我会做的事很多,要我做什么就去做什么的。”
“只要让我,像人一样活着就好...就好。”
当时沈肆几乎是忍着难受。他不想回去,但是他现在起不来,走不了,就连面前的人看起来也就大他一点点的年纪,要求一个大不了多少的少年救他,简直愚钝,简直迷糊冲昏头脑。
沈肆就是要试试,他也没抱多大希望,他知希望渺茫。就在他想回沈家该如何受辱时,面前的少年问他。
“除了这些,你还有什么能让我看上的价值?”
“你能说出一个,我就让你活。”
沈肆眼眸放大,随后是忍不住的颤抖。
他给了沈肆希望,于是沈肆就想,但是他能想的都想了,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了。
他没学过什么东西,自然没有什么特别的技能说给他听。
沈肆斟酌开口问他:“暖床,能算吗?”在以前阿娘还在的时候他经常给他阿娘暖床的。
“我像是缺人的样子吗?”
淡薄的眼神审视着沈肆。
沈肆不明白,小心翼翼地:“可以吗?”
面前的人没开口,这段时间的沉默和面前人的冷淡性的压迫几乎让他喘息不过来。他无法探知身前人的想法,那人神色至此没变过几回,简直,不像人......
“枫玉”沈肆过了良久听见他说:“带走。”
“是”不知哪处黑暗中显现一人。
在暗处开口的声音吓了沈肆一跳,沈肆没啥本事,更意识不到在这雨夜里还有其他人。
身前人起身。
沈肆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你去哪?”
那人凉凉瞥了他一眼:“赴宴。”
“你…叫什么名字?”
枫玉在一旁当隐形人,听到这不忍皱眉:“好奇心害死猫,别多问。”
枫玉转头恭谨:“殿下,再晚他们要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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