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笔头砸中后脑勺时,周妄正趴在课桌上补觉。他眯眼看见谢亦时被七八个女生围着讲题,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腕骨抵着草稿纸画出流畅的抛物线。
“最后排睡觉的,上来解这道导数题!”数学老师敲着黑板,“解不出来就举着三角函数模型站走廊!”
周妄踢开椅子晃到讲台,粉笔在他指尖转出残影。当教室陷入死寂的第三分钟,他突然在黑板上画了颗歪扭的五角星:“已知函数f(x)在x=0处不可导——”粉笔重重戳在星尖,“但老子就是要在原点画切线,怎么着?”
哄笑声中,谢亦时突然举手:“他用的洛必达法则虽然超纲,但结果正确。”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周妄沾着墨渍的衣领,“不过解题过程需要规范。”
蝉鸣撞碎玻璃窗的午后,周妄蹲在双杠上啃冰棍。他望着操场另一端——谢亦时正帮物理老师调试天文望远镜,白衬衫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挂着的银质星轨吊坠。
“喂!”周妄翻身跃下,冰棍水甩在谢亦时刚整理好的观测笔记上,“晚上去不去看流星?”
谢亦时用纸巾擦拭纸页:“今天要批改你的向量作业。”
“批个屁!”周妄扯过笔记塞进裤兜,拽着人往器材室跑,“教导主任锁了天台,但小爷发现仓库通风管能通到楼顶!”
暮色将通风管道镀成暖金色。周妄打头阵爬行,校服蹭满铁锈:“怕黑就拽老子裤腰带。”尾音带着顽劣笑意,“不过拽掉了你得负责。”
谢亦时的手电筒光束突然定格在他后腰——那里纹着串极坐标方程,墨色渗进结痂的伤口:“你又去那家无证纹身店?”
“老子自己扎的。”周妄突然翻身倒仰,惊得谢亦时手电筒脱手。黑暗中,他的呼吸拂过对方紧绷的下颌,“参数方程是你上周教的,满意你看到的吗?”
器材室顶楼的天台堆满废弃课桌。周妄踹开挡板钻出来,黑色耳钉映着晚霞:“过来看!”他掀开防雨布,露出自制的木质星盘,“按你给的赤纬数据调的,比天文社的破铜烂铁强多了。”
谢亦时指尖抚过星盘凹槽:“你把校史馆的桃木匾拆了?”
“反正是表彰我爸捐楼的老黄历。”周妄突然将人按在刻满公式的立柱上,“听着,老头子下周要出席什么见鬼的颁奖礼……”他的虎口卡着对方咽喉,力道却轻得像触碰蝶翼,“你敢去当优秀学生代表致辞,老子就烧了图书馆所有书!”
晚风卷走蝉鸣,谢亦时突然握住他颤抖的手腕:“上周三你在器材室,用我的茶杯养多肉;周五偷换我错题本里的便签纸;昨天在我自行车筐放荔枝汽水。”他解开衬衫第二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的纹身——墨色∞符号嵌着“周”字,“现在装什么恶霸?”
周妄的耳尖瞬间充血。他后退时绊到电缆,两人栽进废弃的体操垫堆。漫天星斗在头顶旋转,他嗅到谢亦时领口飘来的雪松香,混着自己指尖的铁锈味。
“你他妈早知道了?”他抓起垫子蒙住脸,“看我犯蠢很有意思?”
谢亦时摘掉沾了灰的眼镜:“教导主任说,举报破坏公物可以加德育分。”他忽然压住周妄想摸烟的手,“但我更想看看,传闻中的校霸要怎么用拉格朗日定理表白。”
晨雾漫进教室时,周妄正往谢亦时课桌塞早餐。教导主任的怒吼突然炸响:“谁在天台画满非欧几何模型?!”
周妄跷脚倚着后门,看老头儿举着被涂改的处分通知单跳脚——鲜红的“记过”二字旁,某人用粉笔画了牵手的小人,对话框里写着
「周同学说这次月考要考90分^_^」
暴雨倾盆的黄昏,周妄踹开医务室的门。谢亦时正在给扭伤脚的新生冰敷,白衬衫溅满泥点。他拽起人就往外走:“老子跟人赌你会解今年的压轴题,赶紧……”
话音未落,三个体育生抱着篮球堵住走廊:“周哥,谢大学神借我们用用呗?这道概率题……”
“借你大爷!”周妄扯过习题册砸过去,“他的解题时间老子包月了!”他忽然掏出激光笔在墙面投射方程式,“看好了,这题要分七种情况讨论……”
惊雷劈开乌云时,谢亦时在雨幕中轻笑:“包月费怎么算?”
周妄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将人困在自行车棚的阴影里:“按秒计费。”他扯开对方第二颗纽扣,咬住晃动的银质吊坠,“用一辈子慢慢还。”
梧桐叶落满跑道时,公告栏贴出月考成绩。周妄的数学卷子被钉在进步榜首位,59分的血色数字旁贴着他画的星云图,批注栏里是谢亦时工整的字迹:“辅助线画得漂亮,但下次别在考场传纸条——约我看流星不用写七种解题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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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