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有点累，可能没睡好。”江怿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但那笑意丝毫未达眼底，“这案子……太邪门了，让我想起……”他话没说完，眼神飘向远方，带着深沉的痛楚，“……小时候的一些事。”关于他父母双亡的童年阴影，他始终不愿多谈。

陆行舟心下了然，用力捏了捏他冰凉的手：“晚上回家，想吃什么？我做。”他想用熟悉的方式驱散江怿眼中的阴霾。

江怿的眼睛终于亮起一点微弱的光：“红烧排骨？……多放点糖。”他像个讨糖吃的孩子。

“好。”陆行舟应下。

当晚，陆行舟在厨房忙碌，锅里排骨的香气弥漫开来。江怿却一反常态地没有窝在沙发，而是悄悄走到他身后，伸出双臂紧紧地、有些用力地环抱住陆行舟的腰，把脸深深埋在他宽阔的后背上，声音闷闷的：“老陆……”

“嗯？”陆行舟关小了火，任由他抱着。

“如果……如果有一天我……”江怿的声音带着一种陆行舟从未听过的脆弱和迷茫。

“别说晦气话！”陆行舟立刻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他转过身，双手捧住江怿的脸，强迫他抬起头，直视着他眼中深藏的恐惧和挣扎，“告诉我，到底怎么了？这案子让你想到什么了？”他能感觉到江怿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江怿看着陆行舟深邃而坚定的眼睛，像是找到了某种支撑，深吸一口气，努力振作精神：“没什么，就是这凶手的手法……太干净，太熟练了，感觉……不像第一次作案。让人心里发毛。”他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更深层的疑虑。

陆行舟将他拥入怀中，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有我在，别怕。”

两周后，阴霾更浓。第六名受害者出现了！这次，凶手一反常态，在现场留下了一个模糊但指向性更强的线索——一张从远处监控探头截取的、非常模糊的黑白图片。图片上是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帽子的背影，正匆匆离开案发区域附近的小巷。

整个刑侦大队沸腾了！周磊亲自坐镇指挥：“重点排查全市所有医院、诊所、医药公司、研究所！所有穿白大褂的人员！给我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人挖出来！”

技术科加班加点，然而结果令人沮丧：“周队，全市医疗系统在册人员我们都筛遍了，身高体态特征能匹配上的，案发时都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没有匹配的！”

江怿独自站在技术科的大屏幕前，死死盯着那张模糊的背影图，已经看了将近一个小时。他的眉头越锁越紧，脸色也越来越白。突然，他像是捕捉到了什么，猛地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不是医生！是药剂师或者实验室研究员！看他的站姿和走路习惯——医生穿白大褂习惯性插兜或者手自然下垂，这个人双手是习惯性交叠在身前！这是长期在无菌实验室工作、下意识防止触碰污染物的姿势！还有他的步幅，偏小偏快，像是在赶实验进度！”

这个观察角度极其刁钻且专业！周磊立刻下令：“调整方向！重点排查所有制药厂、生物科技公司、大学及研究所的实验室人员！特别是药剂师和高级实验员！”

第二天，江怿请了假，独自一人去了A市最大的医药研究所——他大学时代曾在那里实习过一段时间。他告诉陆行舟是去找一个“可能认识”的老同学了解情况。

然而，当江怿从研究所回来时，陆行舟的心沉到了谷底。江怿的脸色已经不是苍白，而是一种近乎死灰的惨淡，眼神空洞，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冲击，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连走路都有些飘忽。

“查到什么了？”陆行舟立刻迎上去，扶住他有些摇晃的身体。

江怿像是被他的触碰惊醒，猛地一颤，迅速挣脱开，眼神闪烁，声音干涩：“没什么……白跑一趟，人早调走了。”他几乎是逃也似地冲进了书房，反锁了门。

陆行舟站在紧闭的书房门外，心乱如麻。他清楚地看到了江怿眼中那无法掩饰的、近乎崩溃的恐惧。更让他不安的是，他注意到江怿垂在身侧的手指，在微微地、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当晚，陆行舟半夜醒来发现江怿不在床上。他在书房找到江怿，后者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上面是一份加密文件。

"这是什么？"陆行舟问。

江怿慌忙合上笔记本："没什么，一些旧案子。"他抱住陆行舟，"陪我睡好不好？我做了噩梦。"

陆行舟没有追问，但他知道江怿在隐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