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感觉自己像一块被塞进滚筒洗衣机的破抹布。

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与刺耳的嗡鸣中沉浮，最后残留的感官是眼前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以及心脏处传来的、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紧的剧痛。

“又……又加班到凌晨三点……这次……好像……玩脱了……”

这是他大脑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带着社畜特有的认命与疲惫。然后，世界彻底陷入一片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滴——检测到适配灵魂波动……】

【灵魂强度：微弱】

【求生意志：强烈（对996的怨念突破阈值）】

【符合绑定条件……正在绑定……】

【绑定成功！欢迎使用‘反派自救系统’，编号007竭诚为您服务。】

一连串冰冷、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如同午夜凶铃混搭新闻联播片头曲，硬生生把谢昭从虚无中拽了回来。

他猛地睁开眼。

“嘶——”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繁复精美的织金帐顶，上面绣着栩栩如生的……嗯，大概是凤凰？还是野鸡打架？光线透过薄薄的纱幔，有些刺眼。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熏香，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像是陈年脂粉和隔夜酒混合的怪味。

“这是……哪儿？”谢昭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砂纸在摩擦。他试图坐起来，却发现身体软绵绵的，像是被十头大象踩过，每一块骨头都在抗议。

【宿主您好，我是您的专属系统007。恭喜您获得一次宝贵的重生机会。】那个冰冷的电子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

“重……重生？”谢昭懵了，下意识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嗷！”疼得他龇牙咧嘴。不是梦？！

【是的。您在原世界因过度劳累导致心源性猝死。本系统为您匹配到了当前‘大胤王朝’世界，身份为安乐侯——谢昭。】

“安乐侯？”谢昭努力调动自己贫瘠的历史知识，“听起来……好像是个富贵闲人？躺平收租的那种？”他的社畜灵魂瞬间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难道老天爷终于开眼，看他加班太惨，补偿他一个退休老干部生活？

【理论上是。】系统的声音毫无波澜，【但经系统检测，您匹配的原身‘安乐侯谢昭’，是本世界核心气运之子——萧烬成长路上的重要踏脚石兼炮灰反派。主要成就包括：骄奢淫逸、草菅人命、强抢民男（重点）、极度痴迷并疯狂纠缠萧烬，最终因作恶多端、试图谋杀萧烬未遂，被其亲手斩杀于……】

“等等等等！”谢昭差点从那张看起来就很贵的雕花大床上滚下去，“炮灰反派？被斩杀？亲手？！”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小锤子，精准地敲在他脆弱的神经上。

【是的。死亡节点：三个月后。死因：萧烬一剑穿心。】

“……”谢昭眼前一黑，感觉刚活过来的心脏又要罢工了。他颤巍巍地问：“那……那这‘重生机会’的意义是？”总不会是让他再体验一遍花式作死然后被捅吧？

【意义在于‘自救’。】系统总算说了点人话，【宿主需严格按照系统发布的任务，扮演好‘恶毒反派谢昭’，在关键剧情节点推动原剧情发展，最终‘功成身退’（即被萧烬杀死）。任务完成后，宿主即可获得新身份，在原世界完美复活，并附赠健康体魄一份及五百万启动资金。】

谢昭的眼睛“噌”地亮了！复活！健康！五百万！摆脱007！这简直是社畜终极梦想大礼包！

“干了！”求生的本能或者说对五百万的渴望，瞬间压倒了恐惧，谢昭一拍大腿，然后疼得又“嗷”了一声，“不就是扮演反派嘛！为了五百万……啊不，为了新生，我演！保证演得比原主还坏！坏得流脓！坏得冒泡！”他努力挤出一个自以为凶狠的表情。

【很好。检测到宿主求生强烈，符合反派自救精神。新手大礼包发放中……】系统似乎无视了他那扭曲的表情，【礼包内容：原主谢昭全部记忆灌输（精简版）、‘反派基础演技’（临时体验卡）、‘基础作死小技巧’手册（电子版）。开始灌输记忆……】

“等等！精简版？能不能再精……”谢昭的抗议还没说完，一股庞大的、混乱的、充满负面情绪的信息流就粗暴地塞进了他的大脑。

“呃啊！”

剧痛袭来，比刚才掐大腿疼一万倍！无数画面碎片在他脑海里炸开：

奢华的府邸，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美酒佳肴，醉生梦死的宴会；路人惊恐的眼神，家仆瑟瑟发抖的身影；还有……一张张或谄媚或畏惧或憎恶的脸……最清晰的，是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深邃、极其冰冷的眼睛，像终年不化的寒潭，又像淬了毒的刀刃，隔着人群远远望来，不带一丝温度，只有浓烈的厌恶和……杀意。

是萧烬！

仅仅是一个记忆碎片里的眼神，就让谢昭如坠冰窟，浑身汗毛倒竖。那是一种来自食物链顶端的、纯粹的、碾压性的压迫感。同时涌入的，还有原主对那双眼睛近乎病态的痴迷和疯狂的占有欲，以及随之而来的、一次次愚蠢恶毒的挑衅和作死行为。

“呕……”记忆灌输结束，谢昭趴在床边干呕起来，脸色惨白如纸。这原主哪里是反派？简直是行走的人渣制造机！骄纵跋扈、智商感人、审美扭曲……关键还作得一手好死！

【记忆融合完成。宿主请尽快适应身份。】系统的声音毫无同情心，【检测到新手引导任务已刷新。】

一个半透明的蓝色光屏突兀地出现在谢昭眼前，上面浮现出几行冰冷的文字：

任务名称：【恶毒初显】皇家秋猎·坠马陷阱

任务目标：于三日后皇家秋猎中，设计使目标人物‘萧烬’坠马重伤（需达到影响其后续行动的程度）。

任务道具：【平平无奇的小石子】x1 （已发放至宿主袖袋）。

任务指引：在秋猎开始前，目标人物‘萧烬’将固定于西侧猎场入口处短暂停留检查马匹。请宿主于此时机，将小石子精准置于其马鞍之下。系统将辅助确保石子不被提前发现。

任务奖励：积分+100，【轻微伤痛豁免卡】（体验版）x1。

失败惩罚：初级电击体验（10秒），积分-50。

任务时限：3天。

谢昭看着任务描述，尤其是“坠马重伤”四个字，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转筋。他哆哆嗦嗦地从宽大的锦缎袖袋里摸出一颗……真的就是一颗灰扑扑、路边随处可见的小石子。

“就……就这？”谢昭捏着那颗冰凉的小石子，欲哭无泪，“用这玩意儿去暗算一个听起来就很牛逼的未来大佬？系统你确定这不是在搞笑？这跟拿根牙签去捅霸王龙有什么区别？”他严重怀疑这系统是想让他加速投胎。

【道具虽小，运用得当，效果显著。请宿主相信系统判定。】007的声音依旧平稳无波，【提醒：距离秋猎开始还有72小时，请宿主尽快熟悉环境，进入角色，并规划任务执行方案。首次任务失败惩罚将直接影响宿主在本世界的生存体验。】

“生存体验……”谢昭打了个寒颤，那10秒电击的威胁可比什么萧烬的眼神更直观可怕。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挣扎着从那张过分柔软的大床上爬起来。

双脚落地，踩在冰凉光滑的金砖上，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啃泥。这具身体显然被酒色掏空得厉害，虚得像个漏气的皮球。

“来人！”他学着记忆中原主那嚣张跋扈的语气喊了一声，可惜中气不足，听起来更像病猫叫春。

“吱呀”一声，厚重的雕花木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穿着青色短褂、面黄肌瘦的小厮探头探脑地进来，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小心翼翼：“侯……侯爷，您醒了？有何吩咐？”

看着小厮那副随时准备下跪磕头的模样，谢昭心里一阵发堵。原主造的孽啊！他努力板起脸，挥了挥袖子，尽量模仿记忆里那种骄横：“备……备水！本侯要沐浴更衣！还有，把府里最好的……呃，最补的膳食端上来！本侯饿了！”说到后面，肚子还真应景地咕噜叫了一声，他老脸一红。

“是是是！奴才这就去！”小厮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了出去。

接下来的三天，谢昭过得可谓是“水深火热”。

一方面，他被迫沉浸式体验“恶毒反派”的奢华生活。吃着山珍海味，穿着绫罗绸缎，住着雕梁画栋。

另一方面，他像个蹩脚的演员，努力“排练”反派剧本。对着铜镜练习“邪魅狂狷”的笑容，背诵系统提供的“恶毒台词”（“萧烬！你不过是条丧家之犬！也配与本侯争辉？”——念完他自己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最重要的是，偷偷练习扔石子。

在侯府后花园一个僻静的角落，谢昭鬼鬼祟祟地对着假山石练习。

“嘿！走你！”一颗小石子歪歪扭扭地飞出去，离目标假山差了十万八千里，噗通一声掉进了锦鲤池，惊得几条肥硕的锦鲤四散奔逃。

“……”

【宿主，您的投掷精准度低于系统最低阈值。建议加强练习。】007适时地泼冷水。

“闭嘴！我这是战略性迷惑！懂不懂？”谢昭恼羞成怒，捡起另一颗石子，深吸一口气，瞄准，“这次一定行！看我谢氏飞蝗石！”

石子脱手，这次倒是飞向了假山……然后“啪”地一声，精准地砸在了一个刚好路过、探头探脑看热闹的小丫鬟脚边。

“啊！”小丫鬟吓得花容失色，手里的托盘“哐当”掉在地上，精致的点心滚了一地。

“侯、侯爷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小丫鬟扑通跪下，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谢昭：“……”

他看看自己“行凶”的手，再看看地上滚动的点心和吓得快晕过去的小姑娘，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荒诞感涌上心头。他烦躁地挥挥手：“滚滚滚！别在这碍眼！把地上收拾了！”语气凶巴巴，却也没说责罚。

小丫鬟如获大赦，连滚带爬地收拾干净溜了。

谢昭颓然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细皮嫩肉、毫无力量的手掌，悲从中来：“系统，我觉得我可能……不太适合干这种技术活。”让他一个连矿泉水瓶都扔不进三米外垃圾桶的现代废柴去搞暗算？简直是行为艺术！

【宿主，请保持信心。任务道具具有‘因果律’轻微修正效果。您只需确保石子出现在指定位置附近，系统会辅助完成‘精准定位’。】007难得地解释了一句。

“因果律？”谢昭眼睛一亮，“意思是……我闭着眼睛扔过去，它也能掉到马鞍下面？”

【理论上有较高概率。但建议宿主不要闭眼，以免砸中其他无关人员增加任务变数。】

谢昭：“……”行吧，聊胜于无。他只能祈祷这“较高概率”别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三天时间，在谢昭的焦虑和“排练”中飞快流逝。

皇家秋猎之日，终于到了。

皇家猎场位于京城西郊，旌旗招展，人声鼎沸。王公贵族们身着华丽的猎装，骑着高头大马，仆从如云，猎犬吠叫，一派热闹景象。空气中弥漫着皮革、马匹和草木的气息。

谢昭也骑在马上——一匹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西域宝马。这是原主花重金买来充门面的，可惜原主骑术稀烂，这马在他胯下显得格外焦躁不安，不停地打着响鼻，原地踏步。

谢昭本人，则穿着一身骚包至极的绯红色金线绣团花骑装，头上戴着镶满宝石的小金冠，脸上敷了粉，活像个移动的珠宝展示架。他努力挺直腰板，试图显得气势汹汹，奈何脸色发白，手心全是冷汗，眼神飘忽不定，活脱脱一个外强中干的草包。

“系统……我有点晕马……”他在脑海里哀嚎。

【请宿主镇定。目标人物‘萧烬’已出现，坐标：西侧猎场入口，棕色骏马旁。】007的提示音如同催命符。

谢昭一个激灵，顺着系统标注的、只有他能看到的半透明箭头望去。

猎场入口处，人群似乎自动分开了一条无形的通道。

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仔细地检查着一匹高大神骏的棕色战马。那身影挺拔如松，肩宽腰窄，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一柄收入鞘中的绝世名剑，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周围喧嚣的人群似乎都下意识地远离了他几步，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真空地带。

那就是萧烬。

即使只是一个背影，谢昭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比他记忆碎片里感受到的还要强烈百倍！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攥着缰绳的手心瞬间被冷汗浸透。

【任务时机：现在！请宿主立刻行动！】007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

“咕咚。”谢昭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干得冒烟。他哆哆嗦嗦地从袖袋里摸出那颗仿佛有千斤重的小石子。

“死就死吧！为了五百万！为了健康！为了不用加班！”他在心里疯狂给自己打气，眼神一狠，猛地一夹马腹。

“驾！”

那匹本就焦躁的白马突然被刺激，长嘶一声，猛地向前窜了出去！速度远超谢昭的预期！

“卧槽！”谢昭吓得魂飞魄散，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颠得左摇右晃，手里的石子也脱手飞了出去！他根本顾不上看石子飞向哪里，双手死死抱住马脖子，尖叫脱口而出：“救命啊！马惊了！！！”

场面瞬间混乱。

那白马显然受过良好训练，虽然受惊，但并未彻底发狂，只是驮着吓得哇哇乱叫、形象全无的谢昭，在猎场入口附近横冲直撞了几步。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

就在这时——

“咻！”

一道极其轻微的破空声。

只见那颗被谢昭脱手甩出、原本不知飞向何方的灰扑扑小石子，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违背物理常识的微小弧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精准地落向了萧烬所检查的那匹棕色战马的马鞍前部下方！位置刁钻，不蹲下细看绝难发现！

【道具‘平平无奇的小石子’已成功投放至指定位置。】007的提示音响起。

谢昭刚因为这“神助攻”松了口气。

下一秒！

“律——！”

萧烬的棕色战马突然发出一声极度不安的嘶鸣！前蹄猛地扬起！似乎马鞍下有什么东西让它感到极度的不适和刺痛！

萧烬反应快得惊人！在马匹扬蹄的瞬间，他并未强行控制，而是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借力一个轻巧的旋身，稳稳落地，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凌厉的美感。只是那双深邃冰冷的眸子，瞬间锁定了马鞍下方，锐利如鹰隼。

完了！被发现了！谢昭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电击！他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两个大字！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呱——！”

一声嘹亮的鸟鸣响起！一只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羽毛鲜艳亮丽的傻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俯冲下来，目标直指马鞍下方！

在所有人，包括刚刚稳住身形、眼神冰冷的萧烬都没完全反应过来之前，那只傻鸟的尖喙精准地啄中了那颗刚刚安稳落位的小石子！

然后，在谢昭目瞪口呆、萧烬微微蹙眉、周围人一片惊愕的注视下——

那只傻鸟叼着那颗灰扑扑的小石子，扑棱着翅膀，得意洋洋地、大摇大摆地飞走了……飞走了……

现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只剩下谢昭那匹受惊的白马还在不安地踏着蹄子，以及他本人粗重的喘息声。

【滴！检测到任务道具‘平平无奇的小石子’因不可抗力（鸟类掠夺）脱离任务区域。任务目标‘坠马重伤’无法达成。任务判定：失败！】

007冰冷的声音宣判了结果。

“不！！！”谢昭内心发出绝望的呐喊。

紧接着——

【失败惩罚：初级电击体验（10秒），启动！】

“呃啊啊啊——！”

一股强烈的、无法形容的麻痹剧痛瞬间席卷了谢昭全身！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进了他的四肢百骸！他眼前一黑，再也无法控制平衡，身体一歪，直挺挺地从那匹还在不安挪动的白马上栽了下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

完了！没被男主杀死，先摔死了！这体验卡也太坑了吧！谢昭绝望地闭上了眼。

预想中坚硬地面的撞击并未到来。

一只强而有力、带着薄茧的大手，如同铁钳般，精准地、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攥住了他后颈的衣领！

强大的下坠力被硬生生止住！

谢昭像只被拎住了后颈皮的猫，整个人悬在半空，手脚无力地晃荡着，残留的电击让他身体还在微微抽搐，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糊了一脸，那身骚包的骑装也皱巴巴沾满了草屑灰尘，狼狈到了极点。

他惊魂未定地、僵硬地、一点点扭过头。

对上了一双眼睛。

近在咫尺。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深邃如寒潭，冰冷似玄铁，清晰地倒映着他此刻涕泪横流、狼狈不堪的蠢样。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皮囊，直刺灵魂深处，带着审视，带着探究，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嫌弃？

萧烬微微低头，看着手里这个轻飘飘、软绵绵、吓得魂飞魄散还一脸蠢相的“草包”侯爷，薄唇微启，低沉冷冽的嗓音如同冰珠砸落玉盘：

“安乐侯。”

“……”谢昭大脑一片空白，连身体的剧痛都忘了。

萧烬顿了顿，似乎觉得他这副样子实在碍眼，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补充道：

“小心脚下。”

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说完，手腕一抖，像丢开一件脏东西般，将悬在半空的谢昭轻轻但绝对不算温柔地放回了地面。

双脚重新踏上坚实的土地，谢昭腿一软，差点又瘫下去。他靠着最后一丝意志力勉强站稳，心脏还在疯狂擂鼓，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里衣。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也许是道谢？也许是解释刚才的意外？也许是求饶？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傻愣愣地、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恐和残留的电击余韵，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高大冷峻、气场迫人的男人。

萧烬却已不再看他。仿佛刚才出手拎住的只是一片无关紧要的落叶。他转身，重新走向自己那匹已经安静下来、但眼神依旧警惕的棕色战马，动作干脆利落，翻身上马，玄色的衣袂在空中划过一道冷硬的弧线。自始至终，没再给谢昭一个多余的眼神。

“……”谢昭站在原地，风吹过他凌乱的发丝和沾着草屑的衣袍，像个被遗忘的破布娃娃。

脑海里，007的电子音无情响起：

【新手任务失败。惩罚执行完毕。积分-50。当前积分：-50。请宿主吸取教训，再接再厉。】

再接再厉个鬼啊！谢昭内心崩溃咆哮。

他看着萧烬策马远去的挺拔背影，再看看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手脚，感受着身体里残留的麻痹感和后颈衣领被攥住时的冰冷触感……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

这反派之路……好像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开局就搞砸了任务，还以如此丢人现眼的方式在目标人物面前刷了存在感……

谢昭欲哭无泪，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他好像……真的……感觉……药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