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正把自己骂了一遍，我已经彻底对这件事情没了希望，我和小花分开之前，他还说等这次结束让我把小时候那块糖块补给他。

你能不能起来，小花？我把这块糖现在就补给你。

还是草原好，要是在别的地方，我早崩溃了，草原总让人有一种安心的感觉，但它现在吹的风对我来说都是苦涩的。

阿达那小子也不出来，肯定也在生闷气，黑瞎子肯定把我的事情跟他讲了，但他可能并不待见我。这小孩也是可怜，才多大？身边一个亲人也没了。

我再次看一下那模糊的草原，我就用剩下的一生在这里赔罪吧……

“吴邪。”有人叫我，我转头看向蒙古包，没有人，以为是自己幻听了，结果突然有个黑影占据了我的视线。

“吴邪。”那个人又喊了一遍我的名字，那个黑影是张起灵，我没有的影子，我的影子来到了我的世界。

“你还活着？”我眼睛都瞪大了，声音都带着颤抖，我一下子抱住他，可是……可是什么都没有啊……

“吴邪。”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遍遍的呼喊，我再次尝试，一次又一次拥抱，换来的只是空虚与寒冷，没有温暖。

“你也没多少时间了吧？”我认清了，这个影子也迟早会没的，这只不过是我现在唯一的贪婪罢了。我苦苦的笑了一下，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也没捞着。

“吴邪。”他就这样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我的名字，这样也好，让我的贪念能留得更久一点吧。

“张起灵。”我可能真的有病吧，我要回着他，他却只是一遍又一遍回应着我的名字，我也是一遍又一遍的，把我能想到大家给他取的外号都给他讲了一遍。

“闷油瓶。”

“张家族长。”

“张大哥。”

“张秃子。”

“哑巴。”

“哑巴张。”

“人间神明。”

“小官。”

“小张同志。”

“小张。”

……

“小哥……”

只有这一句，就这一句，他给了我反应，他又变回了我的影子，但我去了他的那个世界。

他在那里一片漆黑，像在一个黑暗的卵里，他好像还没有被孕育出来，但空间很大，我能看见他，看见他和我一样是半人半木头的状态，在这里，我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吴邪，累了就休息吧。”他能说话了，我想着回应他，但我发现我说出来的每一句都是“小哥”。我说不了别的，就跟他当时他对我说话那样。

我只能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小哥，就像刚才那样，告诉他……我知道了，我累了。

“不要想太多了，再这样你会没时间的。”小哥异常的话多，真的，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么话多过。

“你回到吴山居去休息吧，永远都不要再想起关于我们的事了。”

“把他给你的长生丸吃了，永远活着吧，长命百岁。”

“累了就休息，苦了就再说，不要老是想那么多。”

“不要怪自己，你很好，我们都是自愿的。”

“不要再想过去，马上去迎接新的生活，不要再记起我们。”

……

“吴邪，你是我在这世界唯一的联系，我的命也在你的身上，你的痛我也能感知，就当是为了我，不要把自己弄得那么苦，好好活着，幸福安康的活着。”

他说这么多，感觉像是在道别什么，我好苦，原来系上这红线，是能互相感知的，我的痛他能感知到。

呵，更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