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南风打过电话，说：“竹从南，你睡醒没？昨天走的着急，我忘了告诉你们，作业底下还有东西，有两个杯子，还有一张纸条，你抽空看看。”

　　电话开着免提，贺南风的话一字不差落在石向北耳朵里。

　　竹从南起身走到客厅，翻找起那个杯子，一张纸条飘落在地上。

　　石向北捡起来，口中轻念。

　　莫仓考上大学后，在纸上留下一段话，整个人投入河中。

　　下面一张纸，是莫仓的字体。

　　那段话说，我有一个很喜欢很喜欢的人，从他转学的第一天起，我就喜欢上了他，不幸的是，我是个男的他也是个男的，我怕他排斥同性恋，把这份爱意藏在心底，后来发现他并不排斥。

　　于是，我算着日子准备在一个黄道吉日找他表白，但在那天，他死了，压力太大，跳楼而亡。

　　今年的今天是他的忌日，他一个人孤苦伶仃，虽然有朋友们的陪伴，对，我的朋友们全死了，我我还是觉得他孤单，所以我要下去陪他。

　　除了石向北和竹从南，贺南风，他们什么时候下来陪我们。

　　竹从南抢过纸条撕个粉碎，骂道：“这个莫仓，一看就是被时不昧带坏了，死了竟然还想拉着我们。”

　　他把所有作业拿出来，一黑一白两个杯子出现，上面刻着一句话，危难时刻真朋友，勿忘火警119！

　　贺南风电话又打过来，问：“竹从南，我写的你看见了吧。”

　　“看到了，我抽空就和石向北下地狱，去找莫仓和时不昧算账。”

　　“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很多时候，竹从南像是一个没有思想的木偶一样躺在床上，自言自语似的低喃着：“北哥，哥哥，佑佑呢？”

　　他像是想起来什么般说：“哦，对，佑佑死了，我把它的器官吃了，是我吃的吗？好像……有人逼我了。我咽了吗？好像咽了，又好像没咽。”

　　石向北在一旁看着，没敢吱声。

　　你的声音怎么越来越小了呀？我，都听不到……了呢。竹从南：“你可怜我吗？你不要可怜我，你爱我好不好？”

　　石向北：“崽崽，我一直都很爱你！”

　　竹从南扯出一个若有似无的笑，说：“我好想佑佑。”

　　石向北安慰他，说：“有时间我们再养一只。”

　　竹从南摇摇头，委屈道：“不会了，不会有时间的。”

　　“好啦，别这么说，俗话说，顺利不要说，幸福不要晒，好运别炫耀，好事藏心里。”

　　“这是什么好事吗？”

　　“这不是好事，但我怕一语成谶。”

　　“你想吃点什么？”

　　竹从南什么也不想吃，但为了不让石向北担心，随便说了一个菜名。

　　这一个礼拜的时间里，竹从南的情绪在两极反转着，可能上一秒他死气沉沉，下一秒他就活蹦乱跳。

　　他自己也说不明白为什么，但有时候想死想的想的，就觉得就这么死了有点不甘心。

　　7月8号，离他生日还有10天，他一睁眼就收到一个好消息。

　　解正出门走路不看路，被一辆大卡车撞飞了，在医院里生不如死的待着，司机喝了点酒，而撞死他的大卡车司机，正是他爸。

　　步耀鲢与新生发生冲突，与人家正面刚，结果没干过，被新生一拳打成了智障，现在还在精神病院待着。

　　沃飒毕闲来没事儿，想着买点猪肝补补，在切猪肝的时候，他总是听见若有似无的猫叫，他探身往窗户外看去。

　　失手打翻了菜刀，菜刀在空中翻转，刀尖插在他的脚上，沃飒毕痛不欲生。

　　竹从南闲着没事干的时候就在网上冲浪。

　　石向北想逗他开心，故意问他：“宝宝，你知道两只手的食指和大拇指竖起来，食指相对在一起是什么吗？”

　　“艹。”竹从南想也没想说。

　　“答对了，宝宝真聪明。”石向北又问，“那你知道一个比心加一个中指是什么吗？”

　　竹从南脱口而出：“剑（贱）。”

　　“太棒了，宝宝最聪明了，这么难的题竟然还能答对。”

　　竹从南沾沾自喜道：“那可不，我要是不聪明的话，你怎么可能和我在一起，你早就一脚把我踹了，眼不见心不烦。”

　　石向北单手放在竹从南头顶揉了揉，说：“崽崽，别说胡话。”

　　“我没说胡话。”竹从南撇撇嘴，有些不高兴，“我讨厌你，再也不跟你好了。”

　　石向北将他从沙发上打横抱起，转身坐在沙发上，把他放在自己腿上，笑着说：“我不讨厌你就好了。”

　　竹从南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道：“我困了。”他指挥着石向北把他抱进卧室，放在床上。

　　石向北将毯子拉开盖在他身上，拉住窗帘，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说：“午安宝宝。”

　　“午安。”

　　竹从南这一觉睡得很长，迷迷糊糊醒来看一眼窗外，天黑着，他又睡过去。

　　再醒来时，他撇头看见客厅的灯开着，光从门缝中透进来。

　　他从床上坐起身揉揉眼睛，低头垂下眼帘看着毯子。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石向北没注意到床上坐着一个人，抬手把开关按开。

　　刺眼的灯光从头顶炸开。

　　竹从南还没适应突然的光亮，有些不悦道：“把灯关掉。”

　　话音刚落。

　　石向北立马把灯关掉，他走到竹从南跟前，温声道：“睡醒了？崽崽。”

　　竹从南沉默着没应声，他刚从一场试卷大逃杀中出来。

　　“石向北哥哥。”

　　竹从南抬头望去，年梦夕正倚在门框，手里攥着一本书。

　　石向北将手放在竹从南脑袋上乱揉了一把，说：“我先去看看。”

　　他走到年梦夕面前，问：“什么事情？年年。”

　　“我有道题不会。”

　　“走吧，我们出去说。”

　　卧室的门被石向北随手关住。

　　竹从南晃晃脑袋将噩梦从脑海里甩出去。

　　约摸半分钟后，他下地把灯打开，回到床前弯腰将枕头拿开取出手机。

　　他“摁”亮屏幕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半，他下意识的又“摁”灭屏幕，拿着手机把灯关掉，走到客厅。

　　石向北坐在沙发上，年梦夕趴在茶几上，茶几上面摊开着一本数学书。

　　竹从南走到沙发旁坐下，三秒后，他又侧躺在沙发上，头枕在石向北大腿上。

　　他盯着年梦夕的后脑勺，口中的话却在问石向北：“你们怎么不到房间里写？那里有书桌。”

　　石向北轻轻捏了一把竹从南的脸，还是像从前一样软。

　　竹从南不悦的瞥他一眼，拍掉他的手，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石向北说：“那会儿我也想着带他到房间里去写，结果看见你在睡觉，想了想，觉得客厅也能写。”

　　竹从南伸出手指点了点年梦夕的后背，问：“年年，你实话实说，在这儿趴着能写吗？”

　　年梦夕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石向北，迟疑道：“我……能写吧。”

　　“能写就好。”竹从南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小插曲，“石向北，我饿了。”

　　石向北把他扶起来，说：“我给你做今天新学的奶香玉米。”

　　石向北走到厨房后，竹从南和年梦夕开启了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方式。

　　竹从南从沙发上滑落，蹲在年梦夕旁边，问：“你在写数学作业？”

　　“不是。”年梦夕摇摇头，小声道：“我在预习高一课本，哥哥说让我来找石向北哥哥，他之前是年纪第一。”

　　“哦……预习？”竹从南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

　　年梦夕在草稿本上列着数学公式，说：“我开学高一。”

　　竹从南尴尬的挠挠头，装模作样的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你开学都高一了。”

　　年梦夕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能顺着他的话，说：“呃……是啊。”

　　两人都没再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氛。

　　约摸十分钟后，石向北从厨房端着一个盘子走到客厅，把盘子放在茶几上，说：“吃吧，先垫垫肚子，等会儿做饭。”

　　一根玉米被分成两段，石向北煮了三根玉米，六段整整齐齐的被摆在盘子里。

　　“先吃吧年年，等会儿再写。”竹从南拿起一段咬了一口，软糯香甜的玉米混合着奶味，一口下去，香甜的味道充斥着整个味蕾。

　　年梦夕一手拿玉米，另一只手拿手指在手机上面划拉几下，说：“竹从南哥哥，我哥说他在楼下等我，我得下去了。”

　　他两三下吃完那半根玉米，飞快的穿好外套，把一切东西收拾好。

　　竹从南怕他没吃饱，顺手拿起半根塞进年梦夕手里，说：“这个你拿着边下楼边吃，如果你到楼下还没吃完的话，可以顺便馋馋贺南风。”

　　年梦夕扯扯嘴角，不自觉的握紧手里的玉米，说：“竹从南哥哥，我替我哥谢谢你，我先下去了。”

　　竹从南冲他挥挥手，送走年梦夕后， 他站起身到沙发上坐着。

　　石向北把手放在竹从南大腿上，问：“你想吃什么？”

　　竹从南眼睛没从手机上移开过一下，头也不抬的说：“我不饿。”

　　“哦，那就去睡觉吧。”

　　凌晨两点，竹从南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又有一些寻常。

　　他从昨天下午三点睡到晚上八点，九点躺在床上，竟然一闭眼就睡着了。现在又醒来，如果换做以往……他早就醒来了。

　　时钟滴答滴答，分针从五走到十，他翻身侧躺看着石向北的睡颜，他想了很久很久，从三岁第一次见面想到现在，分针走到二十，他突然想看一眼时间，手机从枕头下拿出。

　　竹从南翻身趴在床上打开手机，屏幕上写着2:22，他下意识的滑开解锁，点开快手。

　　还没看几分钟，手机就被伸过来的手拿走，他看着空荡荡的床单，三秒后，他会过神。

　　竹从南转头看向石向北，以为对方睡着了，却没想到对上一双黑漆漆的眼睛。

　　下一秒，对方打了一个哈欠，似是无奈道：“睡吧。”

　　竹从南被迫闭上眼睛。

　　七月十三日，下午三点，石向北。数不清自己是第几遍来喊竹从南吃饭。

　　竹从南趴在沙发上抱着手机玩的不亦乐乎，废寝忘食，听见声音他随口道：“等会儿。”

　　他从9号那天开始就一直这样，每当石向北做好饭喊他时，他都以等会儿为由，一直等到石向北看不下去，怕给饿出个好歹来，端着碗喂他。

　　石向北这次下点决心不再惯着他。

　　“崽崽。”

　　竹从南抽空从手机上抬头看了一眼，见石向北端着碗站到自己面前，他习惯性的张开嘴巴。

　　结果半天没等来饭，他将视线从手机上移开。

　　石向北黑着脸，碗放在茶几上。

　　竹从南下意识的关掉手机，放在旁边。

　　石向北坐在他旁边，问：“怎么不吃饭？”

　　竹从南嘴硬道：“我不饿。”他其实是玩手机玩到懒得动。

　　话音刚落，石向北就按着他趴在自己腿上，扒下他的米白色短裤。

　　竹从南还没反应过来，便感到身下一凉，两条胳膊被压制在背后动弹不得。

　　“啪啪啪。”

　　白皙的臀肉上印着两个红红的巴掌印，伴随着的还有石向北的声音。

　　“以后还能不能好好吃饭？”

　　没等来竹从南的回复，石向北抬手又是两巴掌。

　　竹从南反应过来，扑腾着双腿扭动腰肢，想挣扎逃跑。

　　克莱因蓝色的短袖在竹从南挣扎中，早已游到后背上，露出肚子。

　　石向北怕他着凉，顺手给他拽下来。

　　石向北一下接一下给竹从南臀肉上色，打的臀肉乱颤，疼痛再次席卷而来，白皙的臀肉变成红彤彤的一片。

　　竹从南挣扎叫喊道：“我吃，我吃还不行嘛，你先放开我。”

　　石向北顺手拍了两下，丢下一句“你最好是。”才将手松开。

　　竹从南立马直起身抽好裤子，转身跑进石向北卧室。

　　他在石向北卧室翻箱倒柜，找出对方之前的课本扔下楼。

　　一转头，石向北倚在门框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楼下传来一声“哎哟。”然后是上楼梯的声音。

　　敲门声响起，石向北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位怒气冲冲的少年，他手里拿着一本数学书。

　　少年环顾了一下四周，视线定在石向北身上，说：“你们谁叫石向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