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未晞,官道上的尘土被疾驰的马蹄扬起,又迅速落定。王一博与沈言几乎是昼夜不休地赶路,按此速度,原本十日的路程已能缩短至七日。风灌进衣领,带着初夏的微热,却吹不散两人眉宇间的凝重。
“再有三日,便能到临河镇,那里有影阁的暗庄。”沈言勒紧缰绳,让马匹稍作喘息,同时递给王一博一袋水,“到了那里换两匹快马,不出五日定能抵达京郊影阁。”
王一博接过水袋,仰头饮了几口,目光望向东方渐亮的天色:“琴默组织在落马坡失手,定会在沿途设下更多阻碍,我们不能大意。”他指尖摩挲着那枚“琴默”令牌,冰冷的触感让他愈发觉得,这个突然出现的组织,绝不仅仅是冲着他来的。
沈言点头,视线掠过王一博苍白却坚毅的侧脸,想起洛伊临别时的嘱托,低声道:“你的寒毒……还能撑住吗?”
“无妨。”王一博淡淡道,“只要不遇月圆,便无大碍。”他心中牵挂着肖战,牵挂着那枚或许能唤醒记忆的玉佩,这点奔波与隐忍,算不得什么。
两匹骏马再度奔腾起来,蹄声踏碎晨雾,朝着京城的方向,一往无前。
同一时刻,京城摄政王府的药房内,洛伊正屏息凝视着药水中的玉佩。
那枚羊脂白玉已在特制的药水中浸泡了整整一夜,原本模糊的刻痕处,竟缓缓晕开两道浅淡的字迹。洛伊小心翼翼地用银镊子将玉佩取出,用软布轻轻拭干,递到闻讯而来的肖战面前。
“王爷,您看。”
肖战的目光落在玉佩上,呼吸骤然一滞。
玉面上,两个字紧紧依偎,笔画交融,虽浅淡却清晰可辨——“王肖”。
可再定睛细看,因两字衔接得太过紧密,笔画交错间,竟隐隐透出一个“琑”字的轮廓,仿佛是天意为之的巧合,又像是刻意雕琢的玄机。
“王肖……琑……”肖战指尖轻轻拂过那温润的玉面,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顺着血脉蔓延开。“王”与“肖”,一个是他的姓氏,另一个“王”字,又指向谁?而这个似是而非的“琑”字,又藏着怎样的深意?
他想起那些模糊的碎片——雪夜中相握的手,寒潭边急促的呼吸,还有那个总在记忆边缘徘徊的、带着倔强眼神的身影。这些画面此刻仿佛被玉佩上的字迹串联起来,虽仍不清晰,却让他心中那片空白的区域,泛起了涟漪。
“这字迹……”洛伊在一旁轻声道,“刻痕极深,却又被刻意磨去表层,若非药水浸润,绝难显现。可见刻字之人既想留下痕迹,又怕被人轻易发现。”
肖战将玉佩握紧,贴在掌心,仿佛能透过这冰凉的玉质,触碰到刻字之人的温度与心绪。“王肖”,是他与那个“王”姓之人的印记吗?而“琑”,又象征着什么?
“王爷?”禄羽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几分急促。
肖战收敛心神,将玉佩妥善收好,沉声道:“进来。”
禄羽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叠卷宗:“王爷,陈文章的案宗有了新发现。他近三年来,除了与赵奎有资金往来,每年清明前后,都会独自去城郊的无相寺祭拜,且从不带随从。”
“无相寺?”肖战眉头微蹙,“他祭拜的是谁?”
“查不到具体名号,只知是一座无名碑。”禄羽道,“属下已派人去无相寺查探,看看能否找到线索。”
“做得好。”肖战点头,“另外,赵奎那边有动静吗?”
“赵奎这几日深居简出,府中守卫比往日多了三倍,像是在防备什么。”禄羽沉声道,“属下怀疑,他与陈文章之死脱不了干系。”
肖战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盯紧他。若他有异动,不必请示,先控制起来。”
“是。”禄羽躬身退下。
书房内,肖战再次取出那枚玉佩,对着晨光细看。“王肖”二字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那个“琑”字的轮廓愈发清晰。他隐隐觉得,解开陈文章这个案子的钥匙,或许就藏在无相寺的那座无名碑后,藏在赵奎府中那些未曾说出口的秘密里。
而此时的蓬州,正沉浸在一片栀子花的香气中。
周末行站在码头,望着眼前热闹非凡的景象,有些恍惚。街道两旁挂满了素白与浅黄的栀子花灯,男女老少皆穿着新衣,手中捧着栀子花束,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花香,这便是蓬州一年一度的“相思节”。
据当地渔民说,相思节是为了纪念一对隔河相望的恋人,每逢此日,蓬州百姓会互赠栀子花,祈求牵挂之人平安顺遂。而蓬州与蓬莱岛之间的那条“彦莱河”,便是传说中恋人隔岸相思的地方。
“这位公子”一位撑船的老妪笑着问道,“我看您面生,不是蓬州人吧?”
“在下想找蓬莱岛上的贺彦师傅。”周末行拱手道。
老妪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贺彦先生啊……他可是我们蓬州最有名的医师,医术高明,就是性子太古怪。别说你们外乡人,就是蓬州本地人,若非生死关头,也难见他一面呢。”
“老人家可知他的住处?”
“过了彦莱河,蓬莱岛东头那座最高的山,山脚下有间‘听风庐’,便是贺先生的住处。”老妪指了指河对岸云雾缭绕的岛屿,“只是我劝公子还是别去了,贺先生立下规矩,从不接待外乡客,去了也是自讨没趣。”
周末行谢过老妪,心中却并未打退堂鼓。王一博将此事托付于他,无论多难,他都必须见到贺彦。
他在河边租了一艘小舟,亲自撑起船桨,朝着彦莱河对岸的蓬莱岛划去。河水清澈,倒映着两岸的栀子花海,微风拂过,花香袭人,却吹不散周末行心中的凝重。
小舟靠岸时,已是午后。蓬莱岛上林木葱郁,空气中除了栀子花香,还夹杂着草木与药草的清香。周末行按照老妪的指引,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果然在山脚下见到一间简陋的竹屋,门前挂着一块木牌,上书“听风庐”三字,笔锋冷峭,一如传闻中主人的性情。
屋前的空地上,一位身着青布短褂的少年正在晾晒药草,见有人来,立刻警惕地抬起头:“你是谁?”
“在下周末行,从西州来,求见贺彦师傅。”周末行拱手道。
“我师父不见外乡人。”少年语气生硬,挥手道,“你走吧。”
“我有信物,是我家王阁主托我转交的。”周末行说着,从怀中取出那枚刻着“博”字的玉佩。
少年的目光落在玉佩上时,瞳孔微缩,却依旧硬声道:“师父说了,不管什么信物,外乡人一概不见。”
周末行眉头微蹙,正想再开口,竹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立在门内,身着洗得发白的素色长衫,眼神锐利如鹰,上下打量着周末行,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蓬州之外的人,赶紧走。”
话音未落,门便“砰”地一声关上了。
周末行看着紧闭的竹门,握着玉佩的手紧了紧。贺彦的脾气果然如传闻中那般古怪,看来,要见到这位医师,并非易事。
他望着听风庐周围茂密的草木,决定先在附近落脚。相思节的栀子花还在盛放,而他的寻师之路,才刚刚开始。
京城的风,蓬州的香,还有疾驰在路上的马蹄声,都在朝着一个未知的节点汇聚。玉佩上的“王肖”与“琑”,琴默组织的阴影,陈文章案背后的牵扯,以及蓬莱岛上紧闭的竹门,所有的线索都在悄然编织一张网,将所有人的命运,紧紧缠绕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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