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晨光透过大理寺的窗棂,落在摊开的卷宗上,映出密密麻麻的字迹。肖战坐在案前,指尖划过陈文章的供词副本,眉头微蹙。
连日来,他几乎都泡在大理寺,与寺卿江晋阳一同梳理案情。江晋阳是个年近五十的老臣,断案经验丰富,起初对这位年轻的摄政王还存着几分敬畏,几番共事下来,却对他的敏锐与沉稳暗自佩服。
“王爷,禄羽那边传来消息,无相寺的无名碑查到些眉目。”江晋阳递过一张纸条,“那石碑立于二十年前,每年清明都有人匿名祭拜,除了陈文章,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像是……兵部侍郎赵奎。”
肖战接过纸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赵奎?他果然也与那无名碑有关。”他起身走到地图前,指尖点在无相寺的位置,“无名碑下是否有埋藏物?”
“禄羽让人悄悄探查过,碑下是实心的,没有异样。”江晋阳道,“但那石碑的材质很特殊,并非本地石材,倒像是……碎雪州的寒石。”
“碎雪州?”肖战心中一动,那正是洛伊跟他说王一博所去的地方,也是他记忆碎片中反复出现的雪夜寒潭的所在地。
正说着,禄羽推门而入,神色凝重:“王爷,查到了!二十年前,无相寺附近有个小村庄,因一场瘟疫被焚毁,村民无一生还。而那无名碑,极有可能是为纪念村里的某个人而立。”
“瘟疫?”肖战追问,“那场瘟疫有什么异常?”
“据老县志记载,那场瘟疫来得蹊跷,死的都是壮年男子,且死状与陈文章有些相似,都带着黑血。”禄羽沉声道,“当时负责处理此事的,正是时任户部主事的陈文章,还有...赵奎。”
肖战与江晋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这场看似意外的瘟疫,恐怕与镇北侯府冤案一样,是场精心策划的屠杀。而陈文章与赵奎,便是当年的执行者。
“看来,无名碑下的秘密,就是他们被灭口的原因。”肖战沉声道,“盯紧赵奎,他一定知道更多。”
与此同时,望京城的影阁暗庄内,王一博正看着手中的密信,脸色凝重。
望京城是京郊最后一座城,过了这里,便是影阁总坛所在的山林。他与沈言抵达暗庄时,恰逢暗庄收到来自江南分舵的密信,正是关于“琴默”组织的底细。
信中写道:琴默组织兴于三十年前,鼎盛时期与影阁分庭抗礼,势力遍布江湖与朝堂。当年的影阁老阁主与琴默主子曾定下盟约,划定势力范围,互不干涉,此约被称为“黑白契”。但几年后,琴默主子突患怪病,远走海外求医,自那以后琴默便随之销声匿迹,江湖上只余传说。
“黑白契……”王一博指尖敲击着桌面,“我从未听老阁主提起过此事。”
沈言凑过来看完密信,眉头紧锁:“按信中所说,琴默与影阁曾势均力敌,如今突然重现,且第一个目标就是你,绝非偶然。会不会与当年琴默主子的怪病有关?”
“有可能。”王一博点头,“或者,有人借着琴默的名号,想打破当年的盟约,搅动风云。”他想起那枚刻着“琴默”的令牌,想起对方狠辣的招式,“无论如何,他们既然动了手,影阁就没有退缩的道理。”
他提笔写了一封回信,让暗庄速速送往总坛,令其彻查二十多年前琴默主子的病因与去向,同时加强京城周边的布防。
“再歇半个时辰,我们直接回总坛。”王一博对沈言道,“有些事,需要亲自部署。”
沈言点头,目光望向窗外望京城的街景,心中却想起了洛伊。不知王府的药房里,那株他亲手种下的“凝露草”,是否已经开花。
蓬莱岛的听风庐外,周末行已在竹屋附近的山坳里住了三日。
这三日来,他每日清晨都会去叩门,却始终只得到一句冰冷的“滚”。贺彦的弟子偶尔会出来晾晒药草,对他也视而不见。
今日恰逢相思节的尾声,蓬州那边的栀子花香顺着彦莱河飘过来,萦绕在听风庐周围。周末行看着竹屋紧闭的门,忽然从行囊里取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他从西州带来的、晒干的“炎阳草”。
他将忘忧草放在竹门前,没有再叩门,只是对着门内朗声道:“贺先生,晚辈并非来叨扰,只是受人所托,送一枚玉佩,问些旧事,玉佩上刻着‘博’字,关系影阁要事,若先生不愿见,晚辈便在此等候,直到先生愿听为止。”
说完,他转身回到山坳,继续静坐等待。
竹屋内,贺彦站在窗边,看着门前那包炎阳草,眼神复杂。“博”字玉佩,叛变,十几年前……这些字眼像针一样刺着他的记忆。他沉默良久,对门外的弟子道:“去,把那包草拿进来。”
弟子不解,却还是照做了。
贺彦捻起一根晒干的炎阳草,指尖微微颤抖。十几年前的雪夜,那个身着华丽抱着孩子跪在他门前的女子,手中也握着这样的草。她说,孩子身中寒毒,唯有您能治,求他救救孩子。
而那孩子的颈间,就挂着一枚刻着“博”字的玉佩。
“罢了……”贺彦叹了口气,“让他再等三日。三日后,若他还在,便让他进来。”
弟子愣住了:“师父,您不是说……”
“有些债,躲了十几年,也该还了。”贺彦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山坳里的周末行并不知道竹屋内的对话,他只是望着彦莱河对岸的蓬州,那里的栀子花香渐渐淡去,而他的等待,才刚刚有了一丝微光。
京城大理寺内,肖战看着禄羽送来的新线索——赵奎近几日频繁与太傅李嵩接触,两人在密室中交谈甚久,似是在商议什么。
“李嵩……”肖战眼中闪过冷意,“看来,这案子背后牵扯的人,比我们想的还要多。”
江晋阳在一旁道:“李太傅是三朝元老,深受先皇信任,若他真与旧案有关,恐怕会动摇朝纲。”
“动摇朝纲也得查。”肖战沉声道,“无论是谁,只要触犯国法,掩盖真相,就必须付出代价。”
他拿起案上的卷宗,目光坚定。陈文章的死,无名碑的秘密,赵奎与李嵩的勾结,还有无相寺的无名碑所有的线索都在汇聚,指向一个越来越清晰的方向。
而京郊的影阁总坛,暗卫们已收到王一博的指令,开始暗中调查琴默组织的踪迹。总坛的灯火彻夜通明,一场与琴默组织的较量,已悄然拉开序幕。
风,越来越紧了。无论是京城的案牍,望京城的密信,还是蓬莱岛的等待,都在朝着一个注定相遇的节点,步步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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