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残念散尽,秘语藏锋
晨雾未散,鎏金朝阳穿过星阮工作室的整面落地窗,落在摊开的星空系列设计稿上,柔缓的曲线被渡上一层暖绒绒的光,连面料架上的再生棉样本,都泛着软糯的肌理光泽。
温阮松松扎着低马尾,碎发贴在莹白颈侧,正蹲在原木面料架前翻看样本。指尖抚过亲肤软糯的棉料,圆杏眼弯成月牙,梨涡浅陷,全然是软得能掐出水的模样。
沈彻推了上午所有会议,就守在她身侧。骨节分明的手指替她归置散落的面料卡,西装袖口挽至小臂,冷白手腕上的腕表折射出细碎光。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温阮身上,冷硬的总裁气场尽数敛去,只剩化不开的温柔。
“这款米白肌理最衬星空裙的内衬,垂感也刚好。”温阮举起面料,仰头看他,甜软的声线里藏着点小得意。
沈彻俯身,指腹轻拂开她贴在脸颊的碎发,嗓音低沉缱绻:“阮阮的眼光从不出错。面料厂的对接我让陆舟去办,优先锁第一批货,价格按最优谈。”
他从不会替她拿捏设计方向,却永远在她追梦的路上,默默铺好所有坦途。
温阮刚笑着点头,工作室的钢化玻璃门突然被狠狠砸响,震得门框嗡嗡作响,门口安保的阻拦声急促传来:“小姐,这里不能闯!”
“温阮!沈彻!你们给我出来!别躲着缩着!”
尖锐凄厉的哭喊穿透门板,是阮星眠。往日里柔得像水、哭起来我见犹怜的嗓音,此刻扭曲得尖利刺耳,裹着淬了毒的怨怼,隔着门都能攥住人的耳膜。
温阮的动作骤然顿住。
情绪共情力瞬间绷紧,门外翻涌的恶意几乎要溢进门缝——没有半分真切的委屈,全是歇斯底里的不甘、鱼死网破的疯狂,连伪装的哭腔都透着刻意。
她缓缓起身,脸上的软萌淡去,眼底掠过一丝清冽锋芒,不慌不躁,却自带一股遇事不内耗的飒气。
沈彻立刻将她护至身后,周身气压骤降,冷冽的气场席卷全屋,对着门口沉声道:“让她进来。”
躲无用,一次了断。
安保应声拉开门,阮星眠跌撞着冲进来。洗得发白的浅粉连衣裙沾了尘土,长卷发凌乱地贴在泪痕纵横的脸上,眼底布满熬出来的红血丝,指节攥得发白,死死捏着一叠复印纸。
进门的瞬间,她将纸张狠狠扬向空中。
白花花的纸页漫天飞散,落在地板、面料架、设计稿上,最显眼的是从沈家旧储物间翻出的陈年寻人启事复印件,旁边是歪扭的手写证言,字字句句都在篡改事实,抹黑沈彻“当年故意放任温阮被拐,如今靠赎罪讨好”。
“大家看清楚!沈彻对温阮好根本不是爱!是赎罪!”阮星眠捂着脸哭,白莲花的演技演到极致,眼泪说掉就掉,“是他当年没看好人,让温阮遇险,他愧疚了十二年,才拼了命地补偿!”
她边哭边偷瞄温阮,算准了温阮的共情力能感知到她的“委屈”,算准了这话能扎进两人之间。
可她忘了,温阮的共情力只辨情绪,不被裹挟,更忘了眼前的姑娘从不是忍气吞声的软柿子。
温阮从沈彻身后走出,目光平静扫过满地废纸,再落回阮星眠通红的眼尾。共情力轻易戳破伪装:眼底没有半分愧疚,只有算计得逞的窃喜,和同归于尽的疯魔。
她连弯腰碰那些脏纸的兴致都没有,抱臂站定,甜软的声线添了几分冷意:“阮星眠,戏唱够了?”
阮星眠的哭声戛然而止,僵在原地,显然没料到是这个反应。
“你哭得声嘶力竭,我却只闻到满肚子的恶毒算计。”温阮往前一步,圆杏眼直直对上她,锋芒清冽,“伪造旧证,篡改旧事,跑到我的工作室撒野,就凭这,也想挑拨我和阿彻?”
“你胡说!我说的全是真的!”阮星眠慌了神,又挤出两行泪,“他就是在赎罪!根本不爱你!”
“我爱不爱她,轮不到外人置喙。”沈彻上前揽住温阮的腰,冷眸扫向阮星眠,厌恶毫不掩饰,“我对阮阮好,是心甘情愿,是情有独钟。你再敢造谣生事,沈家那点远亲情分,我不必留。”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撕破脸,往日的容忍,全因她一次次触碰底线,荡然无存。
话音刚落,夏栀拎着热乎的豆浆油条冲进来,看见满地狼藉和撒泼的阮星眠,把早餐往桌上一墩,撸起袖子就怼:“阮星眠你是不是疯了?被赶出沈家还不消停,跑这儿来造黄谣?当年的事轮得到你瞎编排?赶紧滚,别脏了阮阮的地方!”
夏栀的护友直来直去,犀利又解气,怼得阮星眠脸色惨白如纸。
看着被众人护在掌心的温阮,看着沈彻满眼的偏宠,看着自己的底牌被轻易碾碎,十年暗恋的执念彻底崩断。阮星眠挣开安保的手,疯了一样朝温阮扑去:“温阮!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要!沈彻是我的!”
沈彻眼疾手快,将温阮死死护在身后,抬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稳而狠,让她半分动弹不得。
“拖出去。”沈彻声音冷得像冰,“以后但凡她靠近工作室五十米内,直接报警。”
安保立刻上前架住阮星眠。
被拖到门口的瞬间,阮星眠突然挣开嘶吼,声音尖利得破音,死死盯着两人:“温阮!你早晚会信!沈彻对你好,从来都是赎罪!不是爱!你就是他愧疚的牺牲品!”
玻璃门合上,彻底隔绝了那股扭曲的恶意。
满地废纸还散落着,温阮垂眸扫了一眼,眼底只剩不屑。阮星眠的挑拨,在她百分百的信任里,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别碰这些脏东西。”沈彻攥住她的手腕,指腹摩挲着安抚,眼底满是心疼,“我让陆舟来清理,别扰了你设计的心思。”
“我没事。”温阮仰头,指尖轻轻揉开他紧绷的下颌,软声笃定,“我不信她,只信你。”
她的共情力摸得透沈彻的真心——干净、赤诚、毫无保留,从来不是什么廉价的赎罪。
沈彻心口一暖,俯身将她紧紧拥住,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微哑:“阮阮,谢谢你。”
有些旧事,他还没准备好说。他怕那些狼狈的过往,会让她心疼,想等一个最妥帖的时机,亲口全盘托出。
夏栀捡了几张纸揉成球丢进垃圾桶,嗤笑一声:“跳梁小丑罢了。对了,苏小棠刚发消息,谢砚辞已经去机场了,今天就飞出国,再也不回来。”
温阮从沈彻怀里抬头,眸底无波无澜。
谢砚辞的退场,本就是意料之中。他的渣苏、后悔、不甘,都与她再无干系,从此山水不相逢,便是最好的结局。
江城国际机场
晨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洒在谢砚辞身上。亚麻衬衫衬得他清隽依旧,细框眼镜后的眼,没了往日的渣苏张扬,只剩沉淀后的释然。
他拖着极简的行李箱,站在安检口,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这座城市。画廊、旧事、错过的人,都成了过眼云烟。
原生家庭刻进骨里的不信任,让他不懂爱、不敢爱,最终亲手毁了所有可能。他输得一败涂地,从不是输给沈彻,是输给自己的自私凉薄。
苏小棠站在几步外,攥着衣角轻声道:“谢先生,一路安好。”
谢砚辞微微颔首,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这是他这段时日,唯一真心的笑意。
转身走进安检口,没有回头,没有留恋。
渣苏残念,至此散尽。
星阮工作室
陆舟片刻便到,麻利清理完废纸,加固了安保值守,确认无虞后躬身退下。
夏栀坐了十分钟,看着两人黏糊的模样,笑着摆手:“不做电灯泡了,甜品店忙,晚上给你们带芒果千层。”
屋内重归安静,阳光温柔裹着两人。
温阮靠在沈彻怀里,指尖轻绕他的衬衫纽扣,心底轻轻掠过阮星眠的“赎罪”,还有昨夜张叔隐晦提的“愧疚”。
她没问,不是不好奇,是愿意等。
温和的叩门声响起。
温阮开门,张叔站在门外,深色中山装熨得平整,花白头发梳得齐整,手里拎着描金食盒,眉眼和蔼:“小姐,沈总。老夫人让我送些桂花糕和薄荷糖来,说小姐别累着。”
温阮接过食盒,拿出一块桂花糕咬下,清甜漫开:“麻烦张叔,替我谢谢伯母。”
张叔的目光掠过沈彻,落回温阮身上,眼底藏着复杂的心疼,犹豫再三,终究隐晦开口:“小姐,沈总这十二年,心里一直揣着桩事。当年年纪小,没护住心尖上的人,拧巴了自己十二年,苦得很。”
他没提半个字的被拐旧事,只点到为止,埋下那枚关键的伏笔。
温阮握糕的指尖微顿,圆杏眼轻轻眨了眨。
没护住心尖上的人……拧巴十二年……
阮星眠的赎罪,张叔的愧疚,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件她未知的旧事。
沈彻快步上前,轻拍张叔的小臂,低声打断:“张叔,老宅那边该回话了,我送你到电梯口。”
张叔会意,立刻收了话头,笑着打圆场:“瞧我这老头子,话多了。小姐慢用,我先回去了。”
门合上后,温阮转头看向沈彻,眸底有浅淡的疑惑,却无半分逼问。她伸手拉住他的手,额头轻抵他的肩,甜软的声线满是笃定:
“阿彻,不管你藏着什么事,我都等你亲口说。在此之前,我只知道,我们相爱,就够了。”
沈彻心口一揪,将她抱得更紧,眼眶微热。
他的小姑娘,永远这般通透温柔。
“好。”他低头吻她的发顶,声音沙哑而坚定,“等我准备好,一定告诉你所有事。”
晨雾散尽,窗外街心花园的花盛放得热烈。
温阮靠在沈彻怀里,重新拾起设计笔,将所有疑惑压在心底。恶意、残念、秘语,都扰不乱她的心境。
她有爱人守护,有梦想奔赴,有足够的底气,直面所有风波。
只是她不知,那枚埋下的伏笔,藏了十二年的真相,已近在咫尺。
而被赶走的阮星眠,站在街角阴影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盯着工作室的方向,眼底的疯狂愈燃愈烈。
赎罪……
她一定会让温阮相信,沈彻的爱,从来都是赎罪。
她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安稳拥有。
恶意未消,秘语藏锋,新一轮暗流,正悄然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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