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疯意暗生
派出所的白炽灯泛着冷白的光,笔录流程走得异常迅速。
阮星眠蜷缩在讯问椅上,早已没了往日浅裙软语、我见犹怜的模样,长发黏着泪痕糊在惨白的脸上,时而尖声喊冤,时而歇斯底里地咒骂温阮,嫉妒与偏执啃噬掉她最后一丝体面,只剩面目全非的疯狂。负责记录的民警见惯了因执念走极端的人,只面无表情地敲击键盘,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未曾给予。
陆舟全程跟进对接,监控录像、温阮手腕的抓痕、拖拽时的指纹痕迹,再加上阮星眠当场失控的供述,所有证据链完整闭合,蓄意伤人、意图绑架未遂的罪名已然坐实。
温阮做完笔录便移步门外,不愿再听那刺耳的哭闹。深秋晚风卷着枯木叶尖擦过脚踝,微凉的触感拂去暗巷对峙时的紧绷,她靠在灰砖墙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风衣口袋里的设计稿边角,那是她准备带去面料市场的星空系列草图,分毫未损。
口袋里的手机骤然震动,屏幕亮起,只跳着两个简洁的字——沈彻。
指尖滑过接听键,男人低沉急促的嗓音裹挟着慌乱穿透听筒,连呼吸都带着紧绷的颤意:“阮阮,陆舟把事情告诉我了,你现在在哪?有没有受伤?告诉我,哪里疼。”
连珠炮般的问询没有停顿,温阮几乎能勾勒出他此刻的模样:眉头紧蹙成川,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哪怕隔着半个城市,也恨不得立刻冲到她身边。她心头那点冷硬的戒备瞬间软下来,声音放得轻软,带着独属于他的糯意:“我没事,真的,只是手腕被抓红了一小块,一点都不疼。”
“红了也不行。”沈彻的声音沉得像淬了寒,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发定位给我,我现在过去接你。”
“就在派出所门口,陆舟在处理收尾。”温阮抬眼望向天边,落日熔金,橘红余晖铺满整条街道,“你安心处理工作,我能搞定。”
“在我这里,没有任何事比你重要。”沈彻的语气斩钉截铁,“站在原地等我,十分钟。”
电话被匆匆挂断,听筒里只剩忙音。温阮收起手机,低头揉了揉手腕,几道淡红的指印嵌在白皙的皮肤上,是阮星眠失控时留下的印记。她的情绪共情力清晰地复刻着对方那一刻的情绪——没有悔意,没有怯懦,只有焚尽一切的恨意,和“我得不到便同归于尽”的决绝。
从前的阮星眠,再如何装乖挑拨、暗地使坏,终究忌惮沈彻,留着三分体面。可今日,暗巷口的破旧面包车、伪装的眼泪、狠戾的扑拽,都在说明一件事:这个女人,已经彻底疯了。
温阮眼底掠过一抹冷锐。她从不是圣母,人敬她一尺,她便还一丈,可若有人敢伸手毁她的生活、她的事业、她珍视的一切,她从不会手下留情。方才反手制住阮星眠,已是留了余地,若对方依旧不知收敛,她不介意让她再无翻身可能。
不过片刻,黑色宾利划破暮色,稳稳停在她面前,车灯在地面投下利落的光弧。
沈彻几乎是推门而下,深灰西装还未换下,领带被扯得不知所踪,领口松垮敞着,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凌乱,褪去了商场上的矜贵冷冽,只剩风尘仆仆的慌乱。他几步冲到温阮面前,长臂一伸便将她轻揽入怀,力道轻得像是捧着易碎的琉璃。
“吓死我了。”他将脸埋在她的发顶,清冽的雪松气息裹着低哑的颤音,“是我的错,不该让你独自出门,不该只安排陆舟暗中保护,是我没护住你。”
温阮靠在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急促有力的心跳,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她抬手环住他的腰,小脸贴在他的衬衫上,软声安抚:“我真的完好无损,你看。”
沈彻缓缓松开她,视线一寸寸扫过她的眉眼、脖颈、指尖,确认无明显伤痕后,目光才定格在她泛红的手腕上。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指尖,极轻地触碰那道红痕,动作虔诚又小心翼翼,眉头却拧得更紧:“真的不疼?”
“不疼。”温阮主动将手放进他掌心,“我留学时学的防身术派上了用场,阮星眠没碰到我分毫。”
掌心的微凉传来,沈彻握紧她的手,眼底的后怕迅速被冷厉取代,那是执掌商业帝国的杀伐决断,是对外人从不展露的狠绝:“她敢动你,我不会再给她任何伤害你的机会。”
温阮仰头看他,共情力清晰地捕捉到他心底翻涌的保护欲——没有控制,没有强迫,只有怕失去她的极致慌张。这就是沈彻,对全世界冷硬,唯独对她倾尽温柔。
“我知道。”她踮起脚尖,指尖轻碰他的下颌,像安抚一头护主的猛兽,“所以我把她交给了警方,依法处置,我们不必手软。”
沈彻垂眸望着她,圆眼清澈,梨涡浅陷,明明是软萌如糯米团子的模样,眼神却锋利果决,不内耗、不委屈、不圣母,遇事当场反击,从不委屈自己。就是这样的温阮,从十岁那年撞进他眼底开始,便成了他一生的执念。
心头的戾气尽数被抚平,只剩化不开的宠溺,他拇指轻擦她的脸颊,嗓音温柔:“都听你的,但以后,不准再独自面对危险。”
“我从不是一个人。”温阮弯起眼,梨涡盛着暖意,“你一直都在我身后,不是吗?”
沈彻心口一烫,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柔却郑重的吻,像是许下一生的诺言:“我永远在。”
话音刚落,陆舟快步走出派出所,躬身汇报:“沈总,温小姐,笔录与证据已全部提交,警方以故意伤害、意图绑架未遂立案,阮星眠已被临时控制,短期内无法滋事。”
沈彻淡淡颔首,语气冷肃:“盯紧后续流程,另外,彻查她近一个月的行踪、租住地,以及所有接触人员,我要知道她是否有同伙。”
“是。”陆舟立刻领命。
温阮眉梢微挑,她早有察觉——阮星眠被赶出沈家后身无分文,根本无力租车踩点、精准蹲守,今日之事绝非临时起意,背后定然有人暗中推波助澜。她的共情力只辨情绪,不查阴谋,但有沈彻的手段加持,再隐蔽的黑手,也终将被揪出。
“先回家。”沈彻牵着她的手走向车门,掌心习惯性挡在车顶边缘,怕她磕碰,“妈炖了汤,一直在等我们。”
温阮颔首坐进副驾,宾利平稳驶离,暮色四合,城市霓虹次第亮起。她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腕的红痕,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绪清明。
阮星眠的失败,绝非结束。一个一无所有、被嫉妒冲垮心智的人,只会愈发极端不计后果。今日是暗巷,明日或许是工作室,或许是她的品牌首秀,或许是她与沈彻身边的一切。
但她不怕。
她有沈彻并肩,有共情力破局,有从不内耗的底气,无论对方耍什么手段,她都接得住。这一次,她不会再给任何人反扑的机会。
暗巷的阴影已然蔓延,一场围绕她、沈彻与“星阮”品牌的风波,正式拉开序幕。
温阮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侧脸线条利落分明,路灯光影在他脸上明暗交错,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定而有力。他永远会站在她身前,为她挡尽风雨,而她,也会与他并肩,撕碎所有阴谋与恶意。
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锋利的弧度,眼底无半分畏惧,只剩冷静的锋芒。
阮星眠,你想玩,我便陪你玩到底。
这一次,我不会再留任何余地。
车子驶入灯火通明的别墅区,稳稳停在沈家别墅门前。沈彻先行下车,绕到副驾为她开门,弯腰伸出手。温阮将手放进他温热的掌心,被他稳稳握住,并肩走下车。
别墅内暖光倾泻,饭菜香气与沈母的笑声交织,那是她触手可及的安稳与幸福。
谁也别想毁掉。
温阮抬眼望向沈彻,眼神坚定明亮:“我们进去吧。”
沈彻与她目光相触,心领神会,握紧她的手推门而入。
门内,是烟火安稳,岁月温柔。
门外,暗涌未平,危机四伏。
而他们,早已做好准备,携手共赴所有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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