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鎏金阳光钻过沈家别墅的落地窗,在大理石餐桌上织出细碎的光斑。山药排骨汤的清润香气裹着热牛乳的甜,漫过整个餐厅——这是沈母凌晨五点就起身炖的,特意选了温润的山药,怕温阮受了惊,吃腻味的荤菜会反胃。
温阮的手腕上还贴着张印着淡蓝色星云的创可贴,那是沈彻昨晚亲自找出来的,边角被他细心地按平。沈母攥着她的手腕,指腹轻轻蹭过创可贴边缘,眼眶红得像浸了水:“这疯丫头,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当年她爸妈走得早,沈家待她如己出,她竟敢对你下这种狠手!”
温阮往沈母手边凑了凑,圆脸蛋蹭了蹭她的掌心,软声软气地哄:“伯母,我真没事,这创可贴还是沈彻挑的,好看吧?昨天那下我还手了呢,阮星眠被我按在地上时,可比我狼狈多了。”
她故意晃了晃手腕,露出创可贴可爱的图案,成功让沈母的眉头松了些。
身旁的沈彻没说话,只是将剥得干干净净的水煮蛋放进她碗里,又用银质小勺,精准地挑掉小笼包褶子上点缀的香菜碎。他挑得极慢,香菜碎被整齐地放在自己的骨碟里——这个习惯,从他十岁寄养在温家,见她皱着鼻子把碗里的香菜全挑给狗开始,就刻进了骨子里。
直到确认她的早餐里没有一丝香菜,他才抬眼看向沈母,语气沉了几分,却带着笃定的安抚:“妈,您放心。陆舟昨晚连夜彻查,已经锁定了阮星眠的资金流向,她没能力筹钱租车、踩点,背后肯定有人搭了把手。”
温阮咬了口水煮蛋,蛋黄的绵密混着牛乳的甜,熨帖了胃,也暖了心。她不用看也知道,沈彻昨晚定然没睡好。回别墅的路上,他握着她手腕的手就没松过,半夜她翻身时,还感觉到他指尖在她创可贴上轻轻摩挲,呼吸烫得贴在她的发顶。
“查清楚就好。”沈母往她碗里夹了块炖得软烂的排骨,又细细叮嘱,“往后出门,要么让阿彻送,要么叫张叔跟着。咱们家不缺人,绝不能再给那疯女人留机会。”
“我听伯母的。”温阮乖巧点头,圆脸上满是软意,可垂在桌下的手,却悄悄攥紧了。
她从不是需要躲在温室里的菟丝花。昨晚暗巷里,她反手扣住阮星眠手腕时,留了七分力道,若不是怕弄出人命惹麻烦,阮星眠的手腕早该脱臼了。如今既然有人敢在背后推波助澜,她不介意让对方知道,软萌的“糯米团子”,也藏着能咬人的锋芒。
她的情绪共情力,从不是用来心软的工具,而是能剖开人心、直击软肋的刀。
早餐过后,沈彻的宾利平稳驶入创意园区。
“星阮”工作室的白色独栋小楼立在园区深处,外墙的浅金色星云纹路是温阮亲手调的夜光漆,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推门而入,原木色的设计台上,摊着她的星空系列设计稿,旁边摆着几匹刚到的真丝面料,浅紫与藏青的底色上,印着她手绘的星云图案——那是她为品牌首秀准备的核心面料。
唐糖正蹲在地上整理工具,丸子头歪在一边,看到温阮,立刻蹦起来:“温阮姐!你可来了!我今早把面料都整理好了,就是那匹幻彩纱,我怕碰坏了,特意放在恒温柜里了。”
小姑娘慌慌张张地扶了扶眼镜,眼底满是崇拜,全然是初见偶像的模样。
温阮刚笑着应了声,手机就响了。夏栀的声音带着风,火急火燎地钻出来:“阮阮!你要是敢有事,我今天就把阮星眠的社交账号扒得底朝天!我带了你的本命芋泥奶茶,少糖少冰,马上到!”
电话挂了不到两分钟,工作室的门就被撞开。夏栀拎着两杯奶茶冲进来,短发跑得有些凌乱,第一时间抓过温阮的手腕,看到创可贴才松了口气,随即又气鼓鼓地拍了下桌子:“这阮星眠真是疯到家了!被赶出沈家连活路都不要了?她是不是觉得沈彻好说话,就以为你好欺负?”
温阮接过奶茶,吸了一口绵密的芋泥,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她疯是疯了,但她兜里比脸干净,能租得起面包车,还能精准蹲到我下班的时间,绝不是临时起意。”
昨晚阮星眠扑上来时,她的共情力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那是混杂在恨意里的“笃定”。像有人告诉她,就算失败了,也有人会替她兜底。
“背后有人?”夏栀瞬间警觉,指尖敲着桌面,“沈家的远房亲戚?还是……谢砚辞?”
谢砚辞三个字落地,温阮搅动奶茶的吸管顿了顿。
她怎会没怀疑过他。
上次泄露设计稿的事败露后,谢砚辞找过她三次。第一次送道歉信,第二次带了她留学时丢的画册,第三次甚至在工作室楼下等了她一整晚。可每次,她都能从他眼底捕捉到不甘——不是对自己过错的愧疚,是输给沈彻的怨怼,是没能将她从沈彻身边抢走的遗憾。
这份自私,从未消失。
就在这时,沈彻的手机响了。是陆舟,电话刚接通,男人周身的气压就骤然降了下来。
他靠在设计台边,指尖划过屏幕,眉头越蹙越紧,原本看向温阮时软得能滴出水的眼神,瞬间覆上了一层冰。
“源头确定了?”
“转账记录都调出来了?”
“好,把所有证据发我邮箱,另外让警局的人盯紧阮星眠,她要是敢攀咬,立刻录下来。”
三句话,字字淬冰,带着科技总裁独有的杀伐决断。
挂了电话,他走到温阮身边,将手机屏幕亮给她看。陆舟发来的银行流水截图上,三笔转账清晰可见:一笔一万五,备注“艺术创作资助”;一笔一万,备注“生活费”;一笔七千,备注“材料款”。总计三万两千块,刚好是阮星眠近一个月的所有开销。
而转账账户的户主,赫然是——谢砚辞。
绑定的,是他画廊的私人账户。
夏栀凑过来扫了一眼,当场就炸了:“我就知道是这个伪君子!自己没本事报复,就躲在背后喂疯狗?他当警察是吃干饭的吗?”
温阮盯着屏幕上的“艺术创作资助”,圆眼微微眯起。她仿佛能看到谢砚辞转账时的模样——坐在画廊的办公桌后,推了推眼镜,眼底藏着算计,觉得自己既报了仇,又能全身而退。
好一场自以为是的“两全其美”。
她将奶茶放在桌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软萌的梨涡还在,眼底却冷得像深秋的霜:“他以为躲在幕后,就能把自己摘干净?”
沈彻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掌心贴在她的后背,轻轻拍了拍。他眼底的冷意几乎要溢出来,却在触碰到她的瞬间,柔了几分:“我让陆舟带律师过去,直接封了他的画廊账户。”
“不用。”温阮抬手,按住他的手背,仰头看他。圆眼里满是笃定,还有一丝属于她的“疯批”锋芒,“我亲自去见他。他心里那点小九九,我比谁都清楚。我去拆穿,比律师的传票管用。”
她的共情力,能精准捕捉到他最隐秘的软肋——他那点可怜的、自我感动的“深情”。
沈彻看着她眼底的坚定,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最终只是握紧了她的手,语气郑重:“我陪你。车里备着录音笔,还有陆舟的人,就在画廊楼下等着。”
半小时后,宾利停在“砚辞画廊”门口。
午后的画廊静得能听到钟表的滴答声。落地窗外的梧桐叶,将光影斑驳地打在画作上。谢砚辞站在一幅名为《星空》的油画前,手里攥着块擦拭画布的绒布,指尖轻轻拂过画布上的星云。
那幅画,临摹的是温阮十五岁时画的星空图。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清隽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落寞,细框眼镜的镜片反光,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穿着件浅灰色亚麻衬衫,领口松垮地开着,乍一看,竟真像个悔不当初的失意人。
可温阮一眼就看穿了。
他喉结的滚动,是紧张,不是愧疚;他攥着绒布的指尖泛白,是不甘,不是难过;他看向她时,眼底转瞬即逝的怨毒,藏在那副“深情”的面具下。
“温阮,沈总。”他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刻意压出来的哽咽,“我刚听说阮星眠的事,真的很抱歉。我只是看她无家可归,给了她一点生活费,没想到她会走这么极端。”
他说着,往前迈了一步,想伸手碰一碰温阮的手腕,却被沈彻抬手拦住。
沈彻的手臂横在温阮身前,掌心对着谢砚辞,保持着安全距离。他没说话,只是用眼神扫了谢砚辞一眼,那眼神里的冷冽,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谢砚辞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委屈更甚:“我知道我之前做错了,我一直想弥补……温阮,我真的只是想帮她。”
“谢学长,”温阮轻声打断他,软甜的嗓音像裹了层冰,“你擦画布的手,从我们进门就没松过,是怕我拆穿你,还是怕阮星眠已经把你供出来了?”
谢砚辞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下意识地松开绒布,绒布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三万两千块,”温阮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沈彻身侧,圆眼直直地盯着他,“一万五租了面包车,一万付了城中村的房租,七千是她蹲守我时的餐饮和打车费。你备注的‘艺术创作资助’,倒是打得一手好掩护。”
“我……”谢砚辞张了张嘴,慌乱地辩解,“我只是……”
“你只是不甘心。”温阮替他说了出来。她的共情力铺展开,清晰地捕捉到他心底翻涌的情绪——恨沈彻断了他的画廊资金,恨她选择了沈彻,恨自己永远只能做个旁观者。
“你恨沈彻毁了你的路,所以想借阮星眠的手,让他不好过。你怕承担绑架的罪责,所以只出钱,不出面。你甚至觉得,就算阮星眠失败了,也能脏了我的名声,让沈彻对我产生隔阂。”
她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精准地戳破他所有的伪装。
谢砚辞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撞在油画《星空》上,画布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红着眼眶,看着温阮,声音颤抖,带着最后一丝自我感动:“我只是怕失去你!我没想让她伤害你,我只是……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不是你助纣为虐的理由。”温阮的语气没有半分波澜,“你从来没懂过我。你喜欢的,从来不是温阮,是那个被你撩拨时,会对你笑的‘学妹’。你爱的,也从来不是任何人,是你自己的占有欲。”
沈彻上前一步,将温阮彻底护在身后,冷眸直视谢砚辞,语气里的寒意能冻住空气:“警方已经掌握了你所有的转账记录,阮星眠也已经把你供了出来。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自己去警局自首,要么等逮捕令下来。”
谢砚辞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并肩而立的两人,眼底的绝望,终于压过了不甘。
他知道,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温阮没有再看他一眼,只是拉着沈彻的手,语气平静:“我们走。这里的空气,太脏了。”
两人走出画廊,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意融融。
手机恰好响了,是夏栀。她的语气带着几分解气:“阮阮!陆舟刚给我发消息,阮星眠在警局里闹翻天了,把谢砚辞给她转账的聊天记录全交了,还说谢砚辞教她怎么蹲守你!警方已经发了传唤令,马上就去画廊抓他!”
温阮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丝冷锐。
阮星眠的疯癫,谢砚辞的算计,不过是暗流里的一点余孽。
她转头看向沈彻,他也正看着她,眼底的冷冽早已褪去,只剩温柔。
“怕吗?”他问。
温阮摇了摇头,伸手环住他的胳膊,笑眼弯弯,梨涡浅浅:“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秋风拂过,创意园区的梧桐叶轻轻飘落。不远处的“星阮”工作室,外墙的星云纹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暗流依旧涌动,余孽尚未清干净。
但他们并肩而立,双强携手,便无惧任何风雨。
而警局里,阮星眠的歇斯底里还在继续。一场更大的风波,已然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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