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下午朝谨脚上的石膏被取掉之后,朝谨没了脚上的束缚,每天从早上消失,晚上十点也不见回来。朝时清每天不知道打了多少电话给朝谨,但朝谨极少接电话。
嗡嗡……
朝谨的手机再次响起轻微的震动声,此时朝谨正撑着腋下拐在医院后院里闲逛。
医院的后院里,修的和小型的广场一样,规模不大,但健身器材齐全,还有一个小小的鱼塘,里面养着几条红锦鲤,锦鲤被喂的很肥。
听见手机响了,朝谨没有理会,他知道又是朝时清发来的。
“好不容易把那玩意儿取了,我肯定是要出来溜达溜达的,那一个月都坐的我屁股都疼。”
朝谨自言自语道,此时手机的电话铃声响起,朝谨本不想管的,心里却隐隐感到不安。
犹豫之间,还是选择拿出手机看一眼,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手机屏幕上那显眼的备注看的朝谨心里直发慌——老爸刚回国的白月光。
他颤抖着手接听了电话。
“朝谨!”
电话刚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女人严肃的声音,和朝谨预想的一样。
“啊哈哈,亲爱的妈妈,你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你在哪里?”
女人的话问的朝谨心虚,“我…呃,我肯定在学校啊,哈哈,哈哈。”
“怎么?早上是没睡醒吗?没找到学校的路跑错学校了?”
“没有,妈,我真在学校。”
“还骗我是吧,你们老师都打电话打到我这里了,说你已经一个多月没去学校了,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朝谨听到这话悬着的心已经凉透,这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原本可以拿朝时清来找借口的,但现在他已经把朝时清惹生气了,朝时清也不好使了。
见朝谨迟迟没有出声,电话那头的女人似乎是有些不耐烦了,厉声道:“朝谨!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啊,在呢在呢,妈。哎这边信号不好,那个妈我先挂了啊,晚点再聊。”
“朝谨!你敢挂我电话你试”
女人还没把话说完,电话就被朝谨挂断。客厅里,被挂断电话的谨合,火气正旺,把手机重重的放在了茶几上。
朝谨挂了电话,立刻就往病房跑。遇到事情,朝谨才感到后悔,他经常这么干,最后都是跟在朝时清身后烦人,朝时清受不了了,无奈只好帮他,但他从不长记性。
办公室里,朝时清刚开完会回到办公室里,正收拾着桌上堆放的杂乱的文件,就接到了谨合的电话。
“喂,妈。?”
“时清,你在忙吗?”女人语气温和亲近。
“嗯,刚开完会,怎么了妈?”朝时清轻声问。
“嗯,就是,朝谨在你那边吗?他什么情况呀,是不是好久没去学校了,他老师给我打过电话了,说他快一个月没去学校了。”
朝时清沉默了几秒,轻声回答:“嗯,他在我这里,这几天忙,就叫他过来给我帮忙。”
“噢,这样啊。”电话那头女人长舒了一口气,接着说:“挺好的,臭小子一天天的真不让人省心,有你的一半懂事我也不用这么累了。哎,时清呐,你要是有什么事忙不过来的,就让朝谨过来给你帮忙,他读书也读不进去,还不如过来帮你分担一点。”
“嗯好,我知道了。”
“最近怎么样啊,上周太忙了吗?怎么没回家呀?”女人继续问道,语气依旧平和。
“嗯,有点忙。”
“那这周结束了,如果有时间就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吧,一个人在外面也吃不好,身体最重要。”
“嗯,知道了,妈。”
“行,那你忙,我先挂了。”
“好。”
放下手机,朝时清就继续收拾东西,很快就收拾的差不多了,就顺手拉过一旁的椅子,沉沉的躺进了椅子了,不经意的转头瞥了一眼门口,这才瞧见立在门框处的朝谨。
朝谨就撑着腋下拐静静的立在那里,头发凌乱的形似鸡窝,就差几片鸡毛和一只老母鸡躲在里面了。
“你什么时候在这的?”
朝时清问,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刚才啊。”
“刚才是什么时候?”朝时清又问。
“非要回答的这么详细吗?”朝谨语气里透着无奈。
“嗯。”
“哎呀,这个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妈刚才给你打电话说什么了,你跟她怎么说的啊?”朝谨微显不耐烦,又有些焦急的问,似乎得不到答案心里很不安稳。
“无可奉告。你回去躺着吧,哪里也不许去。”
“哎呀哥!你故意的!”
“嗯,就是故意的。”
话音刚落,朝谨将手中的腋下拐往地上随手一扔,下一秒就平展的躺在了办公室门口,大声道:“你不说,我今天就不起来了,你看着办吧!”
朝时清无奈的一笑,“你又开始你那撒泼打滚的招数。”
“我不管!”
“行啊,那你躺着吧。我帮你联系精神病院,现在就把你带过去,反正你现在这个样子和那精神病患者没什么区别。”朝时清嘴角微微上扬一个弧度。
“哥!你到底说不说?!”
“不说。”朝时清依旧冷冰冰地拒绝。
眼看朝时清油盐不进,朝谨索性也不问了,摇摇晃晃的起身,艰难的拾起地上的腋下拐,一瘸一拐的离开了办公室。
“回去好好照一下镜子吧。”
朝时清嘴角的笑意此刻变得更加明显。
朝谨没有回应朝时清,只留下隐约听得见的拐杖和地面接触发出的哒哒声。
朝谨离开办公室,故意没去病房里休息,依旧是跑到医院的后院去了。
此时,正是夕阳正红的时候,天际边一片火红燃烧着天边的云。
清风拥抱着这小小的风景线,朝谨来到一处长椅边,坐了下来。
三楼上,曹医生带着几位护士慌慌张张的跑进了302病房,不到一分钟,几人就推着一个病床出来。病床上躺着的少年脸色惨白,看不出一点生气,不知是死是活。领口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不多时,一位护士进了302号病房,将地上的那滩血迹清理干净。
在无人注意的一个时间,手术室门上亮起绿色的灯。
朝谨独自坐在长椅上,看着不远处的几个小孩玩闹。因为出来的时候忘带了手机,他此刻感到无聊至极,幸好还有几个小孩在那玩一些他小时候快玩腻了的游戏,看着他们玩也算是消磨无聊了。
天边的红艳渐渐退了色,这里也失了欢笑声,人都回去了,这里也就染上了冷清。
朝谨起身,升了个懒腰,又撑着他的拐杖往回走。等他磨蹭到三楼的时候,楼道里都亮起了灯,灯光明亮,有些刺眼。
快走近病房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两位大妈站在一个病房门口指指点点,后又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着什么,朝谨以为是其他病房里的病人出了什么事。
走近时,他才发现那俩大妈就站在自己的病房门口议论,朝谨走过去停在了302病房门口前,那俩大妈看了一眼朝谨,大概是怕朝谨听见,特意往旁边挪了挪。
[又来闹事了?!]朝谨这样想,脸上已经显出不高兴。
“喂,阿姨,站在别人的病房门口明目张胆的议论,不太好吧。”
两人瞥了朝谨一眼,没说什么,就转身走了。
朝谨推开病房门,一股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迎面扑来,他不自觉的抹了一下鼻子,一瘸一拐的走了进去。
3号床边放着心电监护仪,滴滴滴的响着。床上,少年静静的躺着,消瘦的脸变得惨白,带着氧气面罩。
朝谨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轻手轻脚的走到3号床前,盯着床上的少年看了一会儿,随后向四周察看,寻找起什么来。
目光从床上移到了病床边的蓝色柜子上,最终落在一份检查报告上。
他绕过床,绕到了床的另一边,拿起了桌上的检查报告,认真的看了起来。
姓名:简安 年龄:16岁 检查日期:2021年4月16日……
他的目光从姓名开始向下逐字逐句的看着,慢慢的眉头紧皱,表情严肃起来,目光最终落到了一行字上:癌组织浸润至肌层……
朝谨虽然不懂这些,但是这几个字让他觉得格外的冰冷。
检查报告,白纸黑字,写的是少年生命模糊不清的尽头。
朝谨拿着那份检查报告回到了自己的病床上,将那份报告放在了自己床边的柜子里。
少一个人看见,就少一个难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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