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时，肖战就先醒了。

窗外还浸在浅淡的晨雾里，光线柔柔软软地透过薄纱窗帘铺进来，落在王一博安静的睡颜上。他睡得很沉，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长长的睫毛垂着，整个人少了平日里几分清冷，多了些温顺的孩子气，手臂还牢牢圈在肖战腰上，半点不肯松开。

肖战没动，就静静躺着，指尖轻轻拂过他柔软的发梢，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

一想到今天要带他去复查腿伤，他眼底便不自觉浮起一丝轻浅的担忧。旧伤最是怕寒，入秋之后，他好几次夜里醒过来，都看见王一博下意识揉着膝盖，虽从不喊疼，可那细微的小动作，全被肖战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不知躺了多久，王一博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刚睡醒的嗓音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依赖：“哥……”

“醒了？”肖战低头，声音轻得像风，“再睡会儿？还早。”

王一博却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着他的颈窝，闷闷摇头：“不睡了，今天不是要去医院吗。”

他倒是记得清楚。

肖战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嗯，不着急，先洗漱，我煮了粥，吃完再过去。”

两人慢悠悠起身，卧室里飘着淡淡的暖意。肖战先去厨房盛粥，温热的白粥配着一小碟清爽的小菜，简单却暖胃。王一博坐在餐桌旁，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忙前忙后，眼底的温柔藏不住。

“快吃吧，”肖战把勺子递给他，“吃完路上不慌。”

王一博点点头，乖乖喝粥，目光却一直黏在肖战身上，一刻也舍不得移开。

吃过早饭，肖战细心地拿过外套，亲自给王一博披上，又特意在他膝盖位置多拢了拢，动作细致又体贴。王一博任由他摆弄，嘴角一直微微扬着，满心满眼都是被人放在心尖上的安稳。

驱车抵达医院时，人还不算多。

肖战提前约好的专家早已在诊室等候，态度温和专业。王一博配合着做了一系列检查，抬腿、屈膝、慢走，每一个动作，肖战都站在一旁紧紧盯着，手心微微攥着，比本人还要紧张。

专家仔细看过片子，又检查了关节活动度，神情认真地叮嘱：

“恢复得非常好，钢板拆了没多久，骨头还在慢慢长合，千万不要剧烈运动，也不要跑步，日常走路、轻度活动没问题，但强度一大就容易拉扯到伤处。正常生活完全不影响，就是别逞强、别累着，注意保暖。后期没有不适的话，一年之后再来复查一次就行，不用频繁跑医院。”

一句话，让肖战悬了一整晚的心，彻底落了地。

他长长松了口气，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看向王一博的目光里，满是释然与疼惜。

王一博倒是早就知道自己没事，此刻看见肖战终于放下心来，他才弯了弯眼，悄悄伸手，在桌下轻轻牵住肖战的手指。

从诊室出来，走廊里阳光正好。

肖战脚步都轻快了不少，侧头看向身边的人，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轻松：“这下我真放心了。”

王一博握紧他的手，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声音低软：“让哥担心了。”

“傻瓜，”肖战失笑，揉了揉他的头，“我不担心你，担心谁。”

两人并肩慢慢走着，阳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温暖而明亮。没有多余的话，可每一个眼神、每一次触碰，都藏着说不尽的温柔与心安。

走到医院大厅时，肖战忽然停下脚步。

“对了，”他看向王一博，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既然检查完没事，我们顺路去趟超市吧。昨天我看冰箱没多少食物了，也给阿姨买些吃的。”

王一博眼睛微微一亮，立刻点头：“好。”

超市里人声温和，两人推着购物车，慢慢挑着新鲜的蔬菜、水果和食材。肖战细心地挑着王一博爱吃的菜，又顺手拿了几样王一博妈妈喜欢吃的点心，王一博安静地跟在一旁，目光始终落在肖战身上，暖得发烫。

从超市出来，两人先开车把采购的东西送到王一博妈妈那里。

一进门，阿姨看见他们提着大包小包过来，脸上立刻露出温和的笑意，一边埋怨他们乱花钱，一边又忙不迭地接过东西往厨房放。

肖战和王一博一起动手，帮着把蔬菜水果分类收好，又简单收拾了客厅，把凌乱的角落归置整齐。两人动作默契，不用多说一句话，就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

阿姨看在眼里，心里满是踏实。

傍晚，阿姨两人在家吃晚饭。

餐桌上热气腾腾，饭菜简单却可口，气氛温和又安稳。吃饭时，肖战特意笑着跟阿姨提起今天复查的事，语气轻松，叫她放宽心。

“阿姨，您别担心，一博腿恢复得特别好，医生说只要注意保暖、别剧烈运动就行，一年后再复查一次就够了。”

王一博也在一旁轻轻点头：“妈，我真没事，您不用总挂在心上。”

阿姨悬了许久的心这才彻底放下，连连点头，眼眶微微发热，一个劲给两人夹菜：“好，好，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们俩在外边，也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一顿晚饭吃得暖意融融。

离开阿姨家，夜色已经温柔笼罩下来。

回到两人住的地方，一开门，波波就迈着轻悄的步子跑了过来，径直蹭到王一博脚边，仰头望着他，一副非要他抱不可的样子。

王一博弯腰把猫捞进怀里，波波立刻舒服地蜷在他臂弯，脑袋蹭着他的脖颈，黏得不行。

肖战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轻笑：“这小家伙，就只认你。”

王一博反手关上门，刚站稳，就被肖战轻轻拉进怀里。

肖战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轻软又满足：“终于到家了。”

波波在两人中间挤了个舒服的位置，安安稳稳地趴着，一动不动。

这里有他，有猫，有安心，有烟火，是真正的家。

放下东西，王一博忽然转身走进卧室，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张银行卡。

他走到肖战面前，认真地把卡塞进他手里：

“哥，这是我的卡，回国后办的。你以后别再给我转钱了，这里面是我这些年的收入，还有你之前转给我的钱，都在里面。你拿着，平常家里添置什么东西，直接用这个卡。”

肖战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把卡推了回去：“不要，你哥我也有工资，饿不死咱们俩。”

他故意挑眉，语气轻松又带着点玩笑：“怎么，怕哥养不起你啊？你放心，就算炸锅卖铁，我也养你。”

王一博看着他眉眼弯弯的样子，心口却轻轻一酸。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那个狭小阴暗的仓库里，两人相依为命，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可就算那样，肖战也总是把最暖的地方、最饱的一口、最好的一点东西，全都留给小小的他。

那时候是肖战拼尽全力护着他。

如今他终于长大了，能赚钱了，能反过来养他的哥了，可肖战却还是不肯要他的一分一毫。

王一博指尖微微发紧，心里又暖又涩，还想再坚持。

肖战却轻轻按住他的手，笑着把银行卡细心地放回他手里，语气温柔又笃定：

“你的心意哥知道，哥心里比什么都甜。卡你自己收好，真有大开支的时候，哥不会跟你见外，一定会找你。现在，你好好照顾自己，就是对我最好的了。”

王一博望着他眼底真切的温柔，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没再勉强。

肖战靠在沙发上，波波蜷在王一博腿边，睡得安稳。

暖光落在一人一猫身上，安静又治愈。

肖战忽然想起什么，侧头看向王一博，语气轻松：

“对了，就要过年了。你们律师事务所最近忙吗？下周我可能要加班，没有太多时间，你下班后不用接我，我自己打车回来。”

王一博指尖一顿，抬眸看向他，眼神认真又坚持：

“再晚我都可以等，你别自己打车。”

肖战心头一暖，刚要开口，就被王一博轻轻打断。

“哥，我现在能做的，就是想多照顾你一点。”

这样你可以在我身边一辈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