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里弥漫着放假前的躁动。

肖战却觉得，整个世界都静下来了。

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

越来越慢。

那天下午，他去图书馆还书。

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雪。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那条深灰色的，旧了，但他一直戴着。

走到图书馆门口，他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两个人。

王一博和林栩。

他们站在图书馆侧面的台阶上，靠得很近。林栩仰着头，在说什么。王一博低着头，听他说话。

那个画面，让肖战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林栩说着说着，忽然笑了。他伸出手，在王一博的手臂上拍了拍。很自然的动作，像朋友之间的那种。

王一博没有躲。

肖战看着那只手。

那只落在王一博手臂上的手。

他想起很久以前，那只手是属于他的。

他可以牵，可以碰，可以在桌子下面偷偷握一整个晚自习。

现在不是了。

他低下头，继续往图书馆走。

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他没有看他们。

但他听见林栩的声音：“……晚上一起吃饭吧，我知道一家新开的店。”

然后是他等了很久的那个声音。

“嗯。”

就一个字。

肖战的脚步没有停。

他走进图书馆，还了书，走出来。

他们还在那里。

林栩又在说什么，王一博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肖战从他们身边走过。

这一次，他看了他们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走了。

他不知道，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林栩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

很轻。

很快。

像不经意。

但林栩看见了。

看见他低头的样子。

看见他攥紧的手。

看见他围巾下面，那一点发红的眼眶。

林栩的嘴角弯了一下。

很小。

小到没人注意。

那天晚上，肖战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海里全是那个画面。

两个人，站在台阶上，靠得很近。

林栩笑着，拍他的手臂。

他没有躲。

肖战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他告诉自己，这很正常。

他们现在是朋友。

朋友之间站近一点，很正常。

朋友之间拍一下手臂，很正常。

朋友之间一起吃饭，很正常。

可是为什么，他胸口那么疼？

他伸手到枕头底下，摸出那条围巾。

把脸埋进去。

已经没有那个人的味道了。

只有他自己的眼泪。

咸的。

下午，肖战去操场边上坐着。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操场上有不少人在活动，踢球的，跑步的，还有几个人在打篮球。

他看着那些人，脑子里空空的。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王一博。

他穿着一件黑色卫衣，正往篮球场那边走。

旁边跟着一个人。

林栩。

他们并肩走着，说着什么。林栩手里拿着一瓶水，走几步就递给王一博。王一博接过去，喝了一口，又还给他。

肖战看着那个动作。

那么自然。

像做过无数次。

他想起以前，他也会这样。

他给他递水，他接过去喝，然后还给他。

那时候他想，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现在递水的人换了一个。

他站起来，想走。

但腿像被钉住了一样。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他们走到篮球场边。

林栩把水放在旁边的长椅上，说了什么。王一博点点头，走上球场。

林栩就在长椅上坐下，看着场上的他。

那个位置，肖战太熟悉了。

以前是他坐在那里。

现在换了别人。

他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他又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林栩坐在长椅上，目光追着场上那个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