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上，沈溪拉着肖战去食堂外面喝酒。

“你不是不喝吗？”肖战问。

“陪你喝。”沈溪拎着四瓶啤酒，“你最近心情不好，喝点酒好睡觉。”

肖战看着那些酒瓶。

黄色的液体，在路灯下晃。

他想起上次喝酒……

“不敢喝？”

沈溪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肖战接过一瓶。

“喝。”

他们坐在食堂后面的台阶上。

旁边是垃圾桶，味道不太好闻，但这个角落没人。

沈溪开了酒，递给肖战。

“慢慢喝，别急。”

肖战接过来，喝了一口。

苦的。

但今天不觉得难喝。

他们喝着酒，聊着天。

沈溪聊他的训练，聊他的膝盖，聊他那个总想让他打职业的爸爸。

肖战听着，偶尔应两声。

一瓶酒下去，肖战的脸开始发烫。

脑子有点晕。

但他还在喝。

第二瓶的时候，沈溪看出不对了。

“肖战，差不多了。”

肖战没理他。

他盯着手里的酒瓶。

“你知道吗，”他忽然开口，“我今天又看到一个人。”

沈溪愣了一下。

“谁？”

“长得像他。”肖战的声音有点飘，“在校门口，远远看了一眼。”

沈溪没说话。

“我以为是他。”肖战继续说，“跑过去，发现不是。”

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比哭还难看。

“我是不是有病？”

沈溪看着他。

“你没病。”他说，“你只是太想他了。”

肖战低下头。

他开始说很多话。

说高中时候的事，说他们怎么在一起，说他第一次牵他的手，说他在雨里等自己的样子。

说那个暑假，他被关在家里，每天站在窗边等他。

说他看见林栩和他站在一起，以为他们……

说他后来知道是误会，但已经晚了。

说他一直在等。

等他来找自己。

又怕他真的来。

“我爸会打死我的。”他哭着说，“他上次说的那些话，不是开玩笑的……”

沈溪的眼眶也红了。

他伸出手，把肖战拉过来。

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哭吧。”他说，“哭出来就好了。”

肖战哭得很凶。

整个人都在抖。

“我好想他……”他的声音闷在沈溪的衣服里，“每天想，每时每刻想……想他过得好不好，想他有没有好好吃饭，想他……想他是不是已经把我忘了……”

“他不会忘的。”沈溪说。

肖战抬起头。

眼睛肿得不像话。

“你怎么知道？”

沈溪看着他。

“因为我在听你说他的时候，”他说，“你说的每一件事，都像昨天才发生的。”

肖战愣住了。

“那些细节，那些画面，”沈溪继续说，“你记得那么清楚，说明你每天都在想。你想他，他肯定也能感觉到。”

肖战看着他。

眼泪还在流。

但那双眼睛里，有了一点不一样的光。

“真的吗？”他问。

沈溪点点头。

“真的。”

肖战靠回他肩膀上。

没再说话。

但他的手，一直攥着沈溪的衣角。

很紧。

像怕他也跑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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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晚上，王一博一个人坐在宿舍楼的天台上。

风很大，吹得他头发乱飞。

他手里攥着那张匿名纸条。

“你打球的样子，让我想起一个人。”

他看了无数遍。

不知道是谁发的。

不知道为什么发。

但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已经等了快半年了。

从夏天等到秋天，从秋天等到冬天。

他不知道肖战现在在哪儿。

但他知道，在T大。

他查过的。

物理学院，大一新生。

他早就知道。

只是不敢去。

怕看见他。

怕他不想见自己。

怕自己看到他和别人在一起……

他攥紧那张纸条。

站起来。

下了楼。

他要去。

不管怎么样，他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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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战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

只记得沈溪一直在旁边，听他说话，给他递纸巾。

后来他说累了，靠在沈溪肩膀上，眯着眼睛。

迷迷糊糊间，他听见有脚步声。

越来越近。

然后是沈溪的声音。

“肖战，那是谁，好像一直在看你。”

他睁开眼。

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黑色旧棉服，瘦瘦的，眼睛红红的。

站在那里，看着他。

肖战愣住了。

那……

那是……

“王一博……”他喃喃地说。

王一博没动。

他就那么站着。

看着肖战。

看着他喝醉的样子。

看着他肿着的眼睛。

看着他靠在另一个人肩膀上的样子。

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合上。

他想了一万种可能。

想过他会不会有新的人了。

想过他会不会不想见自己。

想过他会不会已经忘了。

但真的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他还是……

疼。

疼得喘不过气。

他转身。

走了。

肖战愣愣地看着那个背影。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

“王一博！”

他喊。

那人没停。

他踉跄着追出去。

腿发软，差点摔倒。

沈溪在后面扶住他。

“你别动。”沈溪说，“我去。”

肖战抓着他的手。

“我去追，你放心。”

沈溪便跑出去

追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

王一博走得很快。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

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身后有脚步声。

越来越近。

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

“王一博！”

他回过头。

是那个男生。

那个扶着肖战的男生。

“你放开。”他冷着脸。

沈溪没放。

“你听我说。”

“说什么？”王一博的声音在抖，“说他有了新朋友？说他过得很开心？我都看到了，你不用说了。”

“你看到什么了？”沈溪挡在他面前，“你看到的是他喝醉了靠在我肩膀上哭！你看到的是他一边哭一边喊你的名字！”

王一博愣住了。

“什么？”

“他每天晚上都会哭。”沈溪说，“枕头底下有一条围巾，深灰色的，他每天睡觉之前都会摸一下。”

王一博的手开始抖。

那条围巾……

是他买的。

“他喝多了会喊你的名字。”沈溪继续说，“喊完了就哭，哭完了就发呆。有一次他问我，‘你说他会不会已经把我忘了’。”

王一博的眼眶红了。

“他为什么……”

“他爸逼的。”沈溪打断他，“他爸拿你和你妈威胁他。说要是再跟你来往，就去你学校闹，让你妈在超市干不下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的事。”

王一博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脑海里是这几个月的一切。

他不理自己。

他躲着自己。

他说分手。

他说“忘了我”。

原来……

原来是这样。

眼泪开始往下掉。

控制不住。

“他以为你会恨他。”沈溪的声音在风里飘，“他不知道你还在等。”

王一博蹲下来。

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在抖。

沈溪站在旁边，没说话。

等着。

过了很久。

王一博抬起头。

眼睛红得吓人，脸上全是泪。

“他在哪儿？”

沈溪看着他。

“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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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战还站在原地。

他扶着路灯杆，努力让自己站直。

头晕。

腿软。

但他不想坐下。

他要等。

等那个人回来。

脚步声。

他抬起头。

两个人。

沈溪。

还有……

王一博。

他站在那里，看着他。

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

肖战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王一博……”他叫他。

王一博走过来。

一步一步。

走到他面前。

很近。

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

“你喝酒了。”他说。

声音哑得厉害。

肖战点点头。

“喝了。”

“喝了多少？”

“不知道。”肖战看着他，“沈溪买的。”

王一博看了一眼沈溪。

沈溪冲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给他们留空间。

王一博回过头。

看着肖战。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把他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紧到肖战喘不过气。

但他不想松开。

“对不起。”王一博的声音在他耳边，抖得厉害，“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

肖战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眼泪流下来。

“是我对不起你。”他说，声音闷闷的，“我说那些话……我……”

“别说了。”王一博把他抱得更紧，“不说了。”

肖战哭出了声。

这几个月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想念，所有的害怕，全都在这一刻涌出来。

他哭得整个人都在抖。

王一博就那么抱着他。

一直抱着。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交叠在一起。

很久很久。

远处，沈溪坐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幕。

他笑了笑。

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事情办完了，你那边怎么样？”

等了一会儿。

回复来了。

“刚打完架，赢了。那人叫陆琛，校队的，挺有意思。”

沈溪看着那行字，嘴角弯起来。

他站起来。

拍拍裤子上的灰。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