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共存着两个灵魂,一具身躯,两种人生。
一个形似,却非我;
一个本我,却难归。
如光与影共生,白昼与黑夜交替,从此再也分不开,也再也回不去。
战战终究彻底掌控了一切。
他一点点蚕食、占据,最终成为这具身体名正言顺的主人,坦然拥抱着原本完完全全属于肖战的人生
温暖的家人,深情的爱人,蒸蒸日上的商业帝国。
他索性搬进了王一博的独栋别墅,与爱人朝夕厮守,日夜亲昵,甜腻得如同浸在蜜糖里。
而真正的肖战,只能像一缕无根的魂魄,静静悬浮在空气里,听着那些温柔呢喃,望着那些亲密无间,偶尔被那触手可及却永不可及的幸福击中,无声地淌下泪来。
战战每月都会准时归家,吃着母亲亲手烹制的、熟悉得刻进骨子里的饭菜,陪着家人出游说笑,举止温顺自然,没有任何人察觉,眼前这个孩子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肖战。
公司的版图,也被他扩张得愈发稳固。肖氏集团与王氏科技彻底合并重组,王氏归入肖氏旗下,两家强强联手,一跃登顶成为重庆商界无可撼动的龙头,将宿敌润成死死压制,再无翻身之力。
苟延残喘的润成仍在负隅顽抗,处处暗中作对,可搜集证据、彻底清算的动作,战战却始终迟迟不肯动手。
在他心底,这甚至算得上一场恩赐——若不是当年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重创了肖战,若不是那场意外诱发了病情,他永远不会被唤醒,更不会拥有这样完美的人生。
那些恩怨仇杀,他懒得计较,也不屑计较。
真正的肖战,早已熄灭了所有回去的奢望。
他终日停留在那棵苍老的槐树下,仿佛隔着一台巨大无形的投影仪,日复一日,冷眼旁观着属于别人的人生电影,画面里热闹温暖,主角却再也不是他。
最初的那些日子,他也曾抱着渺茫的希望,夜夜期盼着一觉醒来,能重新夺回自己的身体。
那时他发誓,一定会乖乖吃药,积极配合治疗,紧紧攥住爱人的手不再放开,用心善待每一位亲人,不再留下半分遗憾……
可人性向来如此,总要等到一切被彻底剥夺、再也无法挽回时,才懂得锥心刺骨的后悔,才明白曾经拥有的一切有多珍贵。
“战战~肖战宝贝,起床吃饭啦。”
王一博的声音温柔得能揉出水来,见床上的人迟迟不动,便俯身靠近,轻柔地吻了吻他光洁的额头。
战战慵懒地伸出手,撒娇似的索要拥抱,王一博眼底立刻漾开宠溺,小心翼翼地将他抱入怀中。
“今天要把公司积压的事处理完,肖战,股东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股东暂时没有异动,我打算就此翻篇。他是公司元老,目前也未做出损害集团利益的事。”
“可他明摆着是润成安插进来的人。”
“一博,润成的事,我已经不想再追究了。”战战的语气轻淡得像一阵风,“他们如今早已不是肖氏的对手,于我们而言,早已不值一提。”
话音落下的瞬间,王一博的心猛地一沉,细密的疑惑与失落顺着血管蔓延开来。
从前的肖战,向来将公司前途与底线看得比性命还重,从不会姑息任何隐患,更不可能放任一个润成的奸细,安然留在核心圈层。
“一博~那我们晚上吃什么呀?”战战迅速换上软糯黏人的语调,轻巧地将这丝诡异掩盖了过去。
“晚上我做你爱吃的。对了,该吃药了。”
战战轻咳两声,眼神微闪,随口敷衍:“……落在车上了,等回公司再吃就好。”
“在车上?还好家里一直备着备用的。肖战,不可以马虎,你答应过我的,要乖乖吃药,不许偷懒。”
战战的脸色几不可查地冷了一瞬,快得如同错觉,随即又恢复了温顺的模样。
那细微至极的变化,王一博看得一清二楚,心底的不安悄悄扎了根
他把药递到战战手中,战战依旧像往常那样,不动声色地蒙混过关。
每一次,他都会将药片悄悄藏进睡衣口袋,等转身进房间换衣服时,再取出来放进专属的盒子,锁进书房桌面的抽屉深处,将钥匙紧紧攥在自己手里,密不透风。
“吃好了,我去换衣服。”
“好,我等你。”
“嗯。”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客厅里王一博温柔的目光,战战脸上那层温顺软糯的面具,便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走到卧室的镜子前,静静站定,抬眼望向镜中的自己。
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轮廓,连细微的神情都分毫不差。
可只有他知道,镜子里站着的,从来不是原来那个肖战。
他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跟镜中人对话,又像是在对空气里那缕无处可逃的魂魄宣告。
“你还在看,是吗?”
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又轻慢的笑,每一个字,都精准扎进肖战最痛的地方。
“你看,你的身体,你的爱人,你的家人,你的公司……
我过得比你好,比你合适,比你更像这里的主人。”
他抬手,指尖轻轻贴在冰冷的镜面上,与镜中的自己指尖相对。
“你以为王一博真的分得清吗?
你以为他在乎的,到底是这张脸,还是你这颗快要消散的魂?”
“别再想着回来了,肖战。
你的人生,我替你过着。
你的爱,我替你受着。
你,就安安静静看着吧。”
说完,他缓缓收回手,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殆尽。
他靠在门板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粒还带着余温的药,眼底没有半分暖意,只剩一片冰冷的漠然。
这具身体里的病痛,是属于肖战的,与他无关。
这些必须按时吞下的药片,是用来稳固灵魂、压制原本主人的枷锁,他凭什么要乖乖服从。
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药,扔进一个早准备好的铁盒,再将盒子塞进书桌最深处的抽屉,“咔嗒”一声落锁。
钥匙被他随意丢进首饰盒最底层,像丢弃一件无关紧要的废物。
镜中的人眉眼清俊,笑容温柔,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皮囊之下,藏着的是怎样一个冷漠又自私的灵魂。
等战战换好衣服,正要推门外出时,空气里,忽然飘来一声极轻、极哑的呼唤。
“战战……”
是肖战的声音。
战战脚步一顿,缓缓回身,重新站到镜子前,眉眼间覆上一层冰冷的不耐。
“战战,这几天我一直都在看着。看着你把原本属于我的人生,过得……这么有意义。我谢谢你。”
战战嗤笑一声,眼神刻薄又轻蔑:
“少在这儿装好人。你别忘了,这具身体早就不属于你了,说话注意点分寸。”
“我不是装好人。”那道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沉甸甸的恳切,“如果你真的这么喜欢这具身体,喜欢这样的人生……那我求你,一定要好好过下去。公司那边,润成的奸细必须除掉,太危险了。这不只是会毁了集团,还会把一博也拖下水。”
提到润成,战战忽然笑了,笑意里带着几分诡异的坦然:
“哦?说起润成,我还得好好谢谢他。”
肖战那边,骤然沉默。
“我的事,我自有分寸,用不着你来教我。”
战战望着镜中自己的脸,语气冷硬又张狂,
“你就安安静静地看着,就够了。”
低沉而冰冷的笑声,在寂静的卧室里轻轻回荡,像一根针,刺破所有残存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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