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把午餐做好，又在床边温柔地叮嘱了几句，看着王一博乖乖闭上眼睛，肖战才终于起身，再次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轻轻带上房门，离开了小小的公寓。

车子停在肖家别墅门口。肖战推开车门，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了进去。

别墅里安静得可怕，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肖明远端坐在客厅正中央的沙发上，一身深色家居服，脊背挺直，神情冷硬，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散发着浓浓的怒火，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只等着一个宣泄的出口。

而在他身边，王慧安静地坐着。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衣服，神情平静，眼底却带着一丝担忧，双手轻轻交叠放在腿上，静静地看着门口的方向，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在看到肖战走进来的那一刻，肖明远周身的气压瞬间降到最低。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冰冷而威严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肖战，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狠狠刺穿。

肖战站在客厅中央，不卑不亢，既没有低头，也没有丝毫慌乱，只是平静地迎上父亲的目光，神情淡然，仿佛根本感受不到那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怒火。

空气死寂。

良久，王慧才先轻轻开口，打破了这份可怕的沉默，她的声音轻柔，目光落在肖战身上，带着母亲独有的担忧。

“战战……”她轻声问，“一博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提到王一博，肖战的眼底才闪过一丝柔和，语气依旧平静：“妈，一博他还在睡，身体不太舒服，我让他在家休息。”

“身体不舒服？”

肖明远像是被这几个字彻底点燃了引线，积压了一上午的怒火瞬间爆发，猛地一拍沙发扶手，站起身，指着肖战，声音愤怒而冰冷，几乎是吼出来的。

“肖战！你混账！”

“王一博是男孩子，是你弟弟！你……你怎么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伤风败俗的事情！”

“我肖家怎么会养出你这样的儿子！”

大逆不道。

伤风败俗。

这两个词，狠狠砸在肖战心上。

可肖战脸上依旧没有太多情绪，只是平静地看着暴怒的父亲，没有丝毫悔改。

他早就知道，父亲会是这样的反应。

在他决定不顾一切和王一博在一起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

肖战微微抬眼，声音平静，一字一句清晰地响彻在压抑的客厅里。

“我今天回来，不是听你指责的，也不是来认错的。”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过脸色铁青的肖明远，还有一旁担忧不已的王慧，继续开口。

“我回来，只是通知你们一声。”

“肖家的一切，公司、财产、地位、名声，所有你觉得重要的东西，我都可以不要。”

“你想要，随时都可以全部拿走，我一分都不会留。”

话音落下，他深深看着肖明远，没有愤怒，只有一片破釜沉舟的平静。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

“如果你同意我和一博在一起，那么，你就还有两个儿子，这个家还完整。”

“如果你不同意……”

肖战的声音微微一顿，语气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决绝。

“就当我已经死了吧。”

一句话，彻底引爆了整个客厅。

肖明远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红，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向沉稳懂事的儿子，竟然会为了一个男孩子，说出断绝关系的话！

为了一个王一博，他竟然可以放弃肖家，放弃一切，甚至连自己这个父亲，都可以不要！

“你——！”肖明远气得手指都在颤抖，指着肖战，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疯了！你真是疯了！”

肖战没有再说话，除了王一博，他什么都可以不要。

名利、财富、地位、家族，这些东西从来都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个王一博而已。

肖战朝着王慧微微点头，算是对这场“通知”的收尾，没有再看暴怒的肖明远一眼，转身朝着门口走去，没有一丝留恋。

“站住！”

肖明远终于回过神来，怒声嘶吼，一把抓起面前茶几上的玻璃杯，狠狠朝着肖战的背影砸了过去！

“砰——！”

玻璃杯带着巨大的力道，狠狠砸在肖战身侧的墙壁上，瞬间碎裂开来，玻璃碎片四溅，发出刺耳的声响。

肖战脚步未顿，甚至没有回头，依旧稳稳地、一步一步地朝着门外走去，仿佛那碎裂的杯子，暴怒的怒吼，都与他无关。

肖明远气得双眼发红，立刻就要追上去，他要把这个逆子拉回来，他要狠狠教训他，他要让他清醒一点！

可就在他抬脚的那一刻，一只手轻轻伸了过来，稳稳地拉住了他的手臂。

肖明远一愣，回头，看到的是王慧平静却带着泪光的脸。

王慧依旧坐在沙发上，没有起身，只是轻轻仰着头，静静地看着他，眼里只有一片疲惫与心疼。

“远哥。”

她轻轻开口，声音轻柔，“别追了。”

“你觉得，现在这个样子，还管得了他吗？”

肖明远胸口剧烈起伏，怒火攻心，几乎失去理智，甩开她的手，怒声低吼：“管不了也要管！他是我儿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一错再错，毁了自己一辈子！”

“一辈子？”

王慧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眼泪终于忍不住，缓缓滑落，顺着白皙的脸颊，无声地落下。

她缓缓站起身，看着暴怒的肖明远，声音依旧轻柔。

“远哥，两个孩子这几年，过得容易吗？”

“因为我们两个人的婚姻，因为这个重组的家庭，他们走到哪里，都要被人指指点点，被人在背后说三道四。”

“他们从小生活的环境虽然不同，但是他们比别的孩子敏感，比别的孩子懂事，也比别的孩子更缺安全感。”

“外人不理解他们，欺负排挤他们，就算了。”

她抬着眼，静静地看着肖明远，语气带着深深的心疼。

“难道我们作为家人，也要和外人一起欺负他们吗？”

肖明远一怔，怒火像是被瞬间浇了一盆冷水，微微一滞，看着王慧含泪的眼睛，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王慧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轻声开口，语气平静而坚定：“他们是男孩子，没错。”

“可在你眼里，男孩子就不能动心，不能喜欢，不能拥有自己想要的幸福吗？”

“两个孩子都那么优秀，那么努力，他们没有伤害任何人，没有做错任何事，只是刚好爱上了一个和自己性别相同的人而已。”

“怎么在你眼里，就成了污点，成了耻辱，成了大逆不道？”

肖明远脸色复杂，眉头紧锁，依旧无法认同，语气带着固执：“可是他们是兄弟！他们在一起，是违背伦理，是会被所有人耻笑的！我肖家的脸，往哪里放！”

“脸？”王慧轻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一丝苦涩，“远哥，在你心里，到底是面子重要，还是孩子的幸福重要？”

她上前一步，轻轻伸出手，握住肖明远微微发凉的手。

“你还记得吗？当年你选择我的时候，别人是怎么说的？”

“他们说我一无所有，我配不上你，我给不了你任何帮助，说你娶了我，只会拖累自己，只会被人笑话。”

“那个时候，你有没有在乎过别人的眼光？”

肖明远身体一震，看着王慧的眼睛，沉默了。

当年的事情，他怎么会不记得。

那个时候，他不顾家族压力，执意娶了一无所有的王慧，只是因为他爱她。

他从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怎么看，他只知道他想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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