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今天周六……

第二天一早，肖战被张晶连人带包“打包”扔进了公司集训基地。

车停在基地门口，肖战还没来得及开口，张晶已经麻利地按下车窗，把他装着换洗衣物和舞蹈鞋的帆布袋扔了出来。

“晶姐，我的平板……”

肖战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手还伸在半空中。

“没收。”张晶头也不回，声音斩钉截铁，从车窗里递出一个保温杯，“等你把那支舞的节奏感练顺了，再还你。不然跳不好，让你的队友嘲笑了，我嫌丢人！”

“啊——”肖战拖长了尾音，满脸写着不情愿，“就一周，一周之后肯定还我？”

张晶从墨镜上方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觉得呢”。她一本正经地补充道：“这支舞是你成团要跳的，你也不想被人比下去吧？那群小孩可都是专业舞者出身，你底子本来就薄，再不抓紧……”

“知道了知道了。”肖战无奈地叹气，接过保温杯，退后一步。

车门“砰”地关上。张晶的座驾扬长而去，留下一串尾气和一片寂静。

肖战站在基地门口，怀里只剩那个轻飘飘的帆布袋。风卷起几片落叶，从他脚边打着旋儿掠过，带起一阵沙沙的声响。他抬头望向眼前灰白色的五层建筑——窗明几净，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隐约能听见从练功房传来的音乐鼓点，沉闷而有力，像某种隐秘的心跳。

他把口罩往上拉了拉，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略显疲惫的眼睛。

此时的肖战，只是来集训点跟着老师学习舞蹈。至于正式住进宿舍，还要等两周后淘汰赛结束。在此之前，他每天由小胖接送，像一个需要被监督完成作业的学生——当然，他自己也在悄悄观察每个学员的动态。

张晶说得对，他那支舞，核心力量不够稳，节奏感也差一口气。马上要和一群专业舞者出身的男孩组团，他不能拖后腿。哪怕只是“不被新人嘲笑”这个底线，他也得拼命守住。

可站在练功房镜子前，看着自己重复第二十三遍依然卡不准鼓点的动作时，他还是忍不住走神。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木地板上，洇开一小团深色的印记。镜子里的自己，气喘吁吁，动作僵硬，完全不像一个即将出道的艺人。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夏天。

那个在居民楼路口，随手给一个摔伤的男孩递纸巾的自己。那时的他多轻松啊，无忧无虑，想笑就笑，想走就走。递完纸巾，脱下衬衫，拍拍对方的头，然后转身离开——一切都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

他大概永远也不会想到，三年后，自己会为了“不被嘲笑”四个字，把自己逼成这样。

而那个男孩……

肖战晃了晃脑袋，把某个模糊的影子甩出去。专心练舞。

***

周六这天，肖战本来想睡个懒觉再去集训点。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线。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享受着难得的安宁。昨晚练舞到十一点，肌肉还在隐隐酸痛，他需要好好休息。

手机响了。

不是闹钟，是来电铃声。

他把手伸出被窝，摸索了半天才抓到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张晶。

“喂……”他的声音还带着睡意的沙哑。

“战战，起了没？”张晶的声音精神抖擞，像一只早起觅食的鸟，“有个小活儿，录个视频，给即将参加考试的粉丝们加油鼓气。很快的，不耽误你下午练舞。”

肖战沉默了两秒，把脸重新埋回枕头，闷闷地说：“晶姐，今天周六……”

“周六怎么了？粉丝们不休息，你的路人盘不休息！”张晶语速飞快，“就一分钟，录完我就让小胖去接你，你还可以在车上补觉。听话啊，乖。”

电话挂断了。

肖战盯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口气，懒觉泡汤了。

他认命地爬起来，洗澡，换衣服，对着镜子找角度。他选了最自然的光线，最帅的侧脸，录了一段元气满满的加油视频，发给了张晶。

五分钟后，张晶回复：OK，完美。小胖已经在路上了。

肖战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渐渐升高的太阳。今天是休息日，基地里应该没什么人。那群小孩要么回家，要么趁还没红的时候出去放风。他可以去练舞，安安静静地，没有围观，没有打扰。

小胖的车准时停在楼下。肖战上车，靠进座椅，闭上眼睛假寐。小胖识趣地没说话，只是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

车驶过熟悉的街道，停在基地门口。肖战下车，拎着帆布袋往里走。小胖小跑着跟在后面，手里还拎着肖战的保温杯和毛巾。

电梯间很安静。

肖战按下上行键，等待的间隙，他习惯性地侧耳倾听。以往这个时候，总能听见从楼上某个角落传来的音乐声——有人在高音区徘徊，有人在反复练习一段复杂的舞蹈，还有午饭时间那群男孩嬉笑打闹的声音。

但今天，什么都没有。

“今天好安静。”他随口说。

小胖作为助理敬业地回答：“战哥，今天是集训点的休息日。学员们都放假了，大部分都不在，或出去玩或回家。”

肖战“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电梯门上方的楼层指示灯。

电梯到了。

他本该按下五楼的按钮——那里有专属的练习室，是他平时练舞的地方。但不知为何，他的手悬在按键面板上，停顿了一秒。

然后，他转身，朝着一楼的方向走去。

“哥？”小胖愣了一下，连忙跟上，“哥，你去哪儿？晶姐说，两周后才可以和他们正式见面……”

肖战没回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叛逆：“今天没人。”

他的脚步很快，穿过走廊，拐过一个弯，停在一间舞蹈室门口。

门是关着的，但门上的玻璃窗透出里面微弱的灯光。

踢。踏。踢。踏。

有节奏的声音从门缝里渗出来。

肖战放轻了脚步，微微侧身，透过那块窄窄的玻璃窗朝里看去。

舞蹈室里没有开音响，只有一个人！

一个瘦削的少年，穿着黑色T恤和宽松的运动裤，头上扣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他正对着镜子练习，动作干净利落，每一个转身、每一个滑步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没有音乐的加持，但他的身体本身就是节奏——落地时的闷响，旋转时衣摆划破空气的簌簌声，甚至喘息时胸腔的起伏，都自成韵律。

肖战的目光被牢牢吸引了。

有意思啊~

他在心里想。没有音乐，却跳得这么有力量感和节奏感。

那少年跳得忘我，完全沉浸在舞蹈的世界里。他反复练习同一个动作——一个需要膝盖发力的地板动作，单膝跪地，另一条腿向外划出饱满的弧线，然后借力弹起，旋转，定格。每次落地的角度都不同，他在调整，在寻找最完美的发力点。

最后一次，他终于做到了。

膝盖与地面接触的闷响，身体腾空时的舒展，落地后稳稳的定格——一切都恰到好处。他单膝跪地，低头喘息，汗珠从下颌滴落，在木地板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啪，啪，啪——”

掌声在空旷的舞蹈室里显得格外清脆。

定格住的少年猛地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嘿嘿，哇哦，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