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通俗点的说法。”

　　王一博摊开手，难道写小说的都是这样？说话很抽象。

　　“嗯……通俗点来说，有点难听。”

　　“我就喜欢难听的。”

　　“用给你卡片的那个人，他的视角来说的话，你看起来像是那种，一碰就会碎掉，可真的碰到，却怎么打都打不坏的人。这个圈子里S的性伴侣要求挺高的，因为不是所有人都能受得了千方百种的调教办法，但你看起来忍耐度很高。”

　　肖战指了指垃圾桶回答。

　　“……”

　　王一博沉默了，他彻底沉默了。

　　“你也是这么看我的？”

　　“？”

　　肖战慌乱了一瞬间，还以为自己的心思被人看穿了。

　　“我觉得你很坚韧。”

　　“嗯。”

　　王一博点头起身，似乎想说什么，但眼皮一垂又闭上了嘴。

　　“嗯，谢谢你这么说，哥。”

　　肖战看人直线走进吧台开始收拾厨房，这几天他发现王一博的洁癖似乎有些病态，在家会不停的做家务，擦架子，擦桌子，哪怕已经很干净了也在不停的擦拭。

　　他想起自己曾经一段日子，和王一博现在的症状很像，但王一博比他看起来要坚强很多，至少在面对玲玲的时候十分亲和。

　　“一博，你有没有去做过心理测试，我觉得孙琳走后，你需要去医院看看。”

　　这次，肖战思考很久，决定还是开口了。

　　“……”

　　王一博拿着抹布愣了半天，点头。

　　“不用，我自己知道自己情况。”

　　“可我觉得”

　　“哥，我自己心里清楚。”

　　王一博抬头盯着肖战打断了对方的话。

　　“……”

　　肖战抿嘴点头，也没办法继续说了。

　　“好，我不该多嘴，我就是有点担心。”

　　“谢谢你。”

　　王一博哽了下嗓子吞咽。

　　“我本来也没有想活多久。”

　　“？”

　　肖战以为自己听错了，刚拿起书又放下。

　　“不是……呃。”

　　王一博瞥了眼王希玲，显然对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些慌乱。

　　“我，我没事，我就是，知道，我知道哥你的意思，我真没事儿。”

　　“……”

　　肖战拿着书却看不进去了，他很想再说什么，可身边有个孩子，而且刚才王一博也已经把话说到头了。

　　于是半个下午，家里的氛围都说不出的怪异，肖战翻朋友圈的时候突然想起之前提过的事，他借机来到王一博身边，他需要让王一博有事情干。

　　“一博，你记不记得之前我跟你提去幼儿园的事？玲玲最近状态看着不错，她也到年纪了，去幼儿园认识一下别的小朋友，我觉得可能对她也好。”

　　“嗯，我最近有在了解，但是基本上没有现在收的了，怎么也得等到今年秋天。”

　　“你要是有打算，我有个朋友倒是有点关系，我托他帮你问问？”

　　“好，不麻烦的话就问一下吧，谢谢你啊哥。”

　　正好，都提起来了，王一博顺便跟王希玲聊了一下幼儿园这件事，对方最近看的动画片都是一群小伙伴，她对幼儿园还算向往，反正是答应了。

　　第二天下午，肖战收到了回复，他把幼儿园的电子宣传单发给了王一博一份，其中有一些入园要求是需要家长注意的。

　　当天晚上，肖战的房门被敲响了，这个时间王一博还没要去Taproom。

　　“怎么了？”

　　“哥，我来跟你说那个幼儿园的事儿，你说这是你朋友帮我争取的名额，所以还是得跟你说一声，玲玲应该去不了这个。”

　　王一博关门贴在门后，视线朝下，是明显的负面情绪。

　　“不满意？还是入园要求有什么为难的？我当时没仔细看。”

　　肖战打开手机翻了翻，也还好，顶多带孩子做个体检有点麻烦。

　　“这个幼儿园费用有点超我的预算，我目前每个月只还利息还有一丁点本金基本上没有剩余了，一个季度三万二，再加上别的餐费材料费，我确实有点压力大，便宜点的话，我想想办法还能让她去。”

　　王一博如实说出他的苦恼，说都说了，他反而心里轻松了一些。

　　“所以麻烦你跟你朋友说一下算了，我看看别的幼儿园。”

　　“这个还不算附近最好的幼儿园了，主要是地理位置好，我觉得真的挺不错，无论咱们俩谁出门，回来路上都能顺便接了孩子，如果只是学费问题的话，我觉得我这个干爹是不是有资格帮孩子交个学费？”

　　“我说真的哥，之前你借我的那笔钱我还没还清，你现在还给我这份清闲的工作，我没法出去挣钱这一个月我都没有还你一分钱。现在玲玲学费还让你出我有点接受不了，也不是什么面子不面子的，我欠你的越来越多，人情方面就不提了，只说实际的我都还不清你。”

　　“……”

　　肖战大概明白王一博的别扭，他又看了看手里的宣传页。

　　“咱们带孩子去这儿试试，就试试，她要是不喜欢那就算了，万一她喜欢那儿呢？一个季度三四万我帮我干女儿交个学费真的没事，也不是给你的，我是给玲玲交的。”

　　王一博咬牙更纠结了，如果玲玲喜欢这个幼儿园，他觉得会更糟。

　　以前他从来不会亏待玲玲什么，现在连孩子想上的幼儿园都要因为钱而挣扎。

　　“算了，也别去试了，我会看看别的幼儿园的哥，麻烦你了。”

　　第二天，肖战白天出门去了，王一博今天不用给人准备什么东西，相当于放假，他跟玲玲在家做手工，直到下午，肖战回来了。

　　然而看见肖战手里拿的东西，王一博开始皱眉。

　　对方拿了一个书包，还有两身衣服，这明显是幼儿园的装备。

　　看人蹲下跟玲玲说话，王一博一直在沉默，直到玲玲跑回屋要去换校服，王一博才和人对视。

　　“你还是去了。”

　　“嗯，学费我也交过了，让孩子试试。”

　　肖战知道这种一意孤行的行为有时候并不会讨人喜欢，但他还是这么干了。

　　“……”

　　王一博后槽牙紧咬着没再说什么，玲玲显然很喜欢身上的裙子，袜子穿的很凌乱，他过去帮人兜上。

　　“想去这个幼儿园吗？”

　　“想！”

　　玲玲拉着王一博的手点了点头。

　　“嗯。”

　　王一博冲人笑了笑蹲下，拉着玲玲的手思绪却不知道飞了多远。

　　晚上来到Taproom，一个人影悄然溜进了酒台突然拍了一下王一博的背。

　　“是你啊。”

　　“啊？没意思，这都吓不到你。”

　　飞飞郁闷的走出来坐在高脚椅上。

　　“你在发愁什么呢小哥。”

　　“发愁孩子学费。”

　　王一博如实回答。

　　“你到底需要多少钱啊哥？你在这儿一个月工资应该不低吧？”

　　“很多，很多，目前我需要113万，但是一个孩子长大需要更多的钱，我需要很多，很多钱，不止113万。”

　　王一博没有再详细说，比如以他目前的挣钱速度，甚至赶不上欠债利息的速度，那债务也许都不止113万。

　　“啊……好多。”

　　飞飞点头，终于明白这个调酒小哥为什么几乎没笑过了。

　　“哥，我说真的，你要是真的需要钱，而且你都来这种地方了，你最快来钱的办法真的是……就，那个。”

　　“那个？”

　　王一博抬头，盯着面前的mb，他很想问你每天为了钱出卖自己的身体，甚至尊严，不会觉得生不如死吗？

　　但他觉得这个问题不用说，因为他觉得飞飞挺喜欢这份工作的。

　　“你活泼，年轻，客人给你花钱能买到很好的服务体验，我做不到，你就看我这样子，别人给我花钱看我哭丧脸吗？”

　　“那管他呢？反正你这样也老有客人问你，兴许有人就喜欢你这款。”

　　飞飞耸肩，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今天8卡来的是大款！你要不要去，我带你进去，我跟他们说，你是岸上的，他们都挺有分寸的，就不会对你动手动脚，你看你能不能接受，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可怕，如果人能看上你，兴许就是聊聊天，顶多……嗯，拉手？就能给你很多小费，比你一个月挣得多，真的！”

　　“……”

　　王一博眯眼显然保持怀疑，但是飞飞说的金额确实很让人心动，他的手机进来一条消息，正好让壁纸上玲玲的照片亮了起来。

　　想起那笔学费，想起玲玲今天穿上校服的样子，王一博最终跟着飞飞来到了所谓的8卡，这个卡座很少有人开，只要有人开，几乎就是满座。

　　他见飞飞过去跟一个人说了什么，紧接着有人看向自己。只这一瞬间，王一博就后悔了，这里除了客人，其余的男孩都是类似于飞飞这样年轻漂亮的，自己这样的压根没有。

　　然而就在他准备走的时候，他看见一个人招了下手，飞飞走过去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很快飞飞就过来了。

　　“算了，我还是走吧。”

　　“别啊！周哥让你过去，你信我的，周哥真不是那种动手动脚的！”

　　飞飞推了推王一博催促道。

　　此时店内音乐和灯光都切换，视线暗下来后王一博咬牙叹气，还是坐过去了。

　　身边坐着的就是飞飞说的周哥，这附近没有坐别人，没了那些漂亮小男孩的衬托，王一博松了口气，毕竟这个周哥看着是个正常人，没那么浮夸。

　　“我听飞飞说你是单亲爸爸，都有孩子了？看着不像。”

　　“嗯，我孩子幼儿园。”

　　王一博没想到对方开口第一句是问这个，不禁看了人一眼，好像确实还行，gay也不像他想象中那么变态，其实跟正常人也没啥区别。

　　“哈，那句话怎么说？人不可貌相，我以为你大学生呢，几次来在酒台见过你，我以为你是附近那个学校过来兼职的学生。”

　　“嗯……”

　　王一博不知道如何回应夸奖，他只能点头。

　　“你好腼腆啊，你在这儿日子也不短了吧？我记得见过你好几次，你这性格在这种地方可不太吃得开。”

　　“我本来就，只是调酒的而已，不需要说话。”

　　“嗯？那你现在过来是……”

　　“我。”

　　王一博沉默了，他怎么说？他决定实话实说。

　　“我缺钱，飞飞跟我说，我调酒的话挣不到那么多钱。”

　　“哈哈……理解了理解了，你这么说，你们这儿上班的谁不缺钱？那我再多问一句，你知道我让你坐我这儿不是把你当兄弟似的吧？毕竟你说你有孩子，我怕你是直的。”

　　“我确实是，但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你是弯的，我。”

　　王一博啧了一声起身，冲人点了点头。

　　“抱歉，我可能冲动了，我应该做不来这个，耽误你时间了，不好意思。”

　　“别急啊？走什么？聊的挺好的。”

　　周哲拉住王一博的胳膊。

　　“我是弯的是直的你知道就行，又不妨碍咱俩聊天儿，我就是怕你不知道，问一嘴而已，我又没有上来就让你跟我去开房，瞧你吓的，这边都是小孩儿，聊天聊的我脑子炸，就想跟你这样的说说话。”

　　“……”

　　王一博被人拉的再次坐下，他见人掏出手机扫了一下自己工作服上面的二维码，这里是扫码点酒的。

　　“不用接单，跟你聊会儿天，今晚上你的酒单我包了，坐这儿聊天就行。”

　　周哲给人看了眼手机，上面是他下单的页面，然后就关了手机。

　　“……”

　　王一博眨眼，对方直接点了他五万块的酒，好，现在他是坐稳了，没办法，给的太多了。

　　“行。”

　　“哈哈！答应的挺利落的，还以为你会再跟我拉扯一会儿，看来确实很缺钱啊？你不是调酒师？你看看我这些酒有没有你看得上的，随便给我做一杯。”

　　周哲指了指桌面，然后看人利落的给他倒酒搭配。

　　啧，你说说，真是怪，各种小男孩看多了以后，还是直男身上的味儿诱人，尤其是这种为了钱不得不低头的直男，最够劲儿。

　　手机亮了一下，周哲瞥了一眼，本来没打算管，看清是谁他笑着拿起来。

　　周：［肖啊，让你来Taproom你不来，非要窝家里，我跟你说，我找着一只巨有劲儿的小孩儿，快，跟我下个注，赌我多长时间拿下］

　　肖：［你先看我上面跟你发的消息］

　　肖：［明天把东西都发给我，我得用］

　　肖：［那我下五万试试水吧，一星期］

　　周：［你丫的，下这么短，我咋下？那我只能赌5天了］

　　肖：［你得说你拿下的定义是啥，带人去开房，还是让人赖上你］

　　周：［那肯定是上床了，这是个直男，赖上我估计不可能，能吃一次尝尝鲜就行］

　　肖：［直男？呃，长什么样？我看看］

　　周：［你滚，我先看上的，不给你看］

　　肖战皱眉想了想，王一博不可能和周哲这种人有情况，于是也就没再问，毕竟王一博抵触同性恋到那种地步，周哲还是那种最花枝招展的类型，王一博应该会更抵触。

　　肖：［那你慢慢攻略吧，我得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