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晴就把那瓶红酒交给了辅导员。

"张老师，这事必须查清楚。"

她站在办公室里，语气坚决，"林浩假借系里名义给沈念送酒，瓶子没标签，他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来源。我怀疑里面加了东西。"

辅导员是个四十多岁的Beta男性，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和气。他接过酒瓶，眉头皱了起来："林浩？体育系那个？"

"对，就是他。最近总缠着沈念。"

"行，我知道了。"

张老师把酒瓶放进抽屉，"这事我会调查，你们先回去上课，不要外传，以免影响系里声誉。"

苏晴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辅导员那副不想多谈的样子，只好点点头："那您一定要查清楚。"

走出办公室，跟在苏晴身后的女生小声说："晴姐，张老师好像不想闹大啊？"

"废话，马上期中评估了，谁想在这个时候出负面新闻？"

苏晴冷笑，"但他既然收了酒，就不敢完全不管。我们先盯着林浩，别让他再有机会接近沈念。"

她拿出手机，给沈念发了条消息：【酒交了，辅导员说会查。这几天你小心点，上下课等我一起。】

沈念很快回复：【好，谢谢你。】

苏晴看着屏幕，轻轻叹了口气。

她比沈念大一级，平日里见多了Omega在校园里被骚扰、被轻视的事。

沈念性子软，长得又好，从入学起就吸引了不少不怀好意的目光。她能护一次，能护一辈子吗？

这个念头刚闪过，苏晴就甩了甩头。想那么多干什么，先解决眼前的事再说。

与此同时，体育系篮球馆内。

林浩坐在长椅上，脸色阴沉地系着鞋带。赵鹏在旁边热身，时不时看他一眼。

"浩哥刚才来电话了。"林浩突然开口，声音很低，"说今晚必须成事。

下午四点，解剖楼。

这栋楼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外墙斑驳，爬满了枯黄的藤蔓。因为是实验楼，平时少有人来，只有上解剖课的学生会进出。后门的锁坏了很久，学校一直没修，成了监控死角。

沈念抱着实验报告从楼里走出来，夕阳把走廊染成血色。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毛衣，衬得肤色愈发白皙。刚走到拐角，就听见有人喊他。

"沈念！"

他转头，看到林浩站在后门边，脸上带着笑，手里却拿着什么东西。

"辅导员让我来找你。"林浩走近几步，"关于那瓶酒的事，有些细节要问你。他说……不想闹大，让你去后门谈谈，别让人看见。"

沈念后退一步："为什么不在办公室谈？"

"你傻啊，这事要是传出去，系里脸往哪搁？"林浩压低声音，"张老师也是为你好，不想你被人议论。你就去后门说几句，几分钟的事。"

沈念犹豫着。辅导员确实收了酒，也确实说过不想外传。但让他一个人去后门……

"我喊了苏晴一起过来，她马上到。"他拿出手机，"等她到了再说。"

林浩的眼神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如常："行啊，那我们先等着。"

他靠在后门框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东西——一块浸过乙醚的手帕。王浩给的，说比酒劲儿大，捂上十秒就倒。

他原本不想用这么危险的东西，但苏晴要来了，他没时间了。

"沈念，"他突然说，"你看那是什么？"

沈念下意识转头，林浩猛地扑上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攥住了林浩的手腕。

"啊——！"林浩惨叫一声，手帕掉在地上。那只手像铁钳一样，捏得他骨头生疼。

"陆、陆峥？！"林浩看清来人，脸色煞白。

陆峥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他今天穿了件黑色冲锋衣，帽檐压得很低，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

"你、你干什么？放开我！"林浩挣扎着想抽回手，却动弹不得。

陆峥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让林浩打了个寒颤："监控坏了，对吧？"

"什、什么？"

"我说，这里的监控坏了。"

陆峥慢慢收紧手指，"所以没人会知道，我刚才看见你想用那块手帕捂他的脸。也没人知道，我现在可以把你这只手掰断。"

林浩疼得额头冒汗，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敢！我报警——"

"报啊。"陆峥笑了笑，那笑容不达眼底，"正好让警察查查，这手帕上是什么东西。王浩给你的？还是你自己弄的？"

听到"王浩"两个字，林浩的脸色彻底变了。

沈念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跳得厉害。

此刻这只"狼"正攥着林浩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小臂上的肌肉线条绷紧如弓弦。

那是一只常年缠着手绷带、击打沙袋和对手身体的手，沈念忽然想起曾在体育馆外远远看过他训练——赤着上身，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每一拳出去都带着破风声。

"陆峥……"他轻声说，声音比自己想象的更软。

陆峥转头看他，眼神瞬间变了。

那种变化很难形容——像是冰封的湖面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汹涌的水流。他松开林浩，后者踉跄着后退，捂着手腕骂了句脏话。

"滚。"陆峥说，没有看林浩，眼睛一直停在沈念脸上，"你以后一定离他远点。"

林浩看看陆峥，又看看沈念，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弯腰想捡那块手帕，陆峥却先一步踩住，碾了碾。

沈念松了口气，腿有些发软，扶住了墙。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没事吧？"陆峥问，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他走近一步，又停住，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靠近是种冒犯。

"没事，"沈念摇摇头，"谢谢你。你怎么会……"

"路过。"

又是这个借口。

沈念忍不住笑了，眼角弯起来："解剖楼可是很偏的，你经常路过这里吗？"

陆峥沉默了。

夕阳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正好罩住沈念的脚尖。他忽然觉得自己很脏——不是身体上的，是灵魂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