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月,陆峥学会了给动物称重,也学会了给沈念按摩。
沈念的肩膀不好,长期低头操作,颈椎僵硬。陆峥跟陈姐学了几招——不是专业的,是给大型犬放松肌肉的手法,用在人身上,意外地有效。
"这里,"他按在沈念肩膀的某个点,"疼吗?"
"嘶——"沈念缩了一下,"疼,但……按完舒服。"
"淤堵,"陆峥说,像某种专家,"气血不通,按通了,就不疼了。"
他坐在出租屋的小床上,沈念趴在他腿上,脸埋在枕头里。
陆峥的手很重,但控制得好,力道沉而不痛,像某种深入的、被信任的触碰。
"你怎么学的?"沈念含糊地问。
"给黄豆按,"陆峥说,"它关节炎,肌肉萎缩,要按摩保持活性。我试了几次,它舒服了,尾巴摇。我就……"
他顿了顿,耳尖红了:"我就想着,你肩膀疼的时候,会不会也想要。"
沈念没说话,但陆峥感觉到,他背上的肌肉放松了,像某种无声的回应。
他继续按,从肩膀到脖颈,到后脑勺,到太阳穴。沈念的呼吸渐渐平稳,像睡着了。
"……睡着了?"陆峥轻声问。
"没有,"沈念说,声音含糊,"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沈念翻过身,仰面躺着,看着陆峥的眼睛,"想以后。我们以后,会不会一直这样。"
"哪样?"
"这样,"沈念说,"你按我,我靠你,不说话,也很好。"
陆峥看着他,看着这个眼睛亮晶晶的、却带着某种不安的Omega。他想起自己的"路过",想起那些躲在树后的等待,想起他说"以后站在你身边"。
"会,"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会一直这样。以后,我开宠物医院,你做护士长,下班回来,我按你,你靠我,不说话,也很好。"
沈念笑了,眼泪却落下来。他伸手,环住陆峥的脖子,把他拉下来,额头抵着额头,像某种亲密的、心照不宣的约定。
"……那你要学更多,"他说,"学做饭,学按摩,学……"
"学什么?"
"学,"沈念顿了顿,耳尖红透,"学怎么让我,更想你。"
陆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冰雪初融,像每次被接纳后的释然。
他低下头,在沈念额头上印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像蝴蝶振翅,像雪落无声。
"……我学,"他说,声音发颤,"每天都学,让你更想我。"
第三个月,陆峥第一次独自处理"客户",也第一次带沈念回出租屋。
不是刻意,是偶然。那天沈念轮休,来店里看书,看到陆峥给豆豆洗澡,看了四十分钟。
然后下大雨,电动车没电,公交停运,两人被困在店里。
"去我那儿,"陆峥说,"不远,走路十五分钟。有热水,有床,有……"
他顿了顿,耳尖红了:"有我给你做的南瓜饼,冻在冰箱里,热了就能吃。"
沈念看着他,看着这个手忙脚乱、却眼睛清亮的人,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他点头,说:"好。"
出租屋很小,十五平米,一张床,一张桌,一个简易厨房。但收拾得很干净,床单是洗得发白的蓝色,桌上有瓶野花,是从院子里摘的。
"你住的,"沈念说,"比我想象的,好。"
"以前不好,"陆峥说,"以前乱,有拳套,有绷带,有血。现在……"
他顿了顿,看着沈念的眼睛:"现在想让你来,就收拾了。每天收拾,想着,万一你今天来,要让你……"
"让我什么?"
"让你,"陆峥说,声音很轻,"让你觉得,可以留下。"
沈念愣住了。
他看着陆峥,看着这个眉骨有疤、手很重、却眼睛清亮的人,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他想起自己的宿舍,四人间,上下铺,没有隐私,没有"可以留下"的空间。
"……我留下,"他说,声音发颤,"今晚,明天,以后……"
他顿了顿,耳尖红了:"以后轮休,我都来。可以吗?"
陆峥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说:"可以。床给你,我打地铺。"
"不用……"
"用,"陆峥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睡床,我睡地。等你……等你想让我睡床的时候,我再上去。"
那天晚上,沈念睡床,陆峥睡地,中间隔着一米,像某种心照不宣的约定。
但凌晨三点,打雷,沈念惊醒,下意识喊:"陆峥!"
"在,"陆峥的声音从地上传来,"我在。"
"……上来,"沈念说,声音很轻,"我怕雷,你上来,陪我。"
陆峥犹豫了一下,然后起身,爬到床上,躺在边缘,和沈念隔着十厘米,像某种谨慎的、不敢越界的靠近。
"再近点,"沈念说,"雷很大,我听不见你呼吸。"
陆峥挪近,五厘米,三厘米,最后肩膀挨着肩膀,像他们在梧桐道树下那样。沈念的呼吸渐渐平稳,像睡着了。陆峥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听着雷声,和身边人的心跳。
"……沈念,"他轻声说,"我……"
"嗯?"
"我想,"陆峥说,声音发颤,"想这样,一直这样。你怕的时候,我在。我怕的时候……"
他顿了顿,像某种认知:"我怕的时候,你也在。"
沈念没说话,但陆峥感觉到,他的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十指相扣,像某种不可分割的形状。
"……我在,"沈念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以后都在。你怕的时候,喊我,我就来。"
雷声渐远,雨声渐小。两人躺在床上,肩膀挨着肩膀,手牵在一起,像某种终于找到归宿的、疲惫的兽。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张推荐票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 谷籽 = 100 咕咕币
已有账号,去登录
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