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拉拉停在小区门口的时候，才早上八点半。

司机帮肖战把最后一个纸箱搬下来，收了钱就走了。

肖战看着地上堆着的三个大箱子、两个画板架和一捆卷起来的画，突然觉得东西还是有点多。

他摸出手机，犹豫要不要给王一博发消息。

合同上写的入住日期是今天，但没说具体几点。

昨天王一博说会提前几天搬，也不知道现在在不在家。

正想着，单元门开了。

王一博穿着灰色运动裤和黑T恤走出来，手里拎着个垃圾袋。

看到肖战，他停了一下。

“这么早。”

“吵到你了？”肖战有点不好意思。

“没有，我六点就起了。”王一博把垃圾袋扔进桶里，“东西不少啊。”

“画具占地方。”

“我帮你。”

王一博走过来，直接扛起最重的那个箱子。

肖战连忙抱起另一个，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电梯上行的时候，肖战盯着跳动的数字。

“你搬完了？”他问。

“嗯，昨天搬的。就两个箱子，没什么东西。”

“哦。”

电梯到了十一楼。

王一博掏出钥匙开门——他已经换了锁芯，现在用的是实体钥匙。

门开了，肖战愣了一下。

客厅和他上次来看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沙发靠墙摆着，上面铺了深灰色的毯子。

茶几上放着纸巾盒和遥控器。

电视柜旁边多了盆绿植，叶子挺大，肖战叫不出名字。

“我简单收拾了一下。”王一博把箱子放在玄关，“次卧是空的，你随便放。”

肖战抱着箱子走进次卧。

房间打扫得很干净，地板反着光。

他上次看中的那个靠窗位置，现在确实空着，正好放画架。

“谢谢啊。”

“客气。”

王一博又出去搬剩下的东西。

肖战开始拆箱子。

他把书拿出来堆在地上，颜料和画笔分门别类摆到窗边的矮柜上。

画板架靠在墙角，卷起来的画暂时没打开。

等他收拾得差不多，已经快十点了。

肖战走出房间，看见王一博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打字。

茶几上放着两杯水。

“喝点水。”王一博头也没抬。

肖战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是温水。

“你吃饭了吗？”王一博问。

“还没。”

“我也没。冰箱里有菜，我做点？”

肖战有点惊讶：“你会做饭？”

“简单的可以。”王一博起身往厨房走，“你要不先收拾，好了叫你。”

“我帮你吧。”

“不用。”

王一博已经进了厨房。肖战听见冰箱开门的声音，还有水龙头的流水声。

他坐回沙发，环顾四周。

这个家比他想象中更……像家。

墙上没有装饰画，但角落里有收纳架，上面摆着几本建筑杂志。

遥控器放在茶几正中央，垃圾桶摆在电视柜旁边。

一切都很有条理。

二十分钟后，王一博端了两个盘子出来。

“炒饭，凑合吃。”

盘子里是蛋炒饭，金黄的颜色，上面撒了点葱花。还有一小碟榨菜。

“你手艺不错啊。”肖战尝了一口，确实好吃。

“以前自己住，练出来的。”

两人埋头吃饭。餐厅里只有勺子和盘子碰撞的声音。

“下午有什么安排？”王一博问。

“去趟画材店，买点颜料。你呢？”

“系里有事，得去趟学校。”

“哦。”

吃完，王一博收拾盘子去洗。肖战想帮忙，被他挡回来了。

“你收拾房间吧，这儿我来。”

肖战回到次卧，把最后几件衣服挂进衣柜。

他的东西不多，衣柜空了一大半。

他把常穿的几件挂左边，不常穿的叠起来放右边。

收拾完，他坐在床上发呆。

这张床是房东配的，床垫有点硬，但还行。

枕头是他自己带的，用了两年，有熟悉的味道。

外面传来洗碗的声音，还有厨房推拉门滑动的声音。

肖战拿出手机，给陈宇发了条消息：“搬完了。”

陈宇秒回：“怎么样？跟王一博处得来吗？”

“才半天，看不出来。”

“他那人话少，但做事靠谱。你俩应该没问题。”

“希望吧。”

又聊了几句，肖战退出微信。

他点开朋友圈刷了刷，没什么新内容。

正准备锁屏，看见王一博更新了一条。

就一张照片，拍的是客厅那盆绿植。

没配文。

肖战点了个赞。

下午两点，肖战出门去画材店。他本来想跟王一博说一声，但主卧门关着，估计在休息或者已经走了。

画材店在学校后街，他常去。

买了常用的几种颜料和两沓素描纸，又挑了支新画笔。

结账的时候，老板问他：“还是住老地方？”

“搬了，南苑小区。”

“哦，那近啊。以后常来。”

“嗯。”

拎着袋子往回走，肖战路过超市，想了想，进去买了点东西。

牛奶、面包、泡面，还有几个苹果。

结账时看见货架上的咖啡，顺手拿了一盒。

到家的时候，快四点了。

肖战用钥匙开门——王一博下午给了他一把。

客厅里没人，主卧门还是关着。

他把东西放进厨房，发现冰箱已经被整理过。上层是蔬菜和肉类，下层是饮料。

冷冻格里整齐地放着几包速冻食品。

他把自己买的东西放好，牛奶摆在冰箱门侧边，面包放在料理台上。

正准备回房间，主卧门开了。

王一博走出来，换了身衣服，白衬衫黑裤子，头发梳过。

“要出门？”肖战问。

“嗯，系里开会。”王一博看了眼厨房，“你买东西了？”

“买点吃的。”

“冰箱里的菜你可以随便用。”

“好。”

王一博走到玄关换鞋。

肖战注意到他鞋柜里只有三双鞋：一双运动鞋，一双板鞋，一双皮鞋。摆得很整齐。

“晚饭不用等我。”王一博说。

“哦。”

门关上了。

肖战回到自己房间，把新买的颜料收好。

他拿出素描本，想画点什么，但坐了半天，一笔也没动。

天快黑的时候，他饿了。

肖战去厨房煮了包泡面，加了个鸡蛋。

端着碗回到客厅，他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个台。

电视声音不大，刚好填满房间的安静。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是妈妈。

“战战，搬好了吗？”

“搬好了。”

“室友怎么样？”

“还行，建筑系的。”

“那挺好。你俩好好相处啊，别跟在家似的邋里邋遢。”

“知道了。”

“钱够不够？”

“够。”

又聊了几句家常，挂了电话。

肖战把剩下的面吃完，碗洗了。

晚上八点，王一博还没回来。

肖战洗了个澡，换了睡衣。

出来时看见客厅灯还亮着，他去关了，只留了玄关一盏小夜灯。

回房间，他躺在床上刷手机。

班级群里在讨论下个月的写生课，他回了几个消息。

九点半，门外传来钥匙声。

肖战放下手机，听着外面的动静。

门开了，又关上。

换鞋的声音。

接着是脚步声，往主卧方向去。

然后停下了。

王一博敲了敲他的门。

“还没睡？”

肖战坐起来：“没。你刚回来？”

“嗯。”门没开，声音隔着木板传进来，“我给你带了点东西。”

肖战下床开门。王一博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个小袋子。

“路过面包店，买了点明天的早餐。”

肖战接过袋子，里面是两个牛角包。

“谢谢。”

“没事。”王一博顿了顿，“那你早点睡。”

“你也是。”

门关上了。肖战把袋子放在书桌上，重新躺回床上。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

在只有三个人的家庭群里，他发了条消息：

“新室友挺好。”

妈妈回了个笑脸。

爸爸问：“男的女的？”

“男的。”

“哦，那行。互相照应。”

肖战锁了屏，闭上眼睛。

主卧那边传来很轻的动静，像是椅子挪动的声音。接着是水声，应该是洗澡。

过了一会儿，一切安静下来。

肖战翻了个身，面朝墙。

他想，这样的合租生活，应该能过下去。

至少第一天，还算顺利。

隔壁房间，王一博躺在床上，看着手机。

屏幕上是肖战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三天前，拍的是收拾一半的画具箱，配文：“搬家好累。”

王一博点开照片，放大看了几秒，然后退出。

他点开那个叫“计划”的微信群。

打字：“第一天，正常。”

发送。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灯。

黑暗中，他听见隔壁传来很轻的翻身声。

他闭上眼睛。

嘴角很轻地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