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响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
肖战伸手按掉闹钟,在床上躺了几秒才坐起来。
窗帘没拉严,外面透进来一点灰白的光。他看了眼手机,六点五十。
隔壁房间很安静。
他轻手轻脚下床,开门去卫生间。客厅里只有玄关那盏小夜灯还亮着,主卧门缝底下是黑的。
洗漱完出来,肖战闻到一点香味。
厨房灯亮着。
他走过去,看见王一博站在灶台前,身上系着条深蓝色的围裙。平底锅里煎着东西,滋滋响。
“醒了?”王一博没回头。
“嗯。你这么早?”
“习惯了。”
王一博关火,把锅里的煎蛋铲出来。旁边盘子里已经放着两片烤好的面包,生菜洗好了晾在沥水篮里。
“我在做三明治。”王一博说,“你要吃吗?”
肖战愣了一下:“不用麻烦,我吃面包就行。”
“不麻烦,多做一个的事。”王一博已经开始往面包上抹酱,“你吃番茄酱还是沙拉酱?”
“沙拉酱吧。”
“行。”
肖战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王一博动作。他做事很利索,煎蛋、铺生菜、放火腿片,最后盖上另一片面包,对角一切。两个三明治,一分多钟就做好了。
“端出去吧。”王一博把盘子递过来。
肖战接过,放到餐桌上。王一博解下围裙挂好,洗了手,走过来坐下。
两人面对面坐着。
三明治摆在白色的盘子里,旁边各有一杯牛奶。
“谢谢。”肖战说。
“不客气。”
肖战咬了一口。面包烤得正好,煎蛋还是温的,生菜很脆。比他平时在食堂吃的早饭好多了。
“你每天都自己做早饭?”肖战问。
“差不多。反正起得早。”
“那以后我自己弄就行,不用管我。”
“顺手的事。”王一博喝了口牛奶,“材料都是昨天买的,放久了也坏。”
这话说得挺自然,肖战不知道怎么接。他低头继续吃。
餐厅里很安静。窗外能听见鸟叫,还有远处马路上的车声。
“你今天几节课?”王一博问。
“上午两节,下午没课。你呢?”
“满课。”王一博看了眼手机,“八点得到教室。”
肖战看了眼钟,七点二十。
“来得及吗?”
“嗯。”
王一博吃得很快,但不出声。肖战注意到他吃三明治的时候,先吃边角,再吃中间。牛奶一口一口喝,每次都喝同样多的量。
“你吃饭……”肖战话到嘴边又停了。
“怎么了?”
“没事。”肖战摇摇头,“就是觉得你吃饭挺规矩的。”
王一博动作顿了一下:“是吗。”
“嗯。”
“可能习惯了。”王一博把最后一口面包吃完,端起盘子,“你慢慢吃,我先收拾。”
“我来洗吧。”
“不用。”
王一博已经进了厨房。水龙头打开,碗碟碰撞的声音。
肖战吃完自己的那份,把盘子拿过去。王一博正站在水池前,袖子卷到手肘。肖战把盘子放在台面上。
“真不用你洗。”王一博说。
“一人一顿吧。”肖战拿起旁边的抹布,“你做饭,我洗碗。”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
洗好碗,七点四十。王一博回房间换衣服,肖战也去收拾书包。等他出来的时候,王一博已经站在玄关,手里拎着两个垃圾袋。
“我帮你带下去。”王一博说。
“谢了。”
“一起走?”
“好。”
两人下楼。电梯里,肖战看着镜面墙上两个人的影子。王一博穿着黑色的外套,背挺得很直。
“你一般中午回这儿吃饭吗?”肖战问。
“不回,食堂解决。晚上有时候回,有时候在工作室。”
“哦。”
电梯到了一楼。王一博把垃圾扔了,两人往学校走。早上的风有点凉,肖战把外套拉链拉上。
“你下午要是出门,记得带钥匙。”王一博说。
“带了的。”
“嗯。”
走到岔路口,王一博往左,肖战往右。
“那我走了。”王一博说。
“好。”
肖战看着王一博走远,才转身往美术楼走。路上遇到同学陈晓,对方凑过来:“战哥,刚那是王一博?”
“嗯。”
“你俩认识啊?”
“合租室友。”
“卧槽?”陈晓瞪大眼睛,“你跟王一博合租?”
“怎么了?”
“他那人……”陈晓压低声音,“不太好相处吧?”
“还行吧。”肖战说,“才两天,看不出来。”
“反正你小心点。我听说他特别挑,以前宿舍卫生检查,他要求擦窗户缝,室友都疯了。”
肖战想起早上那个擦得发亮的灶台,没说话。
上午的课是色彩理论,老师讲得挺快。肖战一边记笔记一边走神,脑子里还是早上那个三明治。
他想起王一博系围裙的样子,想起煎蛋的香味,想起那句“顺手的事”。
太顺手了。
顺得有点不真实。
下课铃响,肖战收拾东西。陈晓凑过来:“中午一起吃饭?”
“行。”
食堂人很多,两人排队打饭。找了个角落坐下,陈晓还在说王一博的事。
“你真觉得他没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肖战夹了块土豆,“他就是话少点,做事挺周到的。”
“周到?”陈晓撇撇嘴,“那是你没见过他怼人的样子。上学期小组作业,他们组有个女生划水,王一博直接把人家名字从报告上删了,当面说的,‘你没做,就不能写’。”
肖战抬头:“这不挺正常吗?”
“正常是正常,但一般人不会这么直接。”陈晓扒了口饭,“反正你留个心眼。对了,他收你多少钱?”
“一千五。”
“那还行。南苑小区那地段,这价算便宜了。”
“嗯。”
吃完饭,肖战去画室。下午没课,他打算把上周那幅半成品画完。
画室在三楼,朝北,光线一般。肖战支好画架,调颜料。画布上是未完成的街景,灰调的底色,几点零星的暖色。
画了一个多小时,脖子有点酸。他放下画笔,活动了一下肩膀。
手机震了。
是王一博发来的消息:“你下午在家吗?”
肖战回:“在画室。怎么了?”
“没事。我钥匙忘带了,晚上可能晚回。你要是在家,帮我开个门。”
“我大概五点回去。”
“好。谢谢。”
对话结束。肖战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继续画画。
四点半,他收拾东西。颜料盖好,画笔洗干净,画布用布蒙上。背起包下楼。
回到家刚好五点。肖战开门进去,屋里还是早上离开时的样子。餐桌擦过了,椅子摆得整整齐齐。厨房台面光洁,没有一点水渍。
他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电视遥控器放在茶几正中,他拿起来又放下,没开。
窗外天色暗下来。
六点半,门锁响了。
肖战起身去开门。王一博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个塑料袋。
“回来了。”
“嗯。”王一博进屋换鞋,“等很久了?”
“没,我刚回来一会儿。”
王一博把塑料袋放在餐桌上:“我买了点菜。”
“哦。”
“你吃了吗?”
“还没。”
“那我做饭。”王一博脱外套,“简单吃点?”
“我帮你吧。”
“不用。”
王一博已经进了厨房。肖战跟过去,站在门口看他洗菜切菜。土豆切成均匀的薄片,青椒去籽切丝,肉切片用淀粉抓过。
“你做饭挺专业的。”肖战说。
“做多了就会了。”
油下锅,噼啪响。王一博把肉片倒进去,翻炒,然后下土豆和青椒。香味很快飘出来。
“要辣椒吗?”王一博问。
“少放点。”
“好。”
二十分钟后,两个菜上桌。青椒土豆肉片,西红柿鸡蛋汤。米饭也好了。
两人坐下吃饭。
“今天课上得怎么样?”王一博问。
“还行。你满课,累吧?”
“习惯了。”王一博夹了块土豆,“建筑系都这样。”
“也是。”
安静吃饭。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你钥匙怎么忘带了?”肖战问。
“早上出门急,放桌上了。”王一博说,“下次注意。”
“要不我放把备用钥匙在门口?”
“不用,我会记得带。”
吃完饭,肖战洗碗。王一博擦了桌子,然后回房间。
肖战洗好碗出来,客厅灯亮着,但没人。主卧门关着,底下透出光。
他回自己房间,打开素描本。铅笔在纸上划了几下,又停下。
他想起陈晓说的话,想起王一博在食堂的传闻。
然后又想起早上的三明治,想起刚才那顿简单的晚饭。
手机震了一下。是妈妈发来的消息:“跟新室友处得怎么样?”
肖战打字:“挺好的。”
“那就好。互相照顾啊。”
“知道。”
放下手机,肖战躺到床上。天花板很白,没有一点污渍。
他听见隔壁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很轻,但持续不断。
过了一会儿,声音停了。接着是椅子挪动的声音,然后是开门声。
王一博出来了。
肖战听见他去了厨房,打开冰箱,关上。然后是倒水的声音。
脚步声经过他的门口,停了一下。
然后又继续,回了主卧。
门轻轻关上。
肖战翻了个身,面朝墙。
他想,也许陈晓说的不对。
也许王一博只是不擅长说话。
但做事,是认真的。
第二天早上,闹钟还没响,肖战就醒了。
他看了眼时间,六点半。
外面有动静。
他起床,开门。厨房灯亮着,王一博站在那儿,系着同一条围裙。
灶台上放着面包、鸡蛋、生菜。
“早。”王一博回头看了他一眼。
“早。”
“三明治,还是煎蛋?”
“都行。”
“那就三明治。”王一博开火,“今天起得挺早。”
“睡不着了。”
肖战走进厨房,站在王一博旁边。煎蛋在锅里成形,边缘焦黄。
“要我帮忙吗?”
“不用。”王一博翻了个面,“你去坐着吧。”
肖战没动。他看着王一博的动作,看着那双修长的手握着锅铲,看着煎蛋被铲出来,放在面包上。
一切都很熟练。
“你为什么……”肖战开口,又停住。
“什么?”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王一博手顿了一下。煎蛋停在半空。
然后他继续动作,把煎蛋铺好。
“没为什么。”他说,“就是做了,顺便。”
“可是……”
“早饭而已。”王一博把三明治切好,装盘,“别想太多。”
他把盘子递给肖战。
两人目光对上。
王一博的眼睛很黑,没什么表情。
“端出去吧。”他说。
肖战接过盘子,走出厨房。
餐桌前,两人坐下。三明治摆在盘子里,牛奶冒着热气。
肖战咬了一口。
还是温的。
他抬头看王一博。对方低着头吃自己的那份,没看他。
但肖战注意到,王一博的耳尖,有点红。
也许是因为厨房热吧。
肖战想。
也许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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