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衣篮满的那天是周六上午。
肖战从房间出来,看见阳台的洗衣篮里堆满了衣服。他的和王一博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他记得周四洗过一次,这才两天,又满了。可能因为这几天降温,换衣服换得勤。
王一博在厨房做早饭。肖战走过去。
“衣服该洗了。”
王一博回头看了一眼阳台:“嗯,看见了。”
“你的我的混一起了。”肖战说。
“那就一起洗。”
肖战愣了一下:“一起洗?”
“怎么?”
“你不介意?”
“介意什么?”
“就是……”肖战想了想,“衣服混在一起洗。”
“洗衣机一次能洗多少?”王一博问。
“大概七八件吧。”
“我这儿有四件,你有五件,加起来九件,分开洗浪费水。”王一博说,“一起洗刚好。”
他说得很自然,好像这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肖战没说话。他走到阳台,把洗衣篮里的衣服拿出来分。深色放一堆,浅色放一堆。王一博的衣服大多是黑、灰、深蓝,他的有白、浅灰、米色。
“深色先洗。”肖战说。
“行。”
吃完早饭,肖战把深色的衣服塞进洗衣机。倒洗衣液的时候,他看见架子上有两种。一种是他常用的牌子,另一种是没见过的。
“这瓶新的?”肖战拿起那瓶没见过的。
“嗯。”王一博走过来,“无香型的,你上次说洗衣液香味太浓,我买的。”
肖战想起来了。上周晾衣服的时候,他随口说过一句“这洗衣液味道有点冲”。
“你真买了?”
“嗯。”
肖战心里动了一下。他没说什么,倒了些无香型的洗衣液进去,关上盖子,按了启动。
洗衣机开始工作,嗡嗡响。
“浅色的等会儿洗。”肖战说。
“好。”
两人坐在客厅。肖战看电视,王一博看手机。过了一会儿,王一博说:“以后衣服都一起洗吧。”
肖战转头看他:“为什么?”
“省事。”
“你不怕混色?”
“分开深色浅色就行。”
肖战想了想:“也行。”
洗衣机停了。肖战去晾衣服。他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抖开,挂上衣架。王一博的衣服基本都是基本款,T恤,衬衫,运动裤。料子不错,但没什么花样。
晾到一件黑色衬衫时,肖战闻了闻。洗衣液的味道很淡,几乎闻不到。
“这件是你的。”他把衬衫递给王一博。
“嗯。”王一博接过,挂到晾衣杆上。
两人一起晾,很快晾完了深色的。又把浅色的放进去洗。
中午,衣服都干了。肖战收衣服,一件件叠好。叠到王一博的衣服时,他有点不知道该放哪儿。
“你的衣服放你房间?”他问。
“放客厅吧,我一会儿拿进去。”
肖战把叠好的衣服分成两堆。左边是他的,右边是王一博的。
王一博从房间出来,看见那两堆衣服,停了一下。
“分这么清干什么。”
“不分清怎么知道是谁的。”
“看尺寸就知道。”王一博说,“我的比你大一号。”
肖战看了一眼。确实,王一博的衣服明显大一些。
“那也要分。”他说。
“随你。”
王一博抱起自己那堆衣服,回了房间。肖战也把自己的抱回去。
下午,肖战画画。画到一半,发现白色颜料用完了。他站起来,想去画材店买,但看了眼窗外,天阴了,可能要下雨。
“要出门?”王一博从房间出来。
“买颜料。”
“我跟你一起。”
“不用,我自己去。”
“正好我也要买点东西。”
两人又一起出门。画材店不远,买了颜料出来,王一博说要去超市。
“买什么?”肖战问。
“洗衣液。”
“不是刚买了?”
“再买一瓶备着。”
到了超市,王一博直接去了日化区。他拿了瓶无香型洗衣液,又拿了瓶柔顺剂。
“你还用柔顺剂?”肖战问。
“你不用?”
“不用。”
“试试。”王一博把柔顺剂放进推车,“衣服会软一点。”
肖战没说话。
结账的时候,肖战抢着付了。
“上次你付的,这次我来。”
“行。”
回到家,王一博把柔顺剂放在洗衣机旁边。肖战去洗画笔,洗完出来,看见王一博在阳台收衣服。
今天早上洗的浅色衣服干了。
王一博一件件收下来,没分谁是谁的,全抱在怀里。
“我来叠。”肖战走过去。
“不用,我叠。”
“我叠我的就行。”
“一起叠。”
两人坐在沙发上叠衣服。王一博叠得很整齐,每件都对折再对折,边角对齐。肖战叠得马虎些,但也能看。
叠到一件白色T恤时,肖战分不清是谁的。他拿起来比了比,好像有点大。
“这是你的吧?”他问王一博。
王一博看了一眼:“嗯。”
“怎么分?”
“看领标。”王一博说,“我的牌子是A,你的是B。”
肖战翻出领标看。果然是A。
“你连这都知道?”
“上次晾衣服看见了。”
肖战又拿起一件灰色卫衣。领标是B,他的。
“这件是我的。”他说。
“嗯。”
两人继续叠。叠完了,肖战发现王一博把那两堆衣服又混在了一起。
“你怎么又混一起了?”
“反正要穿的时候还要分。”王一博说。
“那现在分好,省得以后麻烦。”
“不麻烦。”王一博抱起那堆混在一起的衣服,“放我房间吧,你要穿的时候来拿。”
“什么?”
“放我房间衣柜。”王一博说,“你衣柜不是满了吗?”
肖战的衣柜确实满了。画具占了一半,衣服塞得紧紧的。
“可放你房间……”
“我衣柜空。”王一博已经往房间走,“就这么定了。”
肖战跟进去。王一博打开衣柜,左边是他的衣服,挂得整整齐齐。右边空着一大半。
他把那堆叠好的衣服放在右边空位。
“你的放这边,我的放这边。”他说。
“这……”
“有问题?”
肖战看着那个衣柜。两个人的衣服放在同一个空间里,挨着。
“没有。”他说。
“那就这样。”
王一博关上柜门。两人走出房间。
晚上洗澡前,肖战去王一博房间拿衣服。他打开衣柜,左边是王一博的,右边是他的。他拿了套睡衣,关上柜门。
王一博在客厅,看见他拿着衣服出来。
“拿了?”
“嗯。”
“以后要拿自己进来拿,不用跟我说。”
“好。”
肖战去洗澡。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想,这算什么事。
衣服一起洗,一起晾,一起叠,还放在同一个衣柜里。
这已经不是合租了。
这像是……一家人。
他洗完澡出来,王一博也拿了衣服去洗。肖战坐在沙发上擦头发,听见卫生间水声。
过了一会儿,王一博出来,头发湿着。
“吹风机在抽屉里。”肖战说。
“嗯。”
王一博去吹头发。吹风机嗡嗡响。肖战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一幕很熟悉。
像已经发生过很多次。
但其实,才一个多月。
吹完头发,王一博在他旁边坐下。
“明天洗床单。”他说。
“嗯。”
“一起洗?”
“床单也一起?”
“省水。”
肖战笑了:“你就知道省水。”
“本来就该省。”
“行,一起洗。”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也笑了。
很浅的笑,但肖战看见了。
第二天,两人真的把床单被套都拆了。肖战的是浅灰色,王一博的是深蓝色。一起塞进洗衣机,倒洗衣液,加柔顺剂。
“不会染色吧?”肖战有点担心。
“不会,我买的是防染色的洗衣液。”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次。”
“你怎么什么都买好了。”
“想到就买了。”
洗衣机开始工作。肖战站在阳台,看着滚筒转。
王一博站在他旁边。
“肖战。”他突然说。
“嗯?”
“你觉得现在这样好吗?”
“哪样?”
“就是……”王一博顿了顿,“衣服一起洗,饭一起吃,东西一起用。”
肖战转头看他:“你觉得呢?”
“我觉得好。”
“那就好。”
“你呢?”
“我也觉得好。”
王一博不说话了。他看着洗衣机,看了很久。
“那以后一直这样。”他说。
“好。”
床单洗好了,晾起来。一深一浅,挂在晾衣杆上,随风轻轻摆。
下午,肖战在画室画画。陈晓来找他。
“战哥,问你个事。”
“说。”
“你跟王一博……你俩到底什么关系?”
肖战手停了一下:“室友啊。”
“只是室友?”
“不然呢?”
“我总觉得不对劲。”陈晓说,“你俩那相处方式,不像普通室友。”
“哪里不像?”
“说不上来。”陈晓想了想,“就是……太自然了。像在一起很久了似的。”
肖战没说话。
“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陈晓说,“就是好奇。”
“没什么好奇的。”肖战继续画画,“就是合得来。”
“行吧。”陈晓没再问。
晚上回家,肖战看见床单干了。他收下来,和王一博一起套被子。
王一博的被子大一些,两人一人抓两个角,抖开,套被套。配合得很默契。
“你以前跟人一起套过被子?”肖战问。
“没有。”
“那怎么这么熟练。”
“看一遍就会。”
套好被子,两人各自回房间铺床。肖战铺好床单,躺上去试了试。有柔顺剂的味道,很淡,还有阳光的味道。
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铺好的床。
然后发朋友圈。
就一张照片,没配文。
很快,王一博点了个赞。
陈晓评论:“这床单颜色不错。”
肖战回:“嗯。”
放下手机,他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很轻的动静。像是王一博也躺下了。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
王一博发来消息:“睡了?”
“还没。”
“明天早饭想吃什么?”
“都行。”
“三明治?”
“好。”
“牛奶?”
“嗯。”
“晚安。”
“晚安。”
肖战锁了屏,闭上眼睛。
他想,陈晓说得对。
是不像普通室友。
但像什么,他说不清。
也许,像家人。
也许,像更亲近的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样很好。
好到不想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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