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集团总部六十七层,新能源项目组晨间例会。
肖战坐在长桌末位,膝上摊开的平板屏幕亮着幽蓝的光。会议室三面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都市天际线,初秋晨光斜射进来,在抛光黑檀木桌面上切出锐利的光影分割线。
主位空着——王一博今早临时有跨国视频会议,会议交由项目总监主持。
“那么,北海风电场三期工程的资金流测算,各部门还有异议吗?”总监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扫过长桌两侧。在座多是集团元老,平均年龄五十往上,此刻大多面带倦色,显然对这场清晨八点的例会颇有微词。
财务部长率先开口:“测算模型基于过去五年风速数据,但气候中心最新报告显示,北海未来三年可能进入弱风期。我建议保守估计,将预期发电量下调百分之十五。”
“下调百分之十五?”技术主管立刻反驳,“那项目的内部收益率就会跌破集团最低标准线!董事会不可能通过。”
争论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迅速荡开涟漪。各部门负责人各执一词,数据报表在投影幕布上快速切换,数字和图表交织成令人目眩的迷宫。
肖战安静听着,指尖在平板边缘无意识地轻敲。他今天穿了身熨帖的浅灰色西装,白衬衫纽扣严谨地系到最上一颗,领带是王一博惯用的深蓝暗纹款。这身装扮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几岁,也成功让那些老狐狸暂时忽略了他的存在。
直到投资部部长翻动手中文件,用略显不耐的语气说:“既然争议这么大,不如先搁置。反正新能源板块今年业绩已经达标,这个项目推到明年再议也不迟。”
“恐怕不行。”
清亮的嗓音响起时,会议室有瞬间的寂静。所有人都看向声音来源——长桌末端那个几乎被遗忘的年轻Omega。
肖战站起身,指尖在平板上轻划,将屏幕内容投射到主幕布。那是一张复杂的资金流拆解图,密密麻麻的节点和连线像某种精密的神经网络。
“项目不能搁置。”他走到幕布前,激光笔的红点落在图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因为这里,藏着一个三亿的漏洞。”
“笑话。”财务部长嗤笑出声,“肖少爷,这是经三层审计的核心项目,不是你玩过家家的地方。”
“正是因为经过三层审计,漏洞才更隐蔽。”肖战面不改色,激光笔移动到数据流中的一个分支节点,“请看这里——‘设备预采购款周转池’,金额两亿八千万,计划用于向丹麦维斯塔斯公司订购三期风机。”
他放大那个节点,数据明细展开:“合同显示预付款比例百分之三十,即八千四百万。剩余两亿作为履约保证金,按工程进度分十二期支付。但问题在于——”
激光笔红点跳跃,落到另一个关联账户。
“这个‘周转池’同时关联着集团在开曼群岛的某个离岸子公司。过去三个月,该子公司以‘设备进口关税预缴’的名义,分六次从池中划走总计一亿两千万资金。”
会议室里有人开始翻动手中文件。
“关税预缴是正常流程。”投资部长皱眉,“三期工程进口设备总额四亿,按税率百分之二十五计算,预缴一亿两千万完全合理。”
“合理的前提是,”肖战切换屏幕,调出一份海关编码目录,“维斯塔斯这批风机属于‘可再生能源设备特殊清单’,享受零关税政策。”
死寂。
财务部长的脸色开始发白。
肖战继续推进,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天气:“更巧的是,那家离岸子公司的控股方,是注册在英属维尔京群岛的一家空壳公司。而该公司三个月前,刚刚完成股权变更,新股东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顾氏医疗旗下的海外投资平台。”
“哗——”
会议室瞬间炸开。质疑声、怒斥声、文件摔在桌上的脆响混成一片。有人拍桌而起:“肖战!你什么意思?指控集团内部有人和顾家里应外合?”
“我只是陈述数据事实。”肖战关掉投影,会议室重新被晨光充斥。他站在那片光里,身形清瘦却笔直,“一亿两千万资金通过虚假名目转移,而项目测算中却依然将其计入成本。这导致预期收益率虚高至少三个百分点,足够让一个本不该通过的项目顺利上会。”
他看向财务部长,眼神清澈:“部长,您刚才建议下调发电量估值来压收益率,是真的出于风险考量——还是为了掩盖这个漏洞被修正后,项目根本达不到立项标准的事实?”
“你——!”财务部长霍然起身,脸色由白转青,手指颤抖地指向他,“黄口小儿,信口雌黄!这些数据你从哪里弄来的?集团内部文件是你有权限看的吗?!”
“从公开财报、海关数据库、以及……”肖战举起平板,屏幕上是某个企业信息查询网站的界面,“开曼群岛公司注册处官网。所有信息都是公开可查的,只是需要花时间交叉比对。”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花了四天三夜。”
会议室门在此时被推开。
王一博走进来,身后跟着抱着文件的陈宇。男人显然刚从视频会议中抽身,西装外套搭在臂弯,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结实的小臂。他目光扫过剑拔弩张的会议室,最后落在肖战身上。
“继续。”王一博在主位坐下,声音听不出情绪。
财务部长像是抓到救命稻草,立刻开口:“王总,肖少爷无端指控项目部与财务部勾结,还私自调查集团机密信息,这完全不合规——”
“数据有问题吗?”王一博打断他。
部长一噎。
“数据……”他咬牙,“数据还需要核实……”
“那就核实。”王一博示意陈宇,“审计部、合规部、财务部成立联合调查组,今天下班前我要初步报告。”他看向肖战,“你的分析材料,完整提交给调查组。”
“是。”肖战点头。
会议在诡异的气氛中草草收场。元老们鱼贯而出时,看向肖战的眼神复杂难辨——有惊疑,有恼怒,也有极少数人眼中闪过的、不易察觉的欣赏。
最后离开的是财务部长。老人走到门口时回头,深深看了肖战一眼,那眼神像淬毒的针。
门合拢,会议室只剩两人。
晨光在桌面上缓慢移动,空气中飘浮着细微的尘埃。王一博没有起身,只是向后靠进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过来。”
肖战走近,在距离办公桌一步的位置停下。这个角度他能清晰看见男人衬衫领口微敞处露出的锁骨线条,以及下颌一夜未刮冒出的青色胡茬。
“平板给我。”
肖战递过去。王一博接过时,指尖无意擦过他手背,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男人低头查看屏幕上的分析模型,眉头逐渐蹙紧。
“这个数据交叉比对算法,”他忽然开口,“谁教你的?”
肖战心脏漏跳一拍。这个算法是他前世在顾言公司学的,那时他为了帮那个Alpha做假账,硬生生啃下了整套金融工程课程。可现在他该怎么说?
“自学的。”他垂下眼,“母亲留下的书里有金融建模基础,我结合网上公开课程……”
话没说完,王一博突然站起身。
男人绕过长桌走到他身后,俯身凑近,手臂从他肩侧伸过,手指在平板屏幕上快速划动。这个姿势将肖战半圈在怀里,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廓,带着淡淡的咖啡苦香和雪松信息素的气息。
“这里。”王一博的指尖停在某个复杂的函数公式上,“蒙特卡洛模拟的参数设置过于理想化。现实市场波动有‘肥尾效应’,你的模型低估了极端风险。”
肖战脖颈后的汗毛立起。不是恐惧,是某种被强势侵入领地的本能反应。他能感觉到身后男人胸膛的温度透过两层衬衫布料传来,能闻见那愈发浓郁的硝烟气息——Alpha在专注时无意识释放的信息素。
“还有这里。”王一博的手指继续滑动,指关节偶尔擦过肖战握着平板边缘的手背,“你用了贝叶斯网络做关联分析,但节点先验概率的设定依据是什么?”
肖战喉咙发干,耳根开始不受控制地泛红。他微微缩了缩脖子,声音有些发紧:“根据过去五年类似项目的审计报告,我做了统计归纳……”
“不够。”王一博打断他,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他耳廓响起,“集团内部有些项目的‘特殊情况’,不会写在公开报告里。”
男人说话时,嘴唇几乎擦过他耳尖。肖战整个人僵住,后颈腺体传来尖锐的刺痛——那是Omega被强势Alpha近距离压制时的生理反应,但奇异的是,痛感里混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酥麻。
“所以……”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这个算法……需要优化?”
王一博沉默了几秒。这几秒里,肖战能清晰听见两人的呼吸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交织。晨光透过落地窗,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光洁的地面上,重叠成模糊的一团。
“已经不错了。”男人终于直起身,拉开距离。新鲜的空气涌入,肖战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几乎屏住了呼吸。
王一博走回主位坐下,将平板放在桌上:“但记住,在集团里,数据永远只是工具。真正致命的是数据背后的人心。”
他抬眼看向肖战,目光锐利如刀:“财务部长的侄子,上个月刚入职顾氏医疗的投资部。这件事你知道吗?”
肖战瞳孔骤缩。
“您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王一博靠进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我只是提醒你,你今天捅的不只是财务漏洞,是一个盘踞在集团至少五年、根须可能蔓延到董事会的人脉网络。”
肖战感觉全身发冷。
前世他只顾着和顾言厮混,对王家的商业帝国毫无兴趣。现在他才隐约触摸到这座冰山之下,究竟隐藏着多少暗流和漩涡。
“那您为什么还让我公开质疑?”他听见自己发颤的声音。
“因为漏洞确实存在。”王一博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晨光将他挺拔的背影镀上金边,“也因为,我需要一个合理的切口,去清理一些积攒太久的腐肉。”
他转过身,逆光中看不清表情:“但代价是,从现在起,你会成为那些人的眼中钉。”
肖战攥紧手指,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我不怕。”
王一博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走回桌边,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黑色丝绒盒子,推到他面前。
“戴上。”
肖战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铂金腕表。表盘设计极简,只有时针和分针,但表壳侧面有个不明显的凹槽按钮。
“这是……”
“第二代腺体定位器,兼紧急通讯设备。”王一博示意他戴上,“长按侧键三秒,会向我的终端发送实时坐标和生命体征数据。双击,会释放高压电流——足以让一个成年Alpha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肖战戴上腕表,金属表带触感冰凉,自动贴合腕围。表盘亮起极淡的蓝光,显示心率:98次/分——明显高于正常值。
“您早就准备好了?”他抬眼。
“从你第一天提出要参与集团事务开始。”王一博重新坐回主位,翻开另一份文件,“但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会议室再次陷入寂静。肖战低头看着腕表表盘上跳动的数字,忽然问:“您不问我,为什么突然懂这些吗?”
翻动纸张的声音停了。
王一博抬起眼,目光沉沉落在他脸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只在乎,这个秘密会不会伤害到王家,伤害到你。”
“我不会——”
“你最好不会。”男人打断他,语气听不出情绪,“现在,出去工作。下午审计组可能需要你配合问询。”
肖战点头,转身走向门口。手握上门把时,身后传来王一博的声音:
“数据分析做得不错。”
他顿住,回头。
男人已经重新低头看文件,侧脸在晨光中线条冷硬,但声音里有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缓和:
“继续保持。”
门在身后合拢。
肖战靠在走廊墙壁上,深吸了口气。腕表表盘上,心率数字缓慢回落到82。他抬起手,看着那枚在光线下泛着冷光的腕表,指尖轻触侧面的凹槽按钮。
冰凉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蔓延。
“肖助理?”
肖战猛地回神。陈宇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手里抱着文件夹,眼神有些复杂。
“陈特助。”
“审计组已经成立,财务部长被暂时停职配合调查。”陈宇走近,压低声音,“另外,王总让我转告您,今天下班后直接去地下车库B区,司机会送您回庄园,不要单独行动。”
“发生什么事了?”
陈宇犹豫一瞬,还是开口:“财务部长离开会议室后,直接去了……董事会副主席办公室。那位副主席,是顾言母亲的堂兄。”
肖战心脏一沉。
所以,这个漏洞牵扯的,可能不只是中层管理人员。如果连董事会都有人牵涉其中……
“我明白了。”他点头,“谢谢。”
回到临时办公的隔间时,几个同层的员工正聚在茶水间低声议论。看见肖战进来,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投来的目光都带着审视和好奇。
肖战目不斜视地走到自己工位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亮起,邮箱提示有三封新邮件——两封是项目组日常通知,第三封的发送者显示为“未知”。
他点开。
没有正文,只有一个加密附件。附件名是一串乱码,但肖战几乎瞬间认出——这是顾言惯用的加密命名规则。
他盯着那封邮件看了几秒,没有点开附件,而是直接按下删除键,然后将邮件地址拉黑。
屏幕暗下去,倒映出他苍白的脸。
就在这时,内线电话响起。肖战接起,听筒里传来前台略显紧张的声音:“肖助理,楼下有位苏蔓小姐找您,她说……有关于顾言的重要信息要当面告诉您。”
苏蔓?
肖战握紧听筒:“告诉她我没空。”
“她说……”前台声音更低了,“她说如果您不见她,她就把昨晚温泉区的完整监控录像,发给所有媒体。”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肖战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冷意。
“让她去三号会客室。我五分钟后就到。”
挂断电话,他站起身。腕表表盘上,心率数字再次跳到96。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指无意识按在侧面凹槽上,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一丝奇异的安全感。
走出隔间时,他听见身后隐约的议论:
“才来一周就惹这么多事……”
“听说他昨晚和王总在温泉池单独待了很久……”
“啧啧,怪不得今天王总这么护着他……”
肖战脚步不停,脊背挺得笔直。
走廊尽头的三号会客室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时,苏蔓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女人今天换了身素雅的米白色套装,头发规整地挽起,完全不见清晨时的歇斯底里。
“苏小姐。”肖战关上门,“您有什么——”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苏蔓转过身时,手里握着一把微型注射枪。枪口对准他,透明管腔里晃动着某种淡蓝色的液体。
“别动。”苏蔓微笑,那笑容甜美得像淬毒的糖霜,“也别按你手表上那个报警按钮。否则我一紧张,这支腺体抑制剂可能会直接打进你的颈动脉——你知道那会发生什么吗?”
肖战僵在原地。
“涅槃腺体接触到高浓度抑制剂,会瞬间进入假性死亡状态。”苏蔓一步步走近,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呢?然后顾言的医疗团队就会‘恰好’路过,把你送上救护车。等王一博反应过来,你已经在手术台上,被开膛破肚取腺体了。”
她在距离肖战两步的位置停下,注射枪稳稳对准他颈侧:“很完美的计划,对吧?顾言想出来的。他说你太不听话,需要一点教训。”
肖战盯着她,声音出奇地平静:“苏小姐,您真的了解顾言是什么样的人吗?您真的愿意为了他,背上故意伤害甚至谋杀的罪名?”
“罪名?”苏蔓笑了,眼里却涌出泪水,“我的婚礼没了,我的名声毁了,我的人生已经完了!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勾引顾言,如果不是你——”
“我没有勾引他。”肖战打断她,一字一句,“是他从一开始就觊觎我的腺体。苏小姐,您也是Omega,您应该知道腺体对Omega意味着什么。顾言想要的是我脖子后面这块肉,不是我这个人。”
苏蔓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就在这时,会客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王一博站在门口,身后是三名安保人员。男人目光扫过室内场景,脸色瞬间冰封。
“放下。”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空间的温度骤降。
苏蔓猛地转身,注射枪调转方向对准王一博:“别过来!否则我——”
话没说完。
肖战动了。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撞向苏蔓,在女人惊呼声中抓住她持枪的手腕,狠狠砸向墙面!
注射枪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弧线,被疾步上前的王一博稳稳接住。
安保人员一拥而上,将瘫软在地的苏蔓控制住。女人开始嚎啕大哭,妆容在泪水中糊成一团。
王一博走到肖战面前,目光先落在他被擦红的手腕上,然后才抬起眼:“受伤没有?”
肖战摇头,呼吸还有些急促。刚才那一撞用掉了太多力气,此刻腿有些发软。
“跟我来。”王一博转身朝外走。
肖战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进入总裁专属电梯。轿厢门合拢,密闭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属于苏蔓的甜腻信息素气息。
王一博按下顶层按钮,然后转身,将肖战逼到轿厢角落。男人伸手,拇指指腹擦过他颈侧——那里被注射枪口抵过,留下一个浅浅的红印。
“她碰你了?”王一博的声音压得很低,眼底有暗流涌动。
肖战摇头:“只是……用枪抵着。”
王一博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个红印看了几秒,然后收回手。电梯到达顶层的提示音响起,轿厢门打开,外面是空无一人的天台花园。
男人率先走出去,肖战跟上。秋日午后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刚才的惊悸。
王一博走到天台边缘的玻璃护栏前,背对着他开口:“顾言保释后失踪了。警方追踪到他最后出现在机场,但登机记录被加密删除。”
肖战心脏一紧。
“苏蔓今天的行为,不是她自己的主意。”王一博转过身,目光落在肖战脸上,“她手机上有一条加密指令,发送时间是今天上午十点整——也就是你刚开完项目会的时候。”
“指令内容是……”
“‘不惜一切代价,取得肖战的腺体样本。哪怕只有一毫升血液。’”
风骤然变大,吹乱了肖战的头发。他站在天台中央,浑身冰冷。
所以顾言从来没有放弃。那个男人就像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准备扑上来咬一口。
“从今天起,”王一博走到他面前,两人距离近得能看见彼此瞳孔中的倒影,“你搬到我卧室隔壁。二十四小时,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肖战仰头看着这个男人,看着那双深邃眼睛里翻涌的、他尚且无法完全理解的情绪。然后他点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好。”
王一博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抬手,很轻地碰了碰他左腕上的表:“这个,随时戴着。洗澡也不能摘。”
“嗯。”
男人收回手,转身望向远处天际线。秋日晴空下,城市轮廓清晰,却莫名给人一种风雨欲来的压抑感。
“肖战。”他忽然开口。
“嗯?”
“今天在会上,”王一博没有回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你做得很好。”
肖战怔住。
然后他看见,男人侧脸冷硬的线条,在午后的阳光下,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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