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走进医院时,明显感觉到气氛不一样。
昨天那些窥探、议论、甚至带着恶意的目光,今天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沉默——人们看到他,会点头致意,然后匆匆移开视线。
像是知道了什么,又不敢多说。
“肖医生。”小林迎上来,表情有些紧张,“院长请您去他办公室一趟。”
“现在?”
“嗯。”小林压低声音,“王总那边...好像打过招呼了。”
肖战明白了。
诊室被砸的事,王一博插手了。
院长办公室里,气氛果然不同。
“肖医生,坐。”院长亲自给他倒了茶,“昨天的事,医院已经调查清楚了。是几个社会闲散人员受人指使,警方已经介入。幕后指使者...我们会追查到底。”
肖战接过茶:“谢谢院长。”
“另外,”院长在他对面坐下,表情严肃,“关于你的身份问题,医院领导班子开了会。我们的态度很明确——医生的价值在于医术和医德,不在于第二性别。你继续在腺体修复科工作,不受任何影响。”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肖战听出了弦外之音。
“条件是?”他问。
院长笑了笑:“肖医生是聪明人。王氏集团对我们新科研大楼的投资...希望你能帮忙维持良好的合作关系。”
果然。
肖战放下茶杯:“院长,工作我会做好。但我和王一博的关系,是我们的私事。”
“当然,当然。”院长连忙说,“医院绝对不会干涉医生的私生活。只是...王总很看重你,希望你能理解。”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肖战靠在走廊的墙上,深深吸了口气。
他讨厌这样。
讨厌自己的职业价值需要靠另一个人来背书,讨厌那些尊重和认可背后藏着交易和算计。
但他也明白,这就是现实。
一个Omega医生,想要在这个行业站稳脚跟,要么有惊人的才华和运气,要么...有强大的靠山。
他曾经选择前者,用了十年时间爬到今天的位置。
现在,王一博给了他后者。
他不知道该感激,还是该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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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门诊,肖战见到了沈清的那个Omega。
男孩叫林深,二十岁,瘦得惊人。坐在轮椅上,被沈清推进来,整个人裹在毯子里,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
“肖医生。”沈清的声音很轻,“这就是林深。”
肖战蹲下身,平视着男孩:“林深,你好。我是肖战,你的主治医生。”
林深抬起眼睛。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但空洞得吓人,像两口干涸的井。
“你...你真的能治好我?”他的声音细若游丝。
“我不敢保证。”肖战实话实说,“但我会尽全力。”
他掀开毯子的一角,检查林深的腺体。那个洗标记失败留下的疤痕狰狞可怖,周围的皮肤已经萎缩发黑,能闻到淡淡的坏死组织的味道。
情况比病历上描述的更糟。
“最近一次信息素检测是什么时候?”肖战问沈清。
“上周。”沈清拿出报告,“几乎测不到了。医生说...腺体功能已经衰竭到临界点。”
肖战看着报告上的数据,眉头越皱越紧。
林深的Omega信息素浓度几乎为零,而体内残留的Alpha信息素——来自那个错误标记他的前男友——却在持续释放毒素。这是一种罕见的排异反应,通常发生在标记极度不匹配的情况下。
“标记他的Alpha,”肖战问,“信息素是什么类型的?”
“麝香。”沈清说,“很浓烈的麝香。林深是茉莉味,医生说,这两种信息素天生相克。”
茉莉和麝香。
确实是最不匹配的组合之一。强行标记,无异于毒药。
“他为什么要标记你?”肖战看向林深。
林深的睫毛颤了颤:“他说...爱我。说标记了,我就永远是他的了。”
爱。
多可怕的借口。
“他后来呢?”肖战问。
“死了。”沈清替林深回答,“车祸。标记他的第二天就死了。所以这个标记...永远不可能被本人解除。”
肖战的心沉下去。
永久标记之所以能被洗掉,有一个重要前提——标记的Alpha还活着。Alpha的信息素会持续影响被标记的Omega,但同时也提供了一种“锚点”。手术时,医生需要利用这个锚点来引导修复。
如果Alpha死了,标记就成了无源之水,修复难度会成倍增加。
而林深的情况更糟——Alpha死了,标记还带着毒性。
“我需要重新制定方案。”肖战合上病历,“沈医生,林深需要住院。我要做一次详细的腺体造影,评估还有多少健康组织可以保留。”
“住院...”沈清有些犹豫,“他现在的身体,能承受吗?”
“不能承受也要承受。”肖战站起来,看着林深,“你想活下去吗?”
林深愣愣地看着他。
“如果想,就听我的。”肖战的声音很稳,带着医生特有的、让人信服的力量,“过程会很痛苦,但我陪你一起熬过去。”
林深的眼眶红了。
他点点头,很轻,但很坚定。
“我想活。”他说。
沈清的眼圈也红了。他握住林深的手,握得很紧。
肖战看着他们,突然想起昨晚王一博握着他手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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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好林深的住院手续后,肖战回到诊室,继续看其他病人。
下午三点,最后一个病人离开。
肖战累得几乎虚脱。不是身体累,是心累。每一个病例背后,都是一段血淋淋的故事,都是被标记、被伤害、被这个世界的规则碾压的Omega。
他拯救他们,也是在拯救过去的自己。
手机震动,是王一博发来的消息:“治疗几点开始?我去医院接你。”
肖战看了眼时间:“六点。你不用来接,我直接去你公司。”
“不行。第一天,我要接你。”
肖战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很幼稚。
但...有点可爱。
“随你。”他回复。
五点半,肖战收拾好东西下楼。走出医院大门时,果然看到那辆黑色轿车停在老位置。
王一博站在车边,手里拿着一杯热饮。
“给。”他把饮料递过来,“你喜欢的,少糖多奶。”
肖战接过,温度刚好:“谢谢。”
上车后,王一博没有立刻发动。
“怎么了?”肖战问。
“紧张。”王一博老实承认,“怕疼。”
肖战笑了:“Alpha也怕疼?”
“怕在你面前疼。”王一博看着他,“怕自己狼狈的样子被你看见。”
这话说得太坦诚,坦诚得让肖战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低头喝了一口饮料,甜度和奶香都恰到好处,是他喜欢的味道。
王一博记得。
记得他所有的小习惯,所有细微的喜好。
十年了,他以为自己早就变了,可王一博记得的,还是十年前的那个他。
“不会很疼。”肖战轻声说,“我会用局部麻醉。只是注射后可能会有排异反应,那才是难受的时候。”
“你能陪着我吗?”王一博问。
肖战转头看他。
王一博的眼睛很亮,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是你的医生。”肖战说,“当然会陪着你。”
“不是作为医生。”王一博说,“是作为...肖战。”
车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黄昏正在褪去,暮色一层层染上来。
“好。”肖战说,“我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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