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 系统
  • 宋体
  • 楷体
A- 16 A+

第八章 宫墙血影

书名:紫禁遥 作者:璟婻 本章字数:4744 广告模式免费看,请下载APP

  夜如浓墨,浸透紫禁城的每一道宫墙。月光惨白,照在太和殿的金顶上,却照不进内务府库房那幽深的地下室。袁春望立于屋顶,玄色太监服在风中翻飞,如同一只将死的乌鸦,盘旋在腐朽的权欲之上。他手中握着一柄短刃,刃身泛着幽蓝的光,那是淬了“鹤顶红”与“牵机毒”的混合剧毒,见血封喉。他低头看着刀尖,一滴血正缓缓滑落,坠入青砖缝隙,无声无息,却像是敲响了某座命运的丧钟。

  “傅恒……魏璎珞……”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像是从地底爬出的冤魂,“你们以为,赢了?”

  他笑了,笑声低沉,带着几分疯癫,几分悲凉。他不是输在计谋,不是输在权术,而是输在——他始终无法真正掌控人心。他以为自己布下的局,天衣无缝:借军饷账本伪造弘昼印鉴,勾结外臣,截断边关粮道,再以“清君侧”之名,逼皇帝退位,扶继后上位,自己则成为幕后真正的掌权者。他甚至已安排好,在傅恒被斩首的那天,让魏璎珞亲眼看着明玉被活埋,让她尝尽他当年所受的屈辱。

  可他忘了,魏璎珞从来不是被命运推着走的人。她是一只狐,一只在烈火中重生的狐,能在最黑暗的夜里,嗅出血的气味,也能在最危险的局中,反手设局。

  三日前,西华门暗巷,她送出那包账本时,袁春望便知——棋差一着,满盘皆输。可他仍不甘心,他要在最后时刻,拉所有人陪葬。他在天牢地下埋了火药,用的是西洋传教士带来的硝石与硫磺,只待一声令下,便将傅恒、明玉、整个内务府,化为灰烬。

  可他等来的,不是爆炸,而是银针。

  那枚银针,细如发丝,却带着“软筋散”的剧毒,从他碰那盏茶的那一刻起,便已入体。他至死都不知,那茶,是李公公亲手所泡,而茶中之毒,是魏璎珞从太医院秘典中寻得的古方——无色无味,却能让人在半个时辰内,筋骨尽软,无力回天。更致命的是,那茶碗的边缘,还涂了一层“迷魂粉”,只要稍有接触,便会神志恍惚,任人摆布。

  “你太高估自己了。”魏璎珞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像一柄冷刃,直插人心,“你以为你是在复仇?你不过是在重复你母亲的错误——用罪恶去掩盖罪恶,用杀戮去洗刷屈辱。”

  袁春望猛地转身,只见魏璎珞从阴影中走出,一袭素色罗裙,发髻未饰,却目光如炬。她手中没有武器,可她整个人,就是最锋利的刀。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袁春望问,声音竟有些疲惫。

  “从你第一次在辛者库故意打翻那盒绣线时。”璎珞缓缓道,“那盒线,是皇后赏你的,你却故意摔碎,只为引我注意。可你忘了,真正的袁春望,不会浪费一丝一毫。你那时就在布局,可你太急了。”

  袁春望沉默。他确实急了。他等这一天太久了——从被净身入宫的那天起,从被傅恒踩在脚下的那天起,从看着魏璎珞笑着牵起傅恒的手的那天起。他恨这世道,恨这宫墙,恨所有高高在上的人。可他忘了,恨,不会让他变得更高贵,只会让他变得更像他所憎恨的人。

  “所以,你设局让我抓傅恒,是为引我入瓮?”他问。

  “不。”璎珞摇头,“我是为救明玉。”

  她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马蹄声。海兰察率御前侍卫疾驰而至,身后押着一名披头散发的女子——正是明玉。她虽衣衫褴褛,脸上却带着笑,远远望向璎珞,喊了声:“姐!”

  璎珞眼眶一热。

  袁春望却笑了:“你赢了。可你知不知道,我早已在天牢里埋了火药?只要一声令下,傅恒、明玉、整个内务府,都会化为灰烬。”

  “我知道。”璎珞淡淡道,“所以我没让你活着走出这里。”

  她抬手,一枚银针自袖中飞出,直刺袁春望咽喉。他本能地抬手格挡,银针却在半空转折,钉入他肩头。他闷哼一声,短刃落地。

  “你中了‘软筋散’。”璎珞道,“从你碰那盏茶开始。那茶,是我让李公公特意为你准备的。”

  袁春望低头,只见自己手臂已泛起青紫,力气正迅速流失。他踉跄几步,靠在墙边,望着璎珞:“你……你何时……”

  “从你升任总管那天起。”璎珞走近一步,“你每走一步,都在我的算计之中。你调换守卫,我让海兰察暗中记录;你烧账本,我让明玉提前复制;你设伏抓傅恒,我早已通知太后。”

  袁春望忽然大笑,笑中带血:“好,好一个魏璎珞!我袁春望一生自负聪明,竟败在一个女子手中!”

  “你不是败给我。”璎珞望着他,眼神复杂,“你是败给了你自己。你恨这世道不公,可你成了比这世道更不公的人。你口口声声要复仇,可你杀的,大多是无辜之人。你母亲因毒杀嫡母被逐,你却要用同样的手段,去杀更多无辜的人。你不是在复仇,你是在重复她的罪。”

  袁春望笑声渐弱,靠在墙上,缓缓滑落。他望着夜空,喃喃道:“娘……儿子……不孝……”

  声音渐消,头一歪,再无气息。

  璎珞静静立着,没有靠近,也没有流泪。她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另一种开始。

  ---

  **天牢开启,寅时三刻**。

  傅恒被海兰察亲自释放。他左臂伤势未愈,脸色苍白,可脊背依旧挺直。他走出牢门,第一眼便看见魏璎珞立于石阶之上,晨光洒在她身上,像镀了一层金边。

  “你来了。”他说,声音沙哑。

  “我来了。”她微笑,眼中有泪光。

  他走上前,握住她的手,冰凉却坚定:“明玉呢?”

  “已送至慈宁宫,太后亲自照料。”她轻声道,“袁春望死了。”

  傅恒点头,没有惊讶:“他若不死,这宫里永无宁日。”

  “可他死了,这宫里也未必安宁。”璎珞望向远处的养心殿,“继后还在,弘昼的印鉴还在,边关的粮草危机也未解。”

  傅恒握紧她的手:“但至少,我们活下来了。”

  两人并肩而行,走过长长的宫道。身后,天牢的门缓缓关闭,像合上一本沉重的书。

  ---

  **慈宁宫,辰时**。

  太后端坐于榻上,手中捻着佛珠,目光沉静。李公公呈上那本地契文书,太后只看了一眼,便合上:“烧了。”

  “是。”李公公领命而去。

  太后望向璎珞:“你做得很好。可你可知,为何哀家要保你?”

  璎珞跪下:“请太后明示。”

  “因为你不像宫里其他人。”太后轻叹,“你有恨,可你未被恨吞噬;你有权,可你未滥用。你像年轻时的我,只是……你比我能忍。”

  璎珞低头:“臣女不敢。”

  “起来吧。”太后挥手,“从今日起,你不必再藏于长春宫。哀家准你自由行走六宫,协理后宫事务。”

  璎珞叩首:“谢太后恩典。”

  她起身时,眼角余光扫过窗外——傅恒立于廊下,正望着她,目光温柔,如春水初融。

  ---

  **三日后,御花园**。

  璎珞与傅恒并肩而立,看池中锦鲤游动。明玉已能下床,正由宫女搀扶着,在远处赏花。

  “袁春望的尸体,已秘密火化。”傅恒道,“地契也烧了。他的名字,将从宗谱中抹去。”

  “他母亲呢?”璎珞问。

  “已迁坟至袁家祖坟外三里,立碑‘庶母之墓’,不入祠堂。”傅恒顿了顿,“我已上奏,赦免其族中无辜,但袁氏嫡脉,永不录用。”

  璎珞点头:“你处置得当。”

  两人沉默片刻,傅恒忽然道:“你有没有想过,若你不是宫女,我不是国舅,我们会不会……在江南的某个小镇,开一间绣坊,过平凡日子?”

  璎珞笑了:“你如今倒说起梦话来了。”

  “不是梦话。”他望着她,“是我想了太久的事。”

  她望着他,忽然伸手抚上他左臂的伤疤:“这伤,会留疤。”

  “留着也好。”他轻声道,“让我记住,曾有人为我挡过刀。”

  她眼眶一热,靠在他肩上。他轻轻搂住她,像护住一捧易碎的琉璃。

  远处,明玉望着他们,笑了。她举起手,轻轻比了个“好”字。

  风起,吹落一树梨花,纷纷扬扬,如雪。

  ---

  **养心殿,午时**。

  乾隆端坐龙案之后,手中拿着一份密报,脸色阴沉。海兰察跪于殿中,禀报道:“陛下,袁春望已伏法,其党羽尽数落网。内务府账本已清查,军饷被截之事,确有其事,涉案官员三十七人,已全部下狱。”

  乾隆缓缓放下密报,目光如刀:“弘昼的印鉴,可查清了?”

  “经查,为袁春望伪造。但……”海兰察顿了顿,“臣在袁春望密室中,发现一封未寄出的信,信中提及,弘昼曾与他有过一次密会,时间正是军饷被截前七日。”

  乾隆瞳孔一缩:“传弘昼!”

  “是。”

  片刻后,弘昼匆匆入殿,跪地叩首:“臣弘昼,参见陛下。”

  “你可知罪?”乾隆声音冷如寒铁。

  弘昼抬头,神色坦然:“臣若不知,便不会来了。臣确与袁春望见过一面,但非为谋逆,而是……他以臣之印鉴被窃为由,求臣助其复权。臣念其旧仆,一时心软,未上报,实乃大错。”

  乾隆盯着他良久,忽然笑了:“好一个‘一时心软’。你可知,若非魏璎珞与傅恒及时破局,朕的边关将士,早已因断粮而溃败?”

  弘昼叩首:“臣愿领罪。”

  “罪?”乾隆冷哼,“你之罪,不在通敌,而在糊涂。朕罚你闭门思过三月,俸禄减半,兵权暂交傅恒代管。可有异议?”

  “臣……领罚。”弘昼叩首,声音低沉。

  乾隆挥袖:“退下吧。”

  弘昼起身,退至殿外,抬头望天,长叹一声。他知道,这一局,他虽未落败,却已失势。

  ---

  **长春宫,申时**。

  魏璎珞正在为皇后梳理长发。铜镜中,皇后面容温婉,眼中却藏着疲惫。

  “璎珞,”皇后轻声道,“袁春望死了,可我总觉得,宫里的风,更冷了。”

  璎珞手一顿,随即继续梳发:“风再冷,也吹不散宫墙。娘娘,您只需安心养病,其余的事,有我在。”

  “你总是这样。”皇后微笑,“替别人扛下所有风雨。”

  璎珞也笑了:“奴才的命,是娘娘救的。这点风雨,算什么?”

  皇后转身,握住她的手:“若有一日,你不再需要这宫墙,便走吧。去江南,去塞北,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璎珞摇头:“奴才哪儿也不去。这儿,才是我的家。”

  皇后凝视她良久,轻叹:“你啊……真是个傻丫头。”

  ---

  **夜,再临**。

  紫禁城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可暗流仍在涌动。继后的宫中,一盏孤灯长明。她手中握着一枚玉佩,那是袁春望生前留下的信物——一枚青玉雕成的莲花,莲心嵌着一颗血红的宝石,据说是他母亲临终前塞入他手中的。

  她轻轻摩挲,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魏璎珞……傅恒……”她低声呢喃,“你们以为,赢了?”

  她将玉佩放入火盆,火焰骤然腾起,映亮她阴沉的面容。

  可就在玉佩即将化为灰烬的刹那,她忽然伸手,将它从火中夺出。玉佩已被烧得滚烫,她却毫不在意,紧紧攥在掌心,任由灼痛钻心。

  “这局棋,才刚刚开始。”她低语,“袁春望,你的仇,我来报。”

  她转身,从暗格中取出一封密信,上面写着三个字:“江南行”。

  她唇角微扬:“太后要巡幸江南,魏璎珞,你可敢随行?”

  ---

  **御前侍卫所,子时**。

  傅恒正在灯下查看边关军报。海兰察推门而入,神色凝重:“大人,查清了。袁春望在江南有三处私宅,其中一处,藏有大量火药与兵器,疑似为叛乱所用。更奇怪的是,那宅子的户主,是……继后娘娘的远亲。”

  傅恒抬眼:“继续查,不要惊动任何人。”

  “是。”

  傅恒起身,望向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宫墙上,像是一道无声的警告。

  他知道,袁春望虽死,但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

  **三日后,乾清宫**。

  太后宣布将于下月启程巡幸江南,魏璎珞被指派随行,负责照料太后起居。诏书一出,满宫哗然。

  “太后为何独独点她?”继后在宫中冷笑道,“一个小小宫女,竟得此殊荣?”

  她身旁的嬷嬷低声道:“怕是魏璎珞已得太后信任,日后……恐成大患。”

  继后冷笑:“信任?我倒要看看,她能不能活着从江南回来。”

  她取出一枚铜符,递与嬷嬷:“传信给江南的‘影子’,让他们准备好了。我要让魏璎珞,死在巡幸途中,死得无声无息。”

  嬷嬷领命而去。

  ---

  **长春宫,夜**。

  璎珞正在整理行装,傅恒悄然入内。

  “你真的要随太后南下?”他问。

  “不得不去。”璎珞头也不抬,“太后点名,我不去,便是抗旨。去了,或许还能护你周全。”

  “护我?”傅恒皱眉。

  “你忘了,兵权在你手中。”璎珞抬眼,“继后不会坐视你掌权。她若动手,必先除我。我若在太后身边,她便投鼠忌器。”

  傅恒沉默良久,终是叹道:“万事小心。”

  “你也是。”她握住他的手,“若我未归,你莫要冲动。”

  他点头,将一枚玉佩塞入她手心:“这是我母亲留下的,随身带着,保平安。”

  她收下,微笑:“等我回来。”

  ---

  **五日后,通州码头**。

  龙舟巍峨,旌旗招展。太后立于船头,魏璎珞侍立身后。岸上,傅恒遥遥望着,直到船影消失在运河尽头。

  风起,吹动璎珞的发丝。她望着远方,轻声道:“袁春望,你说这局棋才开始……可你忘了,我魏璎珞,从来不怕下棋。”

  她握紧袖中的玉佩,那是傅恒给她的,温润如春水。

  “这一局,我必赢。”

 

您看的是关于宫斗的小说,作者精巧的在章节里包含了宫斗,HE等元素内容。

感谢您的支持和推荐哦~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0 推荐票
1 2 3 4 5 全部

1张推荐票

非常感谢您对作者的谷籽投喂~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0 咕咕币
1谷籽 3谷籽 6谷籽 13谷籽 70谷籽 150谷籽

1 谷籽 = 100 咕咕币

找回密码

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