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的派对持续到晚上。送走最后一位朋友，关上门，公寓里瞬间恢复了宁静，只剩下满室欢聚后的余温，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各种信息素与食物香气混合的复杂味道。

段嘉衍踢掉鞋子，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揉了揉笑酸的脸颊：“好累……但是好开心。”

路星辞走过来，伸手替他按了按太阳穴：“去洗澡放松一下？蛋糕还没切。”

生日蛋糕被重新端到客厅的茶几上。路星辞关掉了主灯，只留下几盏暖黄色的壁灯和落地灯，又点燃了蛋糕上插着的数字蜡烛。“28”两个小小的光晕在略显幽暗的空间里跳跃着，映照着两人贴近的脸庞。

“许愿吧。”路星辞低声说。

段嘉衍闭上眼睛。烛光在他纤长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颤动的阴影。他的愿望每年都差不多，但每年都同样虔诚——

希望路星辞健康平安。

希望他们能一直这样在一起，吵吵闹闹，却又离不开彼此。

希望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因为有对方在身边，而闪着细碎温暖的光。

他睁开眼，和路星辞一起，吹灭了蜡烛。

黑暗降临了一瞬，随即壁灯柔和的光线重新充盈视野。路星辞没有立刻去开灯切蛋糕，而是在这朦胧的光线里，捧住了段嘉衍的脸。

他的目光深邃，如同不见底的寒潭，此刻却清晰地倒映着两个小小的、温暖的烛火光点，以及段嘉衍的面容。指腹缓缓摩挲过段嘉衍的脸颊，带着薄茧的触感有些粗糙，却异常温柔。

“段嘉衍，”他叫他的名字，声音低缓，像大提琴最沉稳的那根弦被拨动，“生日快乐。”

然后，他吻了下来。

这个吻不同于白天那些嬉闹或感谢的轻触。它开始得很温柔，带着奶油残留的甜腻香气，和彼此唇齿间熟悉的温度。但很快，温柔便发酵成了浓烈的渴望。路星辞的舌尖撬开他的牙关，长驱直入，不容抗拒地攻城略地，搜刮着他口腔里每一寸气息，邀请他的舌尖共舞。段嘉衍轻哼一声，手臂自动环上路星辞的脖颈，仰起头，全心全意地回应。

这个吻漫长而深入，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索取与给予。两人的信息素在这个紧密无间的吻里无声地爆发、交融。清甜的青柠味仿佛被点燃，变得更加活跃、诱人，而冷杉的气息则愈发沉厚、稳定，如同最坚实的依靠，将那份活跃的甜蜜稳稳地锚定、包裹。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滚烫，充满了令人迷醉的、只属于彼此的气息。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段嘉衍眼尾泛红，眸光潋滟，嘴唇也被吻得水润红肿。路星辞的呼吸也比平时粗重几分，眼神暗沉，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欲念和深不见底的爱意。

“生日礼物，”路星辞的拇指擦过段嘉衍湿润的下唇，声音哑得厉害，“还有一个。”

段嘉衍当然知道他指什么。心跳如擂鼓，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往脸上涌，但他还是强撑着那点惯有的、在路星辞面前才有的嚣张，微微抬起下巴：“路星辞，你这‘礼物’，是不是每年都雷打不动这一项？能不能有点新意？”

路星辞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递给紧贴着他的段嘉衍。“不能。”他斩钉截铁，同时手臂用力，轻松地将段嘉衍从沙发上打横抱了起来，“对你的这项‘礼物’，我永远不觉得够，也永远不会改。”

身体骤然悬空，段嘉衍下意识搂紧他的脖子，把发烫的脸埋进他颈窝，那里冷杉的气息最为浓郁，让他安心，也让他更加心跳加速。“……道貌岸然。”他小声嘟囔，却收紧了手臂。

路星辞抱着他，稳稳地走向卧室，闻言，只是低下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轻吻，带着无限缱绻。

“嗯，只对你。”

卧室的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客厅里最后一点微光与蛋糕的甜香。

这个夜晚还很长。

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次熄灭，陷入沉睡。而他们的家里，青柠与冷杉的气息，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浓度和热度，温柔而霸道地弥漫在每一个角落，交织成最私密也最永恒的乐章。

这是段嘉衍的二十八岁生日。

没有惊天动地的浪漫宣言，没有举世瞩目的庆祝。有的只是一个亲手制作的蛋糕，一堆投其所好的礼物，一把通往共同未来的钥匙，一群吵吵嚷嚷却真心祝福的朋友，以及，身边这个将他每一个愿望都郑重收藏、用全部生命去爱他、守护他的男人。

是无数个朝朝暮暮里，最平凡又最不平凡的一天。

是青柠与冷杉，在漫长岁月里，早已刻入彼此骨血的，又一个甜蜜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