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嘉衍醒来时，冬日暖阳已经铺满了大半个卧室。

他习惯性地向身旁蹭了蹭，却只摸到早已凉透的床单。睁开眼，路星辞那侧空着，枕头上放着一个巴掌大的深蓝色丝绒盒子。

“又玩这套……”段嘉衍嘟囔着坐起身，腰间的酸软提醒着他昨晚某人“生日礼物”的不知节制。

打开盒子，里面没有珠宝，只有一张折叠的纸条和一把小巧的、闪着银光的钥匙。

纸条上是路星辞熟悉的字迹：

“车库，B12。自己去看看。早餐在保温箱。”

段嘉衍挑眉，心里那点被独自留下的不满瞬间被好奇取代。他套上家居服，趿拉着拖鞋就往外走，连洗漱都顾不上。

推开入户门，冬日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他径直走向地下车库，在B12号车位前停下脚步。

车位上停着的不是路星辞惯常开的黑色轿车，而是一辆哑光深灰色的越野车。线条硬朗，底盘极高，车顶甚至还安装了行李架和探照灯。最引人注目的是车牌——“LJY·28”。

段嘉衍怔在原地，半晌才走过去，用那把钥匙解锁。车门打开，内饰是高级的深灰色，中控台上贴着一张便利贴：

“上次你说想自驾去西北看星空。这车可以。我空出了两周假期，随时可以出发。驾驶座下有惊喜。”

段嘉衍伸手往驾驶座下一摸，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夹。翻开，里面是详细的西北自驾路线规划，从每日行程到沿途特色住宿、加油站位置，甚至标注了“此处适合观星”“这里有特色小吃”“这段路信号可能不稳定”的贴心备注。每一页都打印得整整齐齐，手写批注的笔迹刚劲有力。

文件夹最后一页夹着两张机票——不是去西北的，而是去南半球某个以观星闻名的海岛，日期在一个月后。背面写着：“如果不想开车，这里也可以。你选。”

段嘉衍靠着车门，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

路星辞永远这样。不声不响，却把他随口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然后变成触手可及的现实。

“喜欢吗？”

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段嘉衍回头，看见路星辞拎着两个纸袋从电梯走出来。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外搭深灰色大衣，衬得身形愈发挺拔。晨光落在他肩上，连发梢都染上金色。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段嘉衍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夹。

“半年前开始看车，路线规划上个月做完。”路星辞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揉乱他的头发，“生日礼物总不能临阵磨枪。”

“那这个呢？”段嘉衍指着机票。

“备选方案。”路星辞把纸袋递给他，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豆浆和灌汤包，“怕你嫌开车累。不过我觉得你会喜欢越野。”

段嘉衍咬了一口灌汤包，鲜美的汤汁在口中迸开。他含糊不清地说：“你怎么知道我会选哪个？”

路星辞看着他被烫得直哈气的样子，眼底漾开笑意：“你十六岁那年就说要开车横穿戈壁。去年看纪录片时又说想去塔里木盆地。段嘉衍，你的梦想从来没变过。”

只是从前遥不可及，现在，有人愿意陪他一一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