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夜回来,他洗完澡出来,看见换下的湿衣服堆在洗衣篮边。那件开衫搭在最上面,皱成一团,袖子垂下来,软塌塌地悬在半空。
他站了两秒,把它拎起来,放进洗衣机。
第二天早上出门,他把开衫挂在阳台。
第三天早上,他没动,开衫还在那里。他看了一眼,关上门去开会。
第四天,他把它取下来,叠好,放进了纸袋里。
该还了。
下午三点八分,他推开“心动法则”的门。
风铃响。肖战正在给客人打包,闻声抬头,视线在他脸上落了一瞬,又落向他手里的纸袋。他没说话,只是弯了弯眼睛,继续手上的动作。
王一博走向自己的位置。坐下,把纸袋放在桌角。
电脑打开,屏幕亮起来。他盯着开机画面,手指搭在触摸板上,没有动。
几分钟后,肖战走过来。
他没端咖啡,也没端甜品,只是走到桌边,垂眼看着那只纸袋。
“来还衣服?”
“……嗯。”
肖战把纸袋拎起来,没急着收走。他低着头,手指在袋口边缘轻轻蹭了一下,像在摸那件看不见的开衫。
“洗过了?”
“洗了。”
“难怪。”肖战笑了笑,把那句话咽回了喉咙里。
他没说难怪什么。
王一博也没问。
肖战把纸袋放到柜台下面,转身去给他做咖啡。冰美式,无糖,杯底碰到桌面时轻轻一声。
“谢谢。”王一博说。
“不客气。”肖战答。
一切如常。
但那天下午,王一博发现自己很难集中精神。光标在屏幕上闪,图纸的线条明明很熟悉,却怎么也画不对。
他抬眼看向柜台。
肖战正低着头,把那件开衫从纸袋里拿出来,叠好,放进柜台下面的一个空抽屉里。动作很慢,很轻。
那个抽屉原本放什么,王一博不知道。
但现在放的是他的开衫——不对,是他的开衫。
——不,也不是他的。
王一博收回视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冰得舌尖发麻。
他不知道该怎么定义那件开衫,也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自己和肖战之间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只知道,当那件开衫被收进抽屉、从视线里消失的那一刻,他胸口某个位置,忽然空了一小块。
那天之后,日子继续往下走。
肖战还是会给他送咖啡,偶尔端一小碟新品过来,“帮我试试味道”。王一博还是会接过来,尝一口,说“不甜”或“还行”。
他们没再提暴雨夜的事。
没提那碗面,没提“自由”,也没提那件被叠好收进抽屉里的开衫。
一切好像回到了从前。
但王一博开始注意到一些以前从没注意过的事情。
比如肖战的无名指指根有一小块薄茧,裱花的时候会轻轻抵住裱花袋——那个位置,不像是做甜品磨出来的。
比如肖战自己用的那只马克杯是深蓝色的,杯口有一道极细的裂纹,他从没换过。
比如肖战笑起来的时候,对不同的人是不一样的。对客人是嘴角弯一点,眼睛不弯;对熟客是嘴角和眼睛一起弯;对那个常来买切块蛋糕的小女孩,是整张脸都亮起来。
王一博发现自己开始区分这些差别。
也发现自己没有被归入任何一类。
不是客人,不是熟客,也不是会让他整张脸都亮起来的那种人。
那他算什么?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那天下午,他坐在老位置上,对着屏幕发了很久的呆。
周五下午,肖战发来一条消息。
「明天做榛果巧克力挞。」
下面紧跟着另一条:
「还给你试。」
王一博看着那行字,打了三个字又删掉,打了两个字又删掉。最后发了一个字:
「嗯。」
锁屏。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屏幕朝下。
窗外是灰白色的天。
他发现自己好像在期待明天。
不是期待那块巧克力挞,那款他吃过,知道是什么味道。
是期待那个端着碟子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问他“怎么样”的人。
这个认知清晰得可怕。
他没有把它按下去。
周六下午,榛果巧克力挞在白色小瓷碟里端过来,旁边还是一颗树莓。
肖战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看他。
王一博拿起小叉子,切了一角。
入口。苦醇的巧克力,榛果的香气,尾调一丝克制的甜。
和暴雨夜之前那个下午,一模一样的味道。
他咽下去,放下叉子。
“怎么样?”肖战问。
王一博看着他。阳光把他的睫毛照成浅褐色,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有等待,也有笃定。
“不甜。”王一博说。
肖战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他没说“这是夸奖?”——上回他说过。
他也没说“我就知道你会说这个”——虽然他的笑容分明是这个意思。
他就只是笑,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早就知道答案,又像每一次听到都觉得开心。
王一博垂下眼,又切了一角。
他忽然发现,自己其实不太记得暴雨夜之前那个下午,这块巧克力挞是什么味道了。
他只记得此刻。
我来了!!!这一章写得感觉一般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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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