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肖战把店里收拾停当，看了看墙上的钟。

十一点。离三点零八分还早。

他笑了笑，转身进操作间准备下午要用的材料。

下午两点五十分，他擦干净柜台，把那块特意留出来的费南雪放进一个小碟子里。位置放在柜台最靠外的角落，那个人一进门就能看见的地方。

三点整，风铃响了。

肖战抬起头。

是个常来的女孩，要买提拉米苏。

他笑着招呼她，打包，收银，送她出门。目光往老位置扫了一眼，空的。

三点零八分，店里很安静。

肖战靠在柜台后面，随手翻了翻手机。余光落在门口的方向，没刻意去看，但一直知道那里没有人。

三点二十分，他给自己倒了杯水。

三点四十分，他进操作间开始做事。

面糊倒进模具，放进烤箱，设定时间。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很专注，只是偶尔会抬头，隔着那扇小窗往外看一眼。

柜台后面的小碟子里，那块费南雪还在。

六点，店里客人多起来。肖战忙着招呼，忙着打包，忙着收银。忙起来就不会想别的。

八点，最后一个客人离开。他开始收拾店面，擦柜台，清点剩下的甜品。

那块费南雪还在小碟子里，金灿灿的，没人动过。

肖战拿起它，自己吃了。

很香，杏仁味很浓，边角烤得有点脆。

味道挺好的。他嚼着，心里想。明天再留一块。

收拾完，关灯，锁门。

回到家，洗完澡，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消息。

他点开那个对话框，上一条消息还是昨天下午，他发了一张新烤的面包照片，对方回了个“嗯”。

肖战看着那个“嗯”字，没动。

一分钟后，他放下手机，躺到床上。

窗外的城市很安静。

他闭上眼睛，嘴角弯了弯。

又到了第二天，他又把一块费南雪放进小碟子里。

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角落。

三点零八分，他正在给一对情侣介绍新品。说话的时候，余光往门口扫了一下。

没有人。

他收回视线，继续介绍，笑容没变。

五点，客人少了。他靠在柜台后面，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对话框。

打了几个字：今天来吗？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然后删掉了。

人家也许在忙。也许明天就来。也许……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进操作间烤下一批面包。

八点打烊，那块费南雪又没人动。

他吃了，味道还是很好。

又是一天，他又放了一块。

三点零八分，店里很安静。

他靠在柜台后面，什么也没做，就那么看着门口。

过了五分钟。

他笑了笑，起身去忙别的事。

八点，那块费南雪又进了他的肚子。

他嚼着，忽然想：明天要不要换一种？

周三晚上九点，他锁好店门，往地铁站走。

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脚步停住。

王一博：出差，周四回去。

肖战站在路灯下，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对客人的笑，也不是那种弯眼睛的笑，就是嘴角翘起来，压都压不住的那种。

他一边走一边打字：几点的飞机？

发送。

王一博：下午。

肖战：那我等你来试蛋糕。

王一博：嗯。

他把手机收起来，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

地铁站到了，刷卡进站，站在站台上等车。隧道里的风吹过来，有点凉，但他没觉得。

他想起那三天留在小碟子里的费南雪。

原来人不是不来了，是出差了。

这个认知让那三天等待里积攒的那一点点说不清的什么，忽然变成了别的东西。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

但心情很好。

车来了，他上车，找了个座位坐下。窗外是黑漆漆的隧道，偶尔闪过一盏灯。

他靠着椅背，开始想明天做什么蛋糕。

百香果芝士吧。酸甜口，那个人应该会喜欢。

周四下午四点二十，风铃响了。

肖战正在整理柜台，闻声抬起头。

王一博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肖战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嘴角一点一点弯起来。

“回来了？”他问。

“……嗯。”

王一博走进来。路过柜台的时候，肖战把早就准备好的小瓷碟推过去。百香果芝士蛋糕，切得整整齐齐，上面淋着一层透明的果酱。

“尝尝。”他说。

王一博坐下，拿起小叉子，切了一角。

肖战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看他。

蛋糕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怎么样？”肖战问。

王一博抬起眼，看着他。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肖战的睫毛照成浅褐色。

“不甜。”他说。

肖战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他没说那三天自己是怎么等的。没说自己每天下午都会放一块费南雪在那个角落。没说自己打过字又删掉的那条消息。也没说昨晚站在路灯下看到“周四回去”那四个字时，心情忽然变得很好。

他就只是笑，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每一次听到他说“不甜”时一样开心。

王一博垂下眼，又切了一角。

他知道肖战在等。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不在的这三天，有人每天都在柜台最靠外的角落，放一块没人动过的费南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