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试炼塔前。
塔高九层,通体玄黑,不知用什么材质铸成。塔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晨光下流转着暗淡的光泽。塔尖没入云层,偶尔有闪电划过,隐隐传来雷鸣。
塔前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人。
分三拨站立。
左边是书山弟子,十余人,白衣如雪。顾怀瑾站在最前,周文、李墨跟在身后。云青萍也在,对他点了点头,眼神里有担忧。
右边是刀山弟子,七八人,黑衣佩刀。孟川站在第二排,前面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应该是刀山这次带队的师兄。
中间是剑山弟子,五六人,青衣负剑。为首的是个年轻男子,十八九岁,剑眉星目,气质凌厉——正是张凌风。他看了顾怀瑾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塔前站着三位长老。
书山这边是陆清远,刀山是个独眼老者,剑山是个白面书生模样的中年人。
“规矩说一遍。”独眼老者开口,声音沙哑,“试炼塔九层,每层都有考验。能通过三层者,可入内门;通过五层者,可得长老指点;通过七层者,可为真传。通过九层者……三百年来,元初山还没有。”
他顿了顿:“塔内禁止私斗,违者逐出。但在某些特殊区域,禁制会暂时失效——那就是生死自负了。”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顾怀瑾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进塔吧。”白面书生挥手,“按宗门顺序,剑山第一,刀山第二,书山第三。每批间隔半炷香。”
张凌风带着剑山弟子走进塔门。
塔门是两扇厚重的青铜门,门上雕着狰狞的兽首。门开时,一股阴冷的气息涌出来,带着铁锈和血腥的味道。
半炷香后,刀山弟子进入。
又半炷香,轮到书山。
“小心。”陆清远低声对顾怀瑾说,“前三层考的是基础,不难。从第四层开始,才是真正的考验。”
“弟子明白。”
顾怀瑾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塔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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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内是另一个世界。
第一层是片广袤的草原,天高云淡,草长莺飞。风吹过,草浪起伏,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有条河,河水清澈见底,能看到鱼儿游动。
“幻境?”顾怀瑾皱眉。
“是也不是。”周文在旁边说,“试炼塔每一层都是真实存在的空间,被大能用阵法压缩在塔内。这些花草树木,都是真的。”
正说着,前方传来一声兽吼。
草丛中冲出一头青狼,体型比普通狼大两倍,眼睛赤红,獠牙外露。它盯着顾怀瑾等人,口水滴答滴答流下来。
“第一层的考验:杀妖。”李墨拔出腰间的判官笔,“每人至少要杀一头妖兽,才能上第二层。”
话音未落,青狼已经扑了上来。
速度极快,像一道青色闪电。
顾怀瑾没有拔笔,而是抬手一指。
眉心金光一闪,一个“镇”字脱口而出。
字成,青狼冲到半空的身体猛地一滞,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它哀嚎一声,重重摔在地上,七窍流血,抽搐两下就不动了。
一招秒杀。
周文和李墨都看呆了。
“顾师弟,你这……”周文咽了口唾沫。
“省点力气,后面还有八层。”顾怀瑾说。
他走到青狼尸体旁,蹲下身检查。尸体是真的,血也是真的。但尸体很快化作光点消散,留下一颗拇指大小的青色晶石。
“妖晶。”李墨走过来,“试炼塔里的妖兽都是阵法凝聚的,但妖晶是真的。可以带出去,换取贡献点。”
顾怀瑾收起妖晶。
这时,草原各处都传来兽吼声。
更多的妖兽出现了。
不止青狼,还有黑豹、猛虎、巨蟒……密密麻麻,至少上百头。
“看来是要我们把这一层的妖兽清光,才能上第二层。”周文苦笑,“这得杀到什么时候?”
顾怀瑾看着涌来的兽群,深吸一口气。
“不用一个个杀。”
他抽出镇岳笔。
这笔沉重如山,以他现在的修为,用一次至少要调息三天。但眼下顾不得那么多了。
提笔,蘸墨——墨是随身带的特制灵墨,掺了他的血。
笔尖在空中虚划。
一笔,两笔,三笔……
每写一笔,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写到第七笔时,整支笔嗡然长鸣,笔杆上的裂纹又多了几道。
但字成了。
“焚”
字悬半空,金光大盛。
下一刻,草原上燃起漫天大火。
火是金色的,是浩然气凝聚的真火。火焰过处,妖兽纷纷化作飞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短短三息,上百头妖兽,全灭。
草原上只剩下满地晶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周文和李墨张大嘴,半天说不出话。
“捡吧。”顾怀瑾收起笔,踉跄了一步,被云青萍扶住。
“你没事吧?”云青萍问。
“没事,就是有点虚。”顾怀瑾苦笑,“这招太耗浩然气,一个月最多用一次。”
众人开始捡晶石。
捡完,草原中央出现一道光柱。
那是通往第二层的入口。
“走。”顾怀瑾率先踏入光柱。
---
第二层是沙漠。
无边无际的黄沙,热浪滚滚。天上挂着三轮太阳,晒得人皮肤刺痛。
“这一层考什么?”有弟子问。
话音未落,脚下的沙地突然塌陷。
十几个沙坑同时出现,每个坑里都钻出一只巨大的蝎子。蝎子通体金黄,尾钩闪着幽蓝的光——有毒。
“沙蝎!”李墨惊呼,“小心尾钩,剧毒!”
蝎子已经冲了上来。
速度比第一层的青狼还快,而且数量更多,至少两百只。
顾怀瑾这次没出手,而是看向周文和李墨:“你们来。”
两人对视一眼,咬牙冲了上去。
周文用的是判官笔,笔尖如剑,点刺挑抹,招式精妙。李墨用的是铁尺,尺法刚猛,大开大合。
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就杀了几十只蝎子。
但蝎子太多了,杀不完。
而且沙漠地形对蝎子有利,它们能在沙地里自由穿梭,神出鬼没。
已经有几个弟子受伤了,伤口发黑,显然是中毒了。
“顾师弟,再不出手,就来不及了!”周文急道。
顾怀瑾没动。
他在看。
看这些蝎子的行动轨迹,看它们的弱点,看这一层考验的真正意图。
第一层考的是“力”——有没有足够的力量斩杀妖兽。
第二层考的是“智”——在恶劣环境下,如何应对数量庞大的敌人。
蛮干,只会把自己耗死。
“所有人,退到我身后!”顾怀瑾忽然开口。
众人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蝎子群涌了上来,像金色的潮水。
顾怀瑾抽出慎言笔。
这支笔细,适合画符布阵。
他蹲下身,以笔代指,在沙地上飞快地画了一个圈。
圈不大,直径三丈。
画完最后一笔,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在圈上。
血融进沙地,圈亮起金光。
“困”
字成,阵法启动。
冲进圈内的蝎子,突然像陷进了泥沼,动作变得无比缓慢。而且它们开始互相攻击,撕咬,践踏。
“幻阵?”云青萍眼睛一亮。
“是‘迷魂阵’。”顾怀瑾说,“我在圈里加了一点浩然气,扰乱了它们的神智。让它们以为周围的同类是敌人。”
果然,蝎子群内讧了。
不到一炷香时间,两百多只蝎子,死伤过半。剩下的也精疲力尽,构不成威胁了。
众人轻松收割。
捡完晶石,沙漠中央出现光柱。
“顾师弟,厉害!”周文由衷佩服。
“取巧而已。”顾怀瑾摇头,“如果遇到神智高的妖兽,这招就没用了。”
他看向第三层的光柱。
前两层只是热身,真正的考验,从第三层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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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层是森林。
古木参天,藤蔓垂地。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腐叶和湿土的气味。远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阴森恐怖。
“小心。”云青萍低声说,“这一层,可能会遇到其他山的人。”
话音刚落,前方传来打斗声。
众人悄悄摸过去。
透过树丛,看到一片林间空地。
张凌风正和一头黑熊妖激战。
那黑熊妖足有三丈高,浑身覆盖着厚厚的鳞甲,爪子比刀还锋利。修为至少相当于人族的洗髓境中期。
张凌风剑法凌厉,每一剑都直指要害。但黑熊妖防御太强,剑砍在鳞甲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
“这熊妖不好对付。”周文小声说,“张凌风恐怕要栽。”
顾怀瑾没说话。
他在观察。
熊妖的弱点在哪里?眼睛?咽喉?还是……
他忽然注意到,熊妖每次攻击前,左前肢都会不自然地抖动一下。
那里有旧伤。
“张凌风,攻它左前肢!”顾怀瑾喊道。
张凌风一愣,但随即反应过来,剑光一转,直刺熊妖左前肢关节处。
噗嗤——
剑入三寸,鲜血飙射。
熊妖吃痛,狂性大发,攻势更猛。但左前肢受伤,平衡受影响,动作慢了半拍。
张凌风抓住机会,一连七剑,剑剑刺中关节。
终于,熊妖左前肢一软,跪倒在地。
张凌风最后一剑,刺穿咽喉。
熊妖倒地,化作光点消散,留下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石。
“谢了。”张凌风收起晶石,看向顾怀瑾,眼神复杂。
“不客气。”顾怀瑾说。
“不过,我不需要你帮忙。”张凌风冷冷道,“第三层的考验是‘独自斩杀一头同级妖兽’。你提醒我,算我欠你一次,但这一关的奖励,你拿不到了。”
果然,熊妖死后,张凌风身上亮起一道金光——那是通过考验的标志。
而顾怀瑾等人,没有。
“我们自己找妖兽。”顾怀瑾转身,“走吧。”
众人深入森林。
半个时辰后,遇到了一头剑齿虎。
同样是洗髓境中期的实力,同样皮糙肉厚。
这次顾怀瑾没让其他人帮忙。
他独自上前。
剑齿虎扑来,速度快如闪电。
顾怀瑾没躲。
他抽出听雪笔——虽然笔杆裂了,但还能用。
提笔,写了一个“慢”字。
字成,剑齿虎的动作陡然慢了三成。
趁此机会,顾怀瑾又写了一个“破”字。
这个字不是写在纸上,是直接写在剑齿虎的额头上。
以笔为剑,以浩然气为锋。
一笔点下,金光炸裂。
剑齿虎额头裂开一道血口,深可见骨。
它吃痛,更加疯狂。但动作被“慢”字影响,威力大减。
顾怀瑾游走周旋,不断在它身上写字。
“弱”、“伤”、“疲”……
每写一个字,剑齿虎的状态就下降一分。
写到第十个字时,剑齿虎已经奄奄一息。
最后一笔,顾怀瑾写了一个“死”字。
字印在心脏位置。
剑齿虎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金光亮起,第三层通过。
“精彩。”云青萍鼓掌,“以字为刃,以气为锋,这才是儒道真正的战斗方式。”
顾怀瑾擦去额头的汗,收起剑齿虎的晶石。
这一战,他虽然赢了,但消耗极大。浩然气用了七成,识海也有些胀痛。
“第四层,恐怕难了。”他苦笑。
“先上去看看。”周文说,“实在不行就退出来,不丢人。”
森林中央出现光柱。
众人踏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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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层是雪山。
寒风凛冽,大雪纷飞。能见度不到十丈,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
“这一层考什么?”有弟子问。
没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威压。
来自山顶。
顾怀瑾抬头望去。
风雪中,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身影。
那是……龙?
“冰霜巨龙。”云青萍脸色发白,“洗髓境巅峰,半步化海。这一层的考验,是在它手下撑过一炷香时间。”
话音刚落,龙吟响起。
风雪骤急,一道冰蓝色的吐息从天而降。
“散开!”顾怀瑾大吼。
众人四散躲避。
吐息落地,瞬间冻结了方圆十丈的地面。两个躲闪不及的弟子被冻成冰雕,随后碎裂,化作光点消失——那是被传送出塔了。
“会死人的!”周文惊呼。
“不会死,但会重伤。”云青萍说,“试炼塔有保护机制,受到致命伤害时会被传送出去,但伤势会带出去。”
正说着,第二道吐息来了。
这次目标是顾怀瑾。
他不敢硬接,施展身法躲避。但冰雪地面太滑,速度受影响。
眼看就要被击中——
一道刀光闪过,将吐息斩碎。
孟川从风雪中走出,手里握着一把漆黑的刀。
“刀山的人?”张凌风在不远处皱眉,“这一层不是各自为战吗?”
“规矩没说不能联手。”孟川走到顾怀瑾身边,“顾怀瑾,一起?”
“好。”顾怀瑾点头。
“算我一个。”云青萍也走过来。
周文和李墨对视一眼,也站了过来。
张凌风冷哼一声,带着剑山弟子退到一边——他们要单独应对。
山顶的巨龙动了。
它俯冲而下,翅膀展开,遮天蔽日。
真正的战斗,开始了。
孟川率先出手。
刀光如瀑,斩向龙翼。
顾怀瑾提笔,写下“重”字,压在巨龙身上。
云青萍取出一把银针,射向龙眼。
周文李墨左右夹击。
五人配合,竟暂时压制住了巨龙。
但巨龙毕竟是洗髓境巅峰,很快就挣脱了束缚。
它一爪拍下,周文和李墨吐血倒飞,化作光点消失。
龙尾横扫,云青萍勉强躲过,但肩头被擦中,骨头碎裂。
“青萍!”顾怀瑾急道。
“我没事!”云青萍咬牙,又射出一把银针,“专心!”
孟川已经和巨龙正面硬撼了三次,虎口崩裂,嘴角溢血。
但他不退。
刀意越战越强。
顾怀瑾看在眼里,心中震撼。
这就是刀修。
一往无前,宁折不弯。
他也被激起了战意。
浩然气疯狂运转,眉心金光大盛。
他不再写字,而是……写经。
以天地为纸,以风雪为墨。
写《正气歌》: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每写一句,风雪就弱一分,金光就盛一分。
写到“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时,巨龙的动作忽然慢了。
它眼中露出恐惧。
儒门正气,对妖族有先天压制。
何况是《正气歌》这种千古名篇。
顾怀瑾越写越快,金光越来越亮。
最后一句“风檐展书读,古道照颜色”写完时,整座雪山都笼罩在金光之中。
巨龙哀鸣一声,轰然倒地。
但它没死。
只是被镇压了。
一炷香时间到。
金光亮起,第四层通过。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顾怀瑾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写经比写字耗神十倍,他现在识海空荡荡的,头痛欲裂。
“给。”孟川递过来一瓶丹药,“刀山的‘养神丹’,效果不错。”
顾怀瑾服下一颗,果然好多了。
“谢了。”
“客气。”孟川咧嘴一笑,“不过你小子,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刚才那篇经文,连我都感到心悸。”
云青萍也走过来,肩头的伤已经包扎好了。
“顾师弟,你刚才写经的时候,我看到你背后……有个虚影。”
“什么虚影?”
“一个青衫书生,手持书卷,和你长得有七分像。”云青萍眼神复杂,“可能是你父亲。”
顾怀瑾心头一震。
父亲……
你在看着我吗?
他抬头望天。
风雪已停,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雪山上,一片金黄。
第五层的光柱出现了。
但顾怀瑾没动。
他的状态太差了,浩然气耗尽,识海受损,强行上第五层,必死无疑。
“我就在这里止步了。”他说,“你们继续吧。”
孟川皱眉:“你确定?”
“嗯。”
“那我也不上了。”孟川说,“第四层的收获已经够了。”
“我也不上了。”云青萍说。
三人对视一笑。
有时候,知难而退,也是一种智慧。
---
塔外。
陆清远看着第四层亮起的金光,松了口气。
“通过了。”他低声自语,“比我想的快。”
独眼老者冷哼一声:“不过是第四层而已。我刀山的孟川,至少能上第六层。”
白面书生笑道:“我剑山的张凌风,目标是第七层。”
三人不再说话,静静等待。
半个时辰后,第五层金光亮起。
是张凌风。
第六层,金光没亮。
第七层,也没亮。
又过了半个时辰,塔门开了。
张凌风第一个走出来,脸色苍白,但眼神兴奋。他手里拿着一把剑——剑身湛蓝,寒气逼人。
“玄冰剑!”白面书生眼睛一亮,“第七层的奖励?”
“是。”张凌风点头,“可惜,第七层的考验太难了,我只撑了十息。”
“已经很不错了。”白面书生满意地拍拍他的肩。
接着出来的是孟川。
他手里握着一本刀谱,封面写着《斩龙诀》。
“第六层的奖励?”独眼老者问。
“嗯。”孟川说,“第五层通过,第六层……差一点。”
“不错。”独眼老者难得露出笑容。
最后出来的是顾怀瑾、云青萍,以及书山其他弟子。
顾怀瑾手里拿着一支笔。
笔杆暗金,笔毫雪白,笔尖泛着淡淡的青光。
“这是……”陆清远瞳孔一缩。
“第四层的奖励。”顾怀瑾说,“塔灵说,这叫‘春秋笔’。”
春秋笔!
陆清远呼吸一滞。
那是儒门圣器,排名第三。据说能书写过去未来,能篡改生死轮回。但已经失踪三百年了,怎么会出现在试炼塔里?
“塔灵还说,”顾怀瑾补充道,“这支笔是残缺的,只有笔杆,没有笔魂。要发挥全部威力,需要找到笔魂。”
“笔魂在哪里?”
“不知道。”顾怀瑾摇头,“塔灵只说,笔魂在‘该在的地方’。”
陆清远接过春秋笔,仔细端详。
笔杆上刻着四个小字:“秉笔直书”
确实是春秋笔。
“收好。”他把笔还给顾怀瑾,“这是你的机缘,也是你的责任。春秋笔重现人间,意味着……乱世要来了。”
顾怀瑾握紧笔,感受到笔杆传来的温润触感。
仿佛在回应他。
这时,张凌风走过来。
“顾怀瑾,这次算你走运。”他冷冷道,“但下次,就不会这么简单了。书山和剑山的恩怨,总要有个了结。”
“随时奉陪。”顾怀瑾平静回应。
张凌风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孟川走过来:“这小子,欠揍。”
“以后有的是机会。”顾怀瑾说。
试炼塔之行,结束了。
但有些事,才刚刚开始。
---
夜晚,顾怀瑾在小院里研究春秋笔。
这笔很重,比镇岳笔还重。但握在手里很舒服,仿佛天生就该他握着。
他试着写了一个字。
“光”
字成,满室生辉。
金光比用听雪笔写出来的,亮了至少三倍。而且消耗的浩然气,反而更少。
“不愧是圣器。”顾怀瑾赞叹。
正写着,院门又被敲响了。
开门,是晏秋。
她今天穿了一身素色襦裙,脸上没什么表情。
“听说你从试炼塔得了春秋笔?”她直接问。
“你怎么知道?”
“元初山没有秘密。”晏秋走进来,“我这次来,就是要告诉你一件事——春秋笔的笔魂,在‘囚魔渊’。”
顾怀瑾心头一跳。
“囚魔渊?那是什么地方?”
“北境深处,妖族禁地。”晏秋看着他,“也是你父亲被困的地方。”
顾怀瑾握紧了笔。
“你想让我去囚魔渊?”
“不是现在。”晏秋摇头,“现在的你去囚魔渊,就是送死。等你成圣了,再去。”
“成圣……”顾怀瑾苦笑,“我还有三年时间吗?”
“有。”晏秋说,“而且你必须成圣。因为只有圣人的血——圣血,才能破开囚魔渊的禁制,救出你父亲。”
圣血。
又是圣血。
“为什么一定要圣血?”
“因为囚魔渊的禁制,是妖族三位帝君联手布下的‘三才锁圣阵’。”晏秋解释,“要破阵,需要三种东西:圣血、圣器、圣魂。你现在有了圣器春秋笔,还缺圣血和圣魂。”
“圣魂是什么?”
“儒门圣人的魂魄。”晏秋顿了顿,“或者……继承了圣人意志的后人,在成圣那一刻,也会诞生圣魂。”
顾怀瑾明白了。
所以他必须成圣。
成圣,才能救父亲。
但成圣,可能会死。
“有没有两全的办法?”他问。
“有。”晏秋说,“但你得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晏秋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顾怀瑾,眼神复杂。
许久,她才轻声说:
“等时候到了,你自然会知道。”
她走了,留下顾怀瑾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握着春秋笔,望着北方的星空。
父亲,等我。
我一定会去救你。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
书山顶峰。
陆清远站在悬崖边,望着北境的方向。
“师尊,”他低声说,“春秋笔现世了。您等的那个人,正在成长。希望他能走出一条,和您不一样的路。”
风吹过,卷起他的衣袍。
月光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像在等待什么。
又像在告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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