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福走后第七日，京城来人。来的是刑部的人，带着公文，说要查一桩旧案。萧绝把人迎进正厅，茶都没上，来人就亮了底牌。“王爷，有人告发贵府窝藏钦犯，请王爷配合。”萧绝端着茶盏，慢慢撇着浮沫。“窝藏钦犯？”他抬起眼，“谁？”来人顿了顿。“谢家余孽，谢云裳。”厅中静了一瞬。萧绝放下茶盏，笑了。“谢云裳？”他说，“三年前就死了的人，你让我交什么？”来人噎了一下。“有人亲眼看见她在王府——”“谁看见的？”萧绝打断他，“让他来跟我对质。”来人说不出话。萧绝站起身。“人，我没有。”他说，“要查，我让你查。查出来，我认。查不出来——”他顿了顿，声音冷下去。“刑部的人，不是这么好当的。”来人脸色变了。谢云辞在后院等着。听见脚步声，他站起身。萧绝推门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怎么样？”萧绝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来查人的。”他说，“冲着你姐姐来的。”谢云辞的手攥紧了。萧绝捏了捏他的手指。“别怕。”他说，“我挡着。”谢云辞看着他。“沈玦动手了？”萧绝点头。谢云辞沉默了一会儿。“那封信，”他说，“是不是该用了？”萧绝看着他。“你想好了？”谢云辞点头。“父亲留下的东西，”他声音很轻，“就是为了这一天。”萧绝把他揽进怀里。“好。”他说，“那就用。”当夜，萧绝写了一封信。信很短，只有几行字，收信人是大理寺卿——萧绝的旧识，一个刚正不阿的老臣。谢云辞把那封信和父亲的信放在一起，用油纸包好，贴身藏着。“明天一早，”萧绝说，“我派人送去京城。”谢云辞点头。窗外的月光很亮，落在两个人身上。谢云辞靠在他怀里，忽然开口。“萧绝。”“嗯？”“如果这次扳不倒沈玦呢？”萧绝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吻了吻谢云辞的发顶。“那就下次。”他说，“下次不行，就下下次。总有一天，会扳倒他。”谢云辞没有说话。他只是把萧绝抱得更紧了些。第二天一早，送信的人刚走，客院那边就传来消息——刑部的人要搜府。萧绝没拦，让人陪着搜。搜了一上午，什么都没搜到。西院那边，云裳的屋子他们也去了。可云裳坐在廊下弹琴，眼盲的人，一脸平静。刑部的人问什么，她都答不上来，只说自己是萧绝救回来的孤女，无亲无故，不知道什么谢家。刑部的人无功而返。送走他们，萧绝回到正院，谢云辞正在等他。“走了？”萧绝点头。谢云辞松了口气。萧绝走过去，握住他的手。“还没完。”他说，“这只是开始。”谢云辞看着他。“我知道。”萧绝把他揽进怀里。“怕吗？”谢云辞摇了摇头。顿了顿，又点了点头。萧绝低低笑了一声。“怕也正常。”他说，“但不用怕。有我。”谢云辞把脸埋在他胸口。窗外，夕阳正落下来，把整个院子染成暖橙色。远处西院的方向，隐隐传来琴音。还是那首《忘川》。可这一次，不再是幽怨，而是某种说不出的坚定。谢云辞听着那琴音，忽然觉得，没什么好怕的了。三天后，京城传来消息。大理寺接了那封信，开始暗中调查沈玦。又过了五日，刑部的人再次登门。这一次，不是来搜府的。是来请萧绝和谢云辞过府的——作为证人。谢云辞换上亲王朝服，跟着萧绝上了马车。马车驶出王府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西院的竹帘微微晃动，有人站在帘后。谢云辞看不清那人的脸，但他知道，那是阿姊在送他。他收回目光，握紧萧绝的手。“走吧。”他说。萧绝看着他，轻轻笑了一下。“不怕了？”谢云辞摇头。萧绝把他揽进怀里。马车辚辚向前，驶向京城，驶向那场等了三年终于等来的对决。

沈玦终于动手了，谢云辞那封信也送出去了。接下来，大理寺会怎么查？沈玦会坐以待毙吗？萧绝和谢云辞进京，又会遇到什么？

下章预告：京城风云起，仇人终于相见。谢云辞等了三年的那一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