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入京城时,天色已近黄昏。谢云辞掀开车帘,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三年了,他离开这里时是十六岁的谢家公子,再回来时,已经成了镇北王妃。萧绝握着他的手,一直没有松开。“紧张?”谢云辞摇头。顿了顿,又点了点头。萧绝轻轻笑了一下。“紧张也正常。”他说,“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只要说实话就行。其他的,交给我。”谢云辞看着他。“沈玦会来吗?”萧绝点头。“他是被告,必须到堂。”谢云辞的手攥紧了。萧绝捏了捏他的手指。“怕他?”谢云辞摇头。“不怕。”他说,“只是……等这一天,等了太久。”萧绝把他揽进怀里。“那就好好等。”他说,“马上就到了。”大理寺正堂,灯火通明。谢云辞和萧绝被请进侧厅等候。隔着屏风,能听见正堂那边的动静——有人在走动,有人在低声交谈,还有一道他永远不会忘记的声音。沈玦的声音。谢云辞的呼吸停了一瞬。萧绝看着他。“是他?”谢云辞点头。萧绝站起身。“走吧。”他说,“该我们了。”正堂之上,大理寺卿端坐正中。两侧站满了人,有刑部的,有御史台的,还有几个谢云辞不认识的官员。沈玦站在左侧,一身绯色官服,神态自若。看见谢云辞进来,他的目光扫过来,微微眯了眯眼。谢云辞没有躲。他迎上那道目光,一步一步走进去。萧绝走在他身侧,手掌一直贴在他后腰,力道很轻,却让人安心。“镇北王到——”堂上唱名声响起。大理寺卿起身行礼,萧绝摆摆手,带着谢云辞在右侧落座。沈玦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谢云辞。谢云辞也没有躲。两人就这样隔着大堂对视,一个带着审视,一个带着恨意。大理寺卿轻咳一声。“沈大人,有人告发你三年前诬陷谢家通敌,害得谢家满门抄斩。此事你可认?”沈玦收回目光,微微笑了笑。“冤枉。”他说,“谢家通敌,证据确凿,何来诬陷一说?”大理寺卿看向谢云辞。“谢公子,你有何话说?”谢云辞站起身。他从怀中取出那封泛黄的信,双手呈上。“这是先父遗书。”他说,“上面详述了沈玦通敌的证据。”堂上一片哗然。沈玦的脸色终于变了。大理寺卿接过信,展开细看。看着看着,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沈大人,”他抬起头,“这上面说,你收了敌军三万两银子,传了四次消息,害死我军三万将士。你可认?”沈玦的喉结动了动。“诬陷。”他说,“这是诬陷。”谢云辞看着他。“诬陷?”他声音很轻,“那三年前追杀我姐弟的人,是谁派的?”沈玦没有说话。谢云辞继续说:“我姐姐的眼睛,是谁让人戳瞎的?”堂上静了下来。沈玦的脸色青白交加。“你……你有何证据?”谢云辞看着他。“我姐姐还活着。”他说,“她就在王府,她可以作证。”沈玦的瞳孔微微收缩。萧绝这时候开口了。“沈大人,”他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整个大堂,“三年前你派人追杀谢家姐弟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沈玦看着他,又看向谢云辞,最后看向大理寺卿手里的那封信。他的脸色变了又变,终于——“我要见皇上。”他说,“这是诬陷,我要见皇上!”大理寺卿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站起身。“沈大人,”他说,“恐怕由不得你了。”他挥了挥手。“带下去,关押候审。”沈玦被带走时,经过谢云辞身边。他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谢云辞。那双眼睛里满是恨意,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是不甘?是后悔?还是别的什么?谢云辞没有躲。他抬起头,迎上那道目光。“沈玦,”他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人能听见,“这三年的账,我慢慢跟你算。”沈玦的嘴角抽了抽。然后他被带走了。谢云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萧绝走过来,握住他的手。“没事吧?”谢云辞摇头。可他眼眶红了。萧绝把他揽进怀里。“想哭就哭。”他声音很轻,“在我这里,不用忍着。”谢云辞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轻轻颤抖。可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抖了很久很久。从大理寺出来,已经是深夜。谢云辞靠在马车里,闭着眼。萧绝把他揽在怀里,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累了?”谢云辞轻轻“嗯”了一声。萧绝吻了吻他的发顶。“睡吧。”他说,“到家我叫你。”谢云辞没有说话。他只是把萧绝抱得更紧了些。马车辚辚向前,驶向镇北王府,驶向那个有阿姊在等着他的地方。窗外的月光很亮,落在他脸上,照出那两行还未干的泪痕。可他的嘴角,微微弯着。三年了。终于,开始了。
沈玦下狱了。可这只是开始。谢云辞等了三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刻。下章预告:沈玦会在狱中反扑吗?那封信背后的秘密,还有多少没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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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