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三天后传来的。

沈玦在狱中招了。

他不仅招了通敌的事，还供出了幕后主使——镇南王。

谢云辞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陪谢云舒用早膳。筷子停在半空，他愣了很久。

“招了？”他问陈溪。

陈溪点头。

“招了。人证物证都在，镇南王这次跑不掉了。”

谢云辞放下筷子，看向谢云舒。

谢云舒的脸色也很复杂。三年了，等的不就是这一天吗？可真到了眼前，却有些恍惚。

“阿姊？”

谢云舒回过神，握住他的手。

“我没事。”她说，“就是……有点不敢相信。”

谢云辞把她的手握紧。

“是真的。”他说，“阿姊，是真的。”

谢云舒点点头，眼眶红了。

午后，萧绝从外面回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眉眼间是难得的舒展。

谢云辞迎上去。

“怎么样？”

萧绝握住他的手，把他带到屋里坐下。

“沈玦的供状已经呈上去了。”他说，“天子震怒，下旨查封镇南王府。”

谢云辞的喉咙发紧。

“那镇南王呢？”

“已经被软禁了。”萧绝说，“等查清之后，再做处置。”

谢云辞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三年了。

从谢家出事到现在，整整三年。

父亲的血，阿姊的眼睛，云裳的父亲，那些死去的死士——终于要有个交代了。

他睁开眼，看着萧绝。

“萧绝。”

“嗯？”

“谢谢你。”

萧绝看着他，轻轻笑了一下。

“谢什么？”他说，“我说过，都是应该的。”

谢云辞把脸埋在他肩上。

萧绝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入夜，王府里一切如常。

谢云辞陪着谢云舒说了会儿话，又去西院看了看云裳。回来时，萧绝还在书房处理公务。

他在床上躺下，却睡不着。

脑子里很乱。谢家的事，沈玦的事，镇南王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像走马灯一样转。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睡着了。

睡梦中，他听见一声巨响。

他猛地睁开眼。

外面火光冲天。

“王妃！”陈溪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有刺客！”

谢云辞翻身下床，抓起外袍披上，冲出门去。

院子里已经乱成一团。到处都是喊杀声，刀剑相撞的声音，惨叫声。

他往书房的方向跑。

半路上，他撞见了萧绝。

萧绝一身玄衣，手里提着剑，剑尖还在滴血。看见他，萧绝几步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

“你怎么出来了？！”

“我听见——”

“回去！”萧绝打断他，“回屋里去，别出来！”

谢云辞摇头。

“你呢？”

“我去看看情况。”萧绝说，“你别跟着。”

谢云辞还想说什么，萧绝已经松开他的手，带着人往前院冲去。

谢云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火光里。

谢云辞没有回屋。

他转身往栖梧院跑。

阿姐在那里。

阿姐的伤还没好利索，跑不了。

他冲进栖梧院，屋里一片漆黑。他点上灯，看见谢云舒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脸色发白。

“阿姊！”

谢云舒看见他，松了口气。

“外面怎么了？”

“有刺客。”谢云辞说，“阿姊，跟我走。”

他扶起谢云舒，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几道黑影从墙头翻下来，落在院子里。

谢云辞的心一沉。

他把谢云舒护在身后，手按上腰间的匕首。

那些人看见他们，二话不说，提刀就冲过来。

谢云辞迎上去，匕首格开一刀，又一刀。他身上有伤，动作不如平时快，只能勉强抵挡。

一个人绕到他身后，朝谢云舒扑去。

“阿姊——”

谢云辞转身去救，却被另一个人缠住。

眼看那人的刀就要砍中谢云舒——

“嗖——”

一支箭破空而来，正中那人的后心。

那人瞪大眼，倒了下去。

又是几支箭射来，几个黑衣人接连倒下。

谢云辞回头，看见墙头站着一个人。

影七。

他手里握着弓，脸色阴沉。

“王妃，带谢姑娘走。”

谢云辞点头，扶起谢云舒，往后院跑。

身后，厮杀声还在继续。

他们躲进后院一间堆放杂物的屋子。

谢云辞把谢云舒护在身后，自己守在门口。

外面时不时传来脚步声，喊杀声。不知道过了多久，声音渐渐小了。

然后，他听见萧绝的声音。

“云辞！”

谢云辞推开门，看见萧绝浑身是血，站在院子里。

他冲过去。

“萧绝——”

萧绝一把抱住他。

“没事了。”他声音沙哑，“没事了。”

谢云辞把脸埋在他肩上，浑身都在抖。

萧绝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过了很久。

谢云辞抬起头。

“阿姊呢？”

“在后面。”谢云辞说，“她没事。”

萧绝点点头。

谢云辞看着他身上的血。

“你受伤了？”

萧绝摇头。

“不是我的血。”

谢云辞松了口气。

萧绝握紧他的手。

“回去再说。”

天亮时，伤亡清点出来了。

王府死了十几个护卫，伤了二十多个。刺客一共来了五十多人，死了大半，剩下的跑了。

萧绝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地的血迹，脸色阴沉。

“镇南王的人？”谢云辞问。

萧绝点头。

“他狗急跳墙了。”他说，“想趁夜袭王府，杀几个要紧的人。”

谢云辞的心一紧。

“要紧的人？”

萧绝看着他。

“你。”他说，“你阿姊，云裳。还有我。”

谢云辞的手攥紧了。

萧绝握住他的手。

“没事。”他说，“都过去了。”

谢云辞点点头。

可他知道，还没过去。

镇南王还在。

这件事，还没完。

午后，消息传来。

镇南王逃了。

他趁着昨夜混乱，从软禁的地方跑了。

天子震怒，下旨全国缉拿。

谢云辞听到这个消息，沉默了很久。

萧绝坐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他会去哪儿？”谢云辞问。

萧绝想了想。

“北边。”他说，“他的人在那边。”

谢云辞看着他。

“会抓到他吗？”

萧绝沉默了一会儿。

“会。”他说，“迟早的事。”

谢云辞点点头。

窗外，夕阳正在沉下去，把整个院子染成金红色。

很美。

可谢云辞知道，这平静只是暂时的。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镇南王跑了！这一章写得我心提到嗓子眼！

影七那一箭救得太及时了，这个男人真的靠谱！

下章预告：镇南王逃往北边，萧绝要亲自去追。谢云辞想跟着去，可萧绝不让他去。两人第一次因为这件事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