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绝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怀里的人还在睡,呼吸均匀,眉头舒展着。谢云辞蜷在他怀里,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猫,睡得很沉。
萧绝没有动。
他就这么看着那张脸,看着晨光一寸一寸移过来,落在他的睫毛上,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耳根上。
昨晚的事,一幕一幕在脑子里过。
他想起云辞红着脸说“天还没黑”,想起自己把他抱进来时他埋在肩上的样子,想起那一声一声的“萧绝”,想起最后他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还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什么。
萧绝低下头,在他额上落下一个吻。
谢云辞皱了皱眉,往他怀里蹭了蹭,又睡着了。
萧绝轻轻笑了一声。
谢云辞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身边空了。
他愣了一瞬,坐起来。
身上酸疼,像被人拆了一遍又装回去。他低头看了一眼,锁骨上、胸口上,全是红痕。
他脸红了红,抓过衣服穿上。
外面传来脚步声。
萧绝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粥和几碟小菜。
“醒了?”
谢云辞点点头。
萧绝把东西放下,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还疼吗?”
谢云辞的脸又红了。
他摇摇头。
萧绝看着他,眼里有笑意。
“嘴硬。”
谢云辞别过脸去,不看他。
萧绝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以后天天这样。”
谢云辞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可他的手,把萧绝的手握得很紧。
用了早膳,萧绝去了书房。
谢云辞本想跟着去,却被萧绝按回床上。
“再睡一会儿。”萧绝说,“昨晚累坏了。”
谢云辞的脸又红了。
萧绝笑着走了。
谢云辞躺回床上,却睡不着。
他看着帐顶,想起昨晚的事,脸一阵一阵地发烫。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那枕头上还有萧绝的气息。
他闭上眼,嘴角微微弯起。
萧绝到书房时,陈溪已经等了很久。
“王爷。”
“说。”
陈溪的脸色有些凝重。
“朝堂上有人开始查王妃的身份了。”
萧绝的眼神沉了下去。
“谁?”
“太子党的人。”陈溪说,“据说他们拿到了什么证据,说王妃的真实身份有问题。”
萧绝沉默了一会儿。
“证据呢?”
“还不知道。”陈溪说,“但听说他们打算在后天的朝会上发难。还有一件事——”
萧绝抬眼看他。
“说。”
陈溪压低声音。
“他们查到了碧荷。”
萧绝的手顿住了。
“碧荷怀孕的时间,他们对上了。”陈溪说,“有人在传,说那一夜根本不是什么酒后乱性,说侧妃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王爷的。”
萧绝的眉头皱起来。
“还说了什么?”
陈溪犹豫了一下。
“说……孩子是王妃的。”
萧绝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谁传的?”
“不知道。”陈溪说,“但这些话已经在京城传开了。说王妃和侧妃早有私情,说王爷替别人养孩子,说王爷从来没有进过侧妃的屋子——”
萧绝的手攥紧了椅背。
陈溪低着头,不敢再说下去。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过了很久,萧绝开口。
“还有什么?”
陈溪咽了咽口水。
“有人说,侧妃怀孕那夜,王爷根本不在府里。有人说,那夜王爷在书房处理公务,一晚上都没出来。可侧妃的院子,离书房那么远——”
“够了。”
萧绝的声音不高,却让陈溪立刻闭上了嘴。
萧绝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阳光刺眼得很。
他想起那一夜。
那一夜,他确实不在碧荷的院子里。那一夜,他在书房坐了一整夜。
碧荷怀孕的事,是他认下的。
因为只有他认下,云辞才能活。
可现在,这成了刺向他们的刀。
“碧荷那边怎么说?”
“她什么都不肯说。”陈溪道,“只说那一夜的事,她记不清了。”
萧绝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了。”
陈溪退了出去。
萧绝站在那里,看着窗外。
云辞的脸在脑子里浮现。
他不会让任何人动他。
任何人。
萧绝回来时,谢云辞已经起了。
他站在窗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
“怎么了?”
萧绝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
谢云辞愣了一下。
“萧绝?”
“没事。”
萧绝把下巴抵在他肩上,抱得很紧。
谢云辞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覆在萧绝的手上。
“有人查我了?”
萧绝的手顿了一下。
谢云辞笑了笑。
“影七告诉我的。”
萧绝沉默了一会儿。
“我会处理好的。”
谢云辞转过身,看着他。
“我知道。”
萧绝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害怕,没有慌张,只有平静。
“你不怕?”
谢云辞摇摇头。
“有你在,不怕。”
萧绝低下头,抵住他的额头。
“云辞。”
“嗯?”
“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是我的人。”
谢云辞看着他。
然后他踮起脚,轻轻吻了他一下。
萧绝把他抱紧。
可谢云辞还是知道了碧荷的事。
是碧荷自己来找他的。
她跪在谢云辞面前,眼泪流了一脸。
“王妃,奴婢对不起您。”
谢云辞扶她起来。
“起来说话。”
碧荷不肯起。
“外面传的那些话,奴婢都听见了。”她哭着说,“他们说孩子是您的,说您和奴婢有私情,说王爷从来没有进过奴婢的屋子……奴婢该死,奴婢连累您了……”
谢云辞的手顿了一下。
“王爷没进过你的屋子?”
碧荷点头。
“那一夜……那一夜王爷在书房。他从来没有进过奴婢的屋子,一次都没有。”
谢云辞愣住了。
碧荷抓住他的手。
“王妃,奴婢知道您想问什么。可奴婢不能说。那一夜的事,奴婢死也不能说。”
谢云辞看着她,喉咙发紧。
“碧荷……”
“王妃,”碧荷打断他,“您只要记住一件事——那孩子是王爷的。只能是王爷的。不管外面怎么传,不管王爷有没有进过奴婢的屋子,那孩子都只能是王爷的。”
她说完,磕了三个头,起身跑了出去。
谢云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他忽然觉得很冷。
他知道萧绝在护着他。
可他也知道,萧绝为了护他,背上了一个永远洗不清的名声。
一个从来没进过侧妃屋子的男人,认下了那个孩子。
为了他。
那一夜,谢云辞又失眠了。
萧绝在他身边,呼吸均匀。
他侧过身,看着那张脸。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萧绝脸上,照出那深刻的眉眼。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萧绝没有醒。
谢云辞看着他的睡颜,看了很久。
他想起碧荷说的话。
“王爷从来没有进过奴婢的屋子。”
那孩子是怎么来的?
他不问。
他也不敢问。
因为他知道,那个答案,可能会让他承受不住。
他轻轻靠过去,把头靠在他肩上。
闭上眼。
不管明天发生什么,有他在身边,就够了。
谣言越传越烈,王爷从来没进过侧妃的屋子,可孩子是他认下的。碧荷死都不肯说那一夜的事,她到底在护着谁?
萧绝那句“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是我的人”,我信他。
下章预告:朝会上,有人当众揭穿谢云辞的身份。碧荷跪在大殿上,说出那句“孩子是谢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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