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荷的伤养了七日,终于能下床走动了。
谢云辞每天都去看她,陪她说话,看她喝药。碧荷的气色一天天好起来,脸上也有了笑影。
可谢云辞心里的那道坎,过不去。
每次看见碧荷,他就想起那一天的验身。想起她被那么多人围着,想起她咬着牙一声不吭的样子,想起她最后被送进痕迹司时,腿软得差点摔倒。
她是他的妹妹。
亲妹妹。
而他什么都没做。只能站在墙外,听着,等着。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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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日,萧绝从外面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谢云辞正在陪碧荷说话,见他进来,愣了一下。
“怎么了?”
萧绝看了碧荷一眼,又看向他。
“出来说。”
谢云辞跟着他走到院子里。
“什么事?”
萧绝沉默了一会儿。
“太子那边递了话,说验身的记录,他们要调走一份。”
谢云辞的手攥紧了。
“凭什么?”
萧绝看着他。
“凭他是太子。”他说,“那些官员是他的人,验身的医官也是他安排的。记录本来就要入档,他调走一份,合规矩。”
谢云辞的眼眶红了。
“合规矩?”他的声音发颤,“她受了那么多罪,现在还要让太子把那些记录调走,谁知道他们拿去做什么?”
萧绝没有说话。
谢云辞盯着他。
“你就这么让他们拿走了?”
萧绝抬起头,看着他。
“云辞,有些事,不是我能拦得住的。”
谢云辞愣住了。
他看着萧绝,像是不认识他一样。
“你拦不住?”他的声音很低,“你是镇北王,你手握重兵,你说你拦不住?”
萧绝沉默。
谢云辞的眼泪涌出来。
“她是你侧妃。她肚子里那个孩子,你认下的。你就这么看着她被糟践,看着那些记录被拿走,你什么都不做?”
萧绝看着他。
“云辞,我做了一切我能做的。”
“你做了什么?”谢云辞喊出来,“你做了?你和她圆房,当着那些人的面——那是你做的。你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医官用手伸进去——那是你做的。你什么都没拦,你什么都没做!”
萧绝的脸色白了。
谢云辞的眼泪流下来。
“她是我妹妹。”他的声音哽咽,“她是我亲妹妹。你知道吗,她一个人在乡下活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我们,现在又被这样糟践。而我——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站在墙外听着,听着她被那些人——”
他说不下去了。
萧绝上前一步,想抱住他。
谢云辞退后。
“别碰我。”
萧绝的手僵在半空。
谢云辞看着他。
“你知道吗,那天晚上,你回来,你身上有她的血。”他的声音很轻,“我看见了。我什么都没说。我以为那是必须的。”
他顿了顿。
“可我现在觉得,那不是必须的。那是你选的。”
萧绝的脸色很难看。
“云辞,我没有选——”
“你选了。”谢云辞打断他,“你选了验身,你选了让她躺在那儿,你选了让那些人碰她。你选了。”
萧绝没有说话。
谢云辞转身,走了。
萧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很久很久,没有动。
谢云辞回到碧荷屋里,关上门。
碧荷看见他的脸色,愣住了。
“哥哥,怎么了?”
谢云辞摇摇头,在床边坐下。
碧荷握住他的手。
“哥哥,你哭了?”
谢云辞没有说话。
碧荷靠在他肩上。
“哥哥,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谢云辞的眼泪又流下来。
“碧荷。”
“嗯?”
“我对不起你。”
碧荷摇摇头。
“哥哥没有对不起我。”
谢云辞把她抱进怀里。
“有的。”他的声音很轻,“我什么都做不了。”
碧荷轻轻拍着他的背。
“哥哥,你在这儿,就够了。”
那一夜,谢云辞没有回正院。
他睡在碧荷屋里的榻上。
碧荷给他拿了一床被子,又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哥哥,别想了。”
谢云辞点点头。
可他睡不着。
他看着窗外的月光,想起萧绝的脸。
想起他说“我做了一切我能做的”。
他真的做了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心里那道裂痕,越来越深了。
萧绝在正院里坐了一夜。
灯亮着,没有人。
他看着门口,等着那个人推门进来。
可门一直没开。
天亮时,他站起来,走出去。
他走到碧荷院门口,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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