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发现,人一旦从愤怒和恐慌中回过神来,脑袋就尤为清醒,尤其是对上王一博那双凉薄的眼睛时,下意识想到的就是——跑!
可他刚一转身要逃下马车保命时,迎面对上的是一张杀意满满的脸,心中那股强烈的‘今日吾命休矣’的感觉如洪水般涌上来,席卷全身,冷的彻骨。
硬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假笑,转头看向心机深沉的冷脸王爷,试探着开口,“王爷,今日救命之恩我记下了,日后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定义不容辞,天黑路远,我就不打扰您赏月的雅兴了,回见。”
说罢,他再次小心的挪动步子,尝试着走下马车,不成想,站在马车外的男人动作麻利的拔出剑,凛凛剑光闪烁一瞬,直接架在他僵硬的脖子上。
“王爷,反正他是要死的,杀了他,扔山上,无人会在意。”
“是这个道理。”
主仆二人的话听的肖战心惊肉跳,余光偷瞄着窄小的车窗,思量着自己拼尽全力能否在两个武力值爆表的大男人手下偷出一线生机……
不等他权衡明白,却听旁边响起一道玩味的声音。
“不过,他怎么说也是太师府的小公子,若是死在我们手上算怎么回事?还不送肖小公子入城。”
入城?
肖战眨着一双懵懂的大眼睛看向唇角扯着一抹阴险弧度的王一博,快速思考这话里是否藏着什么坑时,马车已经朝着城门的方向驶去。
直到他被扔在京都的主街上,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王一博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王一博这是要让自己自生自灭!
不对,更准确的来说是让自己招摇过市的送死!毕竟渣爹还在追杀自己呢……
一想到这里,他立刻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躲起来,蜷缩着身子,努力让自己藏在漫漫黑夜中。
“果然我这种渣渣在古代活不过一天,全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坏人!”
他小声嘀咕一句,脑子却在飞速运转着,想方设法的努力让自己活过第二天……
与此同时,宸王府的马车停在不远处的巷子里,时刻注意着蜷缩在角落里的肖战。
“王爷,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太师府自然会取他的小命,何需脏了我们的手。”
王一博理了理被肖战扯乱的衣摆,再次抬眼间,黑白分明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阴鸷与嗜血。
“若是太师府找不到他呢?他好像看出了您的腿……他留不得。”
“放心吧,一天找不到,不代表永远找不到,再不济,把人送过去就好了。”
说着,王一博收回撩着帘子的手,话题一转,绕到今晚的事情上,“太师见的是什么人?”
“属下距离较远,没有看到,不过……”
“不过什么?”
“当时肖小公子发了疯病闯过去,想来他应该是看清楚和太师见面的人到底是谁了。”
闻言,王一博再次抬手将帘子掀开一道缝隙,看到躲起来还警惕的探头探脑看向四周的肖战,眉头微蹙,沉思良久才徐徐开口,“对方倒底是怎样的人物,竟能让一直伪装甚好的太师连亲儿子都要杀了灭口的?”
“王爷,不如将人抓回来拷问一番?”
“这人神经兮兮的,倒与传闻相符,又能问出什么,把人盯紧了,别让他乱说话就好,回府。”
“是。”
马蹄声在寂静的京都街道上显得无比清晰,渐渐远去,渐渐不留丝毫声响,又回归死一般静……
这时,肖战一改刚刚畏手畏脚的窝囊模样,歪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巷子边空空荡荡,盯着他的人确实离开了,拍掉手上的脏污,利落起身,哼笑一声,“也是个好骗的,不过,眼下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说起保命,他不知道该夸原主的命好,还是命差了,自母亲郁郁而终后,从家中嫡子被磋磨成人见人嘲弄的疯子,虽是装疯卖傻自保,可经过这么多年怕是连自己都要分不清是真疯还是假疯了。
好在,命里也有点机缘,十岁那年与母亲入宫时恰巧救下落水的小公主,得了皇后一个赏赐,说是日后可替他完成一个心愿,不知道求场赐婚行不行?
至于要成亲的对象,他思来想去,还是那个不受宠的宸王王一博比较合适,这人藏着野心,并且对外一直宣称喜好男色,但好像又直的可怕,不会真对自己生出什么情爱来,就算是要杀自己,也得碍于赐婚多考虑几番,自己再小心一些,自然不会死的太快,倒是有时间挣点小钱,只要是够养活自己了,到时候再一脚蹬了王一博,去过逍遥日子。
他盘算的仔细,只是入宫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一早写了拜帖,并将当年那块白玉牡丹的坠子放于帖子中,又将身上唯一一件黄金手链送给收拜帖的宫人,只求今日能见到皇后娘娘……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他随着宫人踏入皇宫,心知皇宫更是个吃人不吐骨头,杀人不眨眼的地方,不能四处张望,可还是架不住自己好奇。
这可是古代的皇宫啊,寻常人不能随意踏足的地界,下次再进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肖小公子,皇宫重地,不可随意张望。”
“是是是。”
听到提醒,肖战立刻收回乱看的眼睛,谨小慎微的跟着往前走,只是路过一处不知道是什么院子的地方时,余光瞥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宸王王一博……
他怎么在这里,不会计划要被他给搅了吧?
正担心计划有变而出神时,走在前边的宫人突然停下脚步,若不是反应及时,险些直愣愣的撞上去。
“肖小公子,请在此处稍候。”
“是。”
他立刻出声应下,站在原地乖乖候着,只是时不时用余光偷瞄四周,看见坐在轮椅上被推过来的王一博时,心下一惊,低下头,捋了捋乱糟糟打结的头发,遮住自己脏兮兮的脸,生怕被认出来扰了自己计划。
不成想,皇后娘娘召见的竟是他与王一博二人,担忧的同时还不忘想对策,战战兢兢的走进大殿内。
肖战头也不敢抬的行礼,与王一博同时开口。
“拜……拜见皇后娘娘。”
“儿臣见过母后,不知母后召儿臣入宫所谓何事?”
“宸王今年也二十有三了,虽喜好男色,但也是该成家的年岁了,今日太师的小公子送来拜帖,说是对你情根深种,求一场赐婚,本宫想着那年他救过小公主,这个人情自是要还的,便与皇上商议了一番,都觉得你们二人间难得有缘,便同意了赐婚,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便为你们办一场喜事,也让这宫中添一份喜气。”
肖战垂着脑袋听着皇后的话,没想到事情办的竟如此顺利,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一直紧抿着唇强忍着,临了还偷摸掐了一把大腿才忍下。
殊不知,此时王一博随意搭在腿上,藏于宽大袖口中的手紧紧捏成拳头,怒瞪着还在偷乐的人。
“母后,儿臣这副残躯怎能误了肖小公子的终身幸福,更何况……”
“宸王莫要妄自菲薄了,人家肖小公子可是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喜欢的哪怕没有成婚之礼都可以了,你可不要辜负了肖小公子的一番心意,以及本宫与你父皇的一番心意,虽说成亲急了些,但也别误了大好的吉时。”
皇后微微一笑,朝着一旁的宫人摆了摆手,示意将成亲贺礼拿给王一博。
“你打小便是个懂事的,今日这份贺礼便是本宫祝你们大喜,百年好合。”
“谢皇后娘娘。”
肖战是真怕王一博给这场婚事拒了,立刻出声应下,待接过沉甸甸的贺礼,想来应该值很多钱。
“你看肖小公子可真是喜欢你呢,来人,送宸王与宸王妃回府……成婚。”
肖战的目的达到了,又献了个殷勤,挤开给王一博推轮椅的侍卫,笑呵呵的打招呼,“王爷,我们又见面了,可真是缘分呢~”
“求来的虚假缘分又能支撑多久?”
撞上王一博幽深的眸子,肖战只觉脊背一寒,脸上的笑意有些挂不住,可还是强撑着挂着一抹勉强的弧度。
与虎谋皮的道路上,往往是荆棘,坎坷遍布,如同身处在悬崖边,稍有不慎,便会摔的粉身碎骨。
可是,就算如此,他也得往前走,至少为了活着跌跌撞撞的往前走,而能庇佑他一时的‘救命稻草’只能是不受宠,却有权势倚仗,又不喜欢男人的王一博。
“王爷想让这份缘支撑多久?”
他巧妙的将选择权交回给王一博,见对方收回视线没有回答,便明白这个话题结束了。
走出宫门的那一刻起,肖战清晰的感受到有人在盯着自己,寻着投来的视线看过去,却什么也没有找到。
还真是执着呢,杀我都杀到宫门口了。
想着,他垂眼看向身前的王一博,再次下定决心,没有解决杀身之祸,拥有生存能力之前,一定要紧紧抱住王一博这条大腿。
“王爷,我先上马车等你哟~”
他扯着一抹笑意虚假的弧度,欢快的朝着一脸阴沉的王一博招了手,随后十分自来熟的弯腰上了王一博的马车。
“王爷,他……这人不仅心机深沉,还没规矩!”
王一博倚靠着椅背,眉心紧蹙,眸色深深,注视着面前的马车,“嗯,本王有点后悔了。”
“王爷的意思是?”
“应该昨夜杀了他,斩草除根才能永绝后患。”
主仆二人的话轻易穿过马车的木板,遮挡的帘子钻进肖战的耳朵里,直白的翻了一个白眼后,心中不由暗想:他们不会真觉得木板很隔音吧?或者说,他们就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正想着,马车的帘子被人揭起,他立刻又换上一副人畜无害的傻笑模样跟坐进来的王一博打招呼。
“王爷,只是一小会儿不见,我就对王爷十分想念呐~”
不出意外的,他的撩拨没给王一博带来任何影响,甚至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于是,也不再自讨没趣,等到马车停在宸王府,一刻没留恋的蹦下马车。
看着面前几进几出,装的富丽堂皇的大宅子,肖战没见过世面的探着脖子往里看了又看,生出一股惆怅:想我死前都是在漏风的出租屋里加班还没加班费……不过,和王一博成亲,这宅子现在也算是我的吧?能卖吗?倒一手钱是不是就是我的了?
“王爷,咱家真大。”
“肖小公子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倒要让人误会太师府是什么小门小户呢。”
提起太师府,肖战被大宅子诱惑的脑袋好像被什么东西锤了一下,疼的厉害,晃了晃,还是一片混沌。
好像忘记了什么……
他下意识抬起手轻轻敲了几下脑袋,眯着眼睛想了又想,却什么也没想起来,啧啧两声后叹了口气,选择放弃回想,打算珍惜眼下,毕竟不管是宸王府,还是太师府,都是龙潭虎穴的存在,与其惦记别人兜里的钱,不如赶紧想办法赚点钱跑路保命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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