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肖战后背上驮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包袱,靠着记忆翻入太师府,从腰间取出一个纸包,将包在里边的蒙汗药倒入太师府中住着人的房间里的一壶壶茶水中,随后又猫着腰回到原主住了多年的破落院子,躲在黑暗中耐心的等待着一个时机。
以他对于肖秉初的了解,之所以会被唬住,无非就是事发突然,一波接一波的人到府上讨公道,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待冷静下来,指定会百般算计,甚至那顶不孝的帽子还会在皇帝面前扣过来。
事情一旦闹到皇帝面前,是黑是白,是非曲直分辨起来真相其实也没那么重要,耗着面子与信任鱼死网破罢了。
肖战并不怕鱼死网破,只是担心不能顺利的将母亲的尸骨迁出肖家祖坟,再因迁坟的问题闹一出,他可怜的遭遇也无法抵消不孝的罪名。
为了能够顺利将母亲带出这个活着被磋磨,死了还要担着肖秉初挚爱虚名的恶心地界,他可是准备的尤为充足。
肖战探头探脑的看着漆黑的四周,再次确认无人后,蹑手蹑脚的走到肖秉初卧房外,看着新搭的瓦片,以及刚装上没多久的新窗子,眉头微皱。
“动作可真快,也不知道隔着窗子还有没有了。”
为了这出好戏,他特意没在肖秉初的茶壶里放任何东西,保证对方能够听到一点点响动就被惊醒。
他利落的将背在身上的包袱取下来,摊开后将里边的东西一一摆好,先是将铜铃挂在树枝之上,又用一根细细的,染过的黑线连接,一头绑在树梢上,一头准备之后绑在自己的脚踝上,方便后续牵动树枝。
待挂好铜铃,又揪了根头发,测过风吹来的方向后,找了处隐蔽的角落,堆了一堆干柴的同时,用火折子点燃一角的干柴,随后用带着茂密树叶的树枝盖在上头,又撒了一点水,足够让柴不至于烧起来的情况下可以冒出滚滚浓烟,以便制造诡异的氛围。
随着烟起的间隙,他又将四个布袋子挂于另一侧的竹子上,又仔细将黑线的一头系于布袋上,另一头则同样系在另一只脚踝上,方便每一只脚都有足够操作的空间。
待一切都准备妥当,他立刻躲到事先观察到隐蔽又能让肖秉初看的清清楚楚的隐蔽角落,利落的脱下外衣,扯掉戴在头上的白银发冠,将头发扯的凌乱过后,在黑夜中像极了地府里冒出来的恶鬼后,脚下快速而毫无节奏的扯动着系在树枝上的铜铃。
叮铃——叮铃——
嘈杂的铜铃声在静静的夜色中响起,尤为清晰与刺耳,很快便将卧房中熟睡的肖秉初惊醒。
随着肖秉初推开房门,探究的走出房间查看院中的怪异响动时,刚刚还微风阵阵的舒爽天气,顿时狂风大作,将阵阵浓烟吹的匀实了,让整个院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似乎连老天都在帮肖战装神弄鬼。
“谁……谁在哪里。”
肖战慌张的将蜡烛点燃,罩上糊了绿色纸张的灯罩,让自己处在一阵阵鬼森森的烛光下,又平添了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感。
“呜呜呜……”
他捏着嗓子,尽可能的让声音偏软,偏细,听上去像是个女人在哭,同时随着吹沙走石的大风摆动衣袖,任由长发随风而动,夹着声音喊道:“秉初……秉初……”
“你……你是……是方意可!”
看吧,人不能做亏心事,只是稍稍暗示,自己心虚的就上赶着暴露了。
肖战鄙夷的翻了个白眼,转而又迅速换回期期艾艾的可怜呜咽模样,嘴里时不时喊上两声肖秉初的名字。
待肖秉初被吓的躲在柱子后,嘴里不停的呢喃着,“你是痨病死的,与我无关……”
方意可确实在患有痨病,不过,是在日日磋磨,日日失望中得的病,方家得知寻遍天下名医,好不容易寻得一位虽不能根治,但可以经过调养改善,甚至能够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可是,待名医进入太师府,给方意可诊脉,开方后离去后,方意可一副接一副的药喝下去,她也一日接一日的病的更重,其中猫腻,并非无从得知,最初与最后倒掉的药渣足以证明,两个时间段所喝的药不同。
不过看到肖秉初这副心虚的模样,确实让肖战更加确定方意可之后喝的药是被肖秉初换掉了,或是加了些旁的东西,就像他曾经喝的那些药一样。
哗啦——
肖战扯动着布袋上的细线,一张张纸钱如天女散花般随风而落,在风的吹动下,漫天飞舞,随之掉落的还有一枚染着血迹,绣有鸳鸯莲花并蒂图案的荷包。
说来也巧,那枚绣有鸳鸯莲花并蒂的荷包在大风的助力下,不偏不倚的落在肖秉初跟前,顿时惊起一阵鬼哭狼嚎般的尖叫。
“啊!是她回来了,是她回来了……”
砰——
随着肖秉初两眼一番吓晕倒地,肖战一改刚刚随风而舞动宽大袖子的动作,探着脑袋查看情况,再三确认对方是真的吓晕过去后,才撩着糊了一脸的头发蹦跶着从昏暗的角落跑出来。
他先是摘下挂在树梢的铜铃,又将挂在竹子上的布袋子取下,揭开带着茂密绿叶的树枝,让火在风的吹动下愈发猛烈。
“渣爹,看你的造化了。”
说罢,又抱着怀里的东西跑回装神弄鬼的角落,仔细的放回包袱里,呼的几声,吹熄蜡烛后一并塞进包袱里,随后背着扁了不少的包袱翻墙离开。
许是蒙汗药的药量不够,几个家丁事先醒来,看到肖秉初院内火光通天后,边取水边招呼其他人,“走水了,走水了……”
扯着嗓子喊了一阵,一下子将整个太师府的人都惊醒了。
而命大的肖秉初被家丁扶到一旁,他惊恐的瞪大眼睛,不停的念叨着,“方意可……是方意可回魂了……”
“老爷,你在说什么胡话,那晦气的病秧子早死透了,这么多年过去,不投胎也魂飞魄散了。”
肖秉初视为白月光存在的妾芸娘嫌恶的说道。
“荷包……”肖秉初指着阶前的荷包,“是方意可回来了。”
待家丁将荷包取来,震惊的不止肖秉初,还有芸娘。
“这不可能,不可能……”芸娘浑身颤抖着紧抓住肖秉初的胳膊,大气都不敢喘,“老爷,明天还是赶紧请个道士来府上开坛做法,将那晦气的贱人的鬼魂镇压住啊。再说了,那傻子不是要迁坟么,你已官至太师,那贱人也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赶紧让他将那贱人迁走,省得来折腾我们。”
肖秉初眸光深深,并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直勾勾的盯着那枚荷包……
与此同时,躲在暗处看了一场好戏的林靳随之离开,回到王一博身边,将肖战趁着夜色与狂风装神弄鬼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明,同时还不忘将肖秉初和芸娘被吓的脸都青了的模样笑着说出来。
“王爷,肖小公子装神弄鬼的本事绝了,经此一闹,怕是明日一早他就能给方家小姐迁坟了。”
王一博听的眉头一皱,转而又露出赞赏的笑意,“这么聪明的脑子,做事又是有勇有谋,说他是傻子,整个京都怕是就没聪明人了,很不错。”
“什么不错?”
“无事,推我去会一会帮了一件大事的肖小公子吧。”
“好。”
主仆二人在漫漫黑夜中去追肖战的身影,拦在他前边现身。
看到空空荡荡的街道上只有一个坐着轮椅的王一博,肖战谨慎的看了四周几眼,不像是有埋伏的样子后,防备着上前,“王爷大半夜的不睡觉在遛弯?”
“本王自己是接王妃回府啊,不过,找了一圈,没想到竟好巧的在这条街上遇到了,你说是否是缘分呢?”
巧?
如此精准的巧合,傻子都知道是某人有意为之了。
肖战心里跟明镜似的,腹诽间面上笑意不减,推着王一博朝前走,故意装傻回答,“王爷看着天不怕地不怕的,竟也相信缘分啊。”
“以前不信,遇到你便信了。”
哕……
肖战被这话恶心的直范围,又庆幸王一博一直在演瘸子,坐轮椅,看不到自己的表情,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讪笑着问道:“既然如此,我是不是也该信一信?”
“肖小公子信鬼神吗?若信便可以信一信。”
听到鬼神两个字,肖战不由想到自己深夜装神弄鬼大闹太师府的事情了,猜测王一博是不是知道什么时,思绪却被几声调笑吸引,抬眼看去,一栋灯火通明的二层宅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王爷,这是什么地方?”
“青楼。”
“这就是青楼啊。”
肖战满眼都是欢笑声不断的青楼,脚下不自觉的上前,仰着头看了又看,财迷的笑出声来。
“这地方好啊!”
青楼,男人都向往的地方,开个青楼,不就是钱生钱了……
“肖小公子竟还想逛窑子!”
“见见世面嘛。”肖战没听出王一博话里的不悦,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嘿嘿一笑,“王爷,青楼向来不缺名门贵族,你是不是也是常客?”
“本王可没那么龌龊。”
“这话的意思就是没去过了,巧了,我也没去过,一起进去见一见世面。”
说罢,他也不管王一博是否要拒绝,浑身是如何抗拒的,揣着‘开个青楼,躺钱堆上数钱’欢喜的心情进了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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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