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协和医院心外科的住院部已经灯火通明。龚俊刚查完房回到主任办公室，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轻快中带着点小雀跃，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龚主任早啊！”张哲瀚推门进来，白大褂穿得一丝不苟，手里却拿着两杯热气腾腾的豆浆，还有一袋小笼包，“给你带的早餐，趁热吃。”

　　龚俊抬眼看他，三十五岁的人了，笑起来眼角还是弯弯的，像个大学生。他接过早餐，语气温和：“怎么又给我带？你自己吃了没？”

　　“吃了，但食堂的小笼包没这个好吃。”张哲瀚自然地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掏出手机刷了起来，“今天上午我有三台手术，下午带教实习生。你呢？”

　　“两台大手术，下午还有研究生开题报告要听。”龚俊咬了口小笼包，汤汁鲜美，确实是张哲瀚常去的那家老字号。

　　两人正吃着，敲门声响起。一个年轻的规培生怯生生地探进头来：“龚主任，张老师，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想请教一下昨天那个病例…”

　　“进来说。”龚俊放下早餐，恢复了工作时的严肃。

　　规培生叫李明，是龚俊带的这一批里最用功的一个，但胆子也最小。他抱着病历本进来，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看向张哲瀚。

　　“什么问题？”龚俊问。

　　“就、就是3床那个风湿性心脏病患者，二尖瓣狭窄合并关闭不全，您昨天说可以考虑微创修复，但我查文献发现这种病例手术难度很大…”李明小声说。

　　龚俊正要回答，张哲瀚已经放下手机开口了：“你查的是哪年的文献？近三年微创技术发展很快，我们科室去年就完成了十二例类似手术，成功率98%。”

　　他从李明手中接过病历，快速翻看：“这个病人虽然情况复杂，但超声显示瓣膜结构尚可，完全可以尝试修复。你看这里，前叶只是轻度脱垂，后叶基本正常…”

　　张哲瀚讲解时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还顺手在纸上画了个简图。李明听得连连点头，眼睛越来越亮。

　　“谢谢张老师！我明白了！”李明感激地说，“那个…张老师，我下午跟您的手术可以吗？我想学习一下微创技术…”

　　“行啊，下午两点，第三手术室。”张哲瀚爽快答应。

　　李明开心地离开了。门一关上，龚俊就挑眉看过来：“张医生，你抢我学生？”

　　“哪有！”张哲瀚一脸无辜，“人家主动找我的。再说了，你不是嫌他胆子小吗？我帮你带带怎么了？”

　　龚俊无奈摇头。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带的学生，十个有八个最后都会“叛变”到张哲瀚那里去。原因很简单——龚主任太严肃，要求严苛，而张老师脾气好，讲得细，还会请喝奶茶。

　　“你就惯着他们吧！”龚俊说。

　　“我哪有惯着？我这叫因材施教。”张哲瀚理直气壮，“你那套高压政策，适合李明那种内向的孩子吗？他需要的是鼓励和耐心。”

　　龚俊被他说得哑口无言。确实，在教学上，张哲瀚有自己的一套方法，而且效果不错。去年他带的两个实习生，一个考上了协和的研究生，一个被推荐去了美国进修。

　　“行了，你最有理。”龚俊认输，“赶紧吃，一会儿要交班了。”

　　………

　　上午十一点，第三手术室的无影灯下，张哲瀚正在进行一台微创二尖瓣修复手术。他是主刀，李明做一助，还有两个实习生观摩。

　　“注意这里，不要损伤到冠状动脉…”张哲瀚的声音通过口罩传来，略显模糊，但手上的动作精准流畅，“李明，你来缝合这一针。”

　　“我、我吗？”李明有些紧张。

　　“对，你缝过猪心，这个位置类似。”张哲瀚鼓励道，“放心，我看着呢！”

　　在张哲瀚的指导下，李明完成了关键的一针缝合。虽然手有些抖，但缝得很整齐。

　　“不错，有进步。”张哲瀚难得夸人，“下周一我有个单纯二尖瓣修复的手术，你来当一助。”

　　李明眼睛一亮：“真的吗？谢谢张老师！”

　　两个实习生羡慕地看着李明。其中一个大着胆子问：“张老师，我们什么时候能上一助啊？”

　　“急什么，基本功练好了自然有机会。”张哲瀚瞥了他们一眼，“你俩昨天缝合练习做了几次？”

　　两个实习生对视一眼，心虚地低下头。

　　“我就知道。”张哲瀚摇头，“今天下班前，每人完成二十次猪心缝合，拍视频发我邮箱。不合格明天加倍。”

　　“是…”实习生们有气无力地答应。

　　手术继续进行。张哲瀚在手术台上完全变了个人——专注、冷静、果断，和平时那个会撒娇、会耍小性子的他判若两人。李明看着他的操作，心里暗暗佩服。

　　难怪龚主任那么厉害的人，都会被张老师吃得死死的。这个人，确实有他的魅力。

　　手术结束已是下午一点。张哲瀚走出手术室，刚脱下手术服，就看见龚俊等在门外。

　　“你怎么来了？你那边不是也有一台手术吗？”张哲瀚问。

　　“刚结束，听说你这边也差不多了，就过来看看。”龚俊递给他一瓶水，“吃饭去？”

　　“好啊，饿死了。”张哲瀚接过水喝了一大口，“李明，一起去食堂？”

　　李明连忙摆手：“不了不了，张老师，我去吃个简餐，下午还要跟龚主任查房。”

　　他可不想当电灯泡——全科室都知道，龚主任和张老师的午餐时间，是雷打不动的二人世界。

　　食堂里，龚俊给张哲瀚打了满满一盘菜，全是那人爱吃的。张哲瀚也不客气，埋头就吃。

　　“慢点，没人跟你抢。”龚俊无奈，把自己盘子里的鸡腿夹给他。

　　“下午还要带教，得赶紧吃。”张哲瀚嘴里塞得鼓鼓的，“对了，你那几个研究生开题怎么样？”

　　“有一个不错，两个需要大改。”龚俊皱眉，“现在的学生，基本功不扎实，就想搞高大上的课题。”

　　“你要求太高了。”张哲瀚说，“我带的那个林晓，开题做高原心脏病研究，我觉得挺有意义的。”

　　“林晓？”龚俊想了想，“是不是那个总来找你问问题的男生？”

　　“对啊，他可认真了，文献查了一大堆，还自己做了初步数据分析。”张哲瀚眼睛发亮，“我跟他说，这个课题要是做成了，可以申请国家自然基金。”

　　龚俊看着张哲瀚兴奋的样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这个人，对谁都这么耐心，这么热心，唯独对他…好吧，对他其实也很好，但总爱耍小性子。

　　“你对学生比对我好。”龚俊突然说。

　　张哲瀚一愣，随即笑了：“龚主任，你这是在吃学生的醋？”

　　“不行吗？”龚俊理直气壮，“你昨天陪林晓改开题报告到晚上九点，回家就喊累，澡都不愿意洗。”

　　“我那是在工作！”张哲瀚瞪他，“而且我最后不是洗了吗？还是你帮我洗的…”

　　说到后面，声音小了下去，耳根有点红。

　　龚俊满意地笑了：“所以，今天下班准时回家，不准再加班。”

　　“知道了知道了，管家公。”张哲瀚撇嘴，但眼里有笑意。

　　………

　　下午两点，心外科的教室里坐满了人。今天是张哲瀚的带教时间，除了他带的实习生，还有不少其他组的学生来蹭课——张老师的课讲得生动，还会发零食，谁不爱来？

　　“今天我们讲心脏瓣膜病的超声诊断。”张哲瀚打开PPT，屏幕上出现一系列超声图像，“首先看这个，二尖瓣狭窄的典型表现…”

　　他讲课时喜欢走动，时不时走到学生中间，提问、互动。讲到难点时，还会画示意图，或者用心脏模型演示。

　　“张老师，这个地方我还是不太懂…”一个女生举手。

　　张哲瀚走过去，俯身看她手里的笔记：“这里啊，你看，瓣膜开放受限，血流速度加快，所以在超声上会显示为…”

　　他讲解得很耐心，声音温和。女生听得认真，旁边的几个男生却有点走神——张老师离得太近了，身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一点若有似无的柑橘香。

　　“好了，都听懂了吗？”张哲瀚直起身，扫视一圈。

　　“听懂了！”学生们齐声回答。

　　“那我们来个小测验。”张哲瀚笑眯眯地拿出手机，“我发个二维码到群里，十道选择题，五分钟时间。得分最高的三个人，我请喝奶茶。”

　　学生们立刻兴奋起来，纷纷掏出手机。示教室里响起一阵扫码声和窃窃私语。

　　五分钟后，成绩出来。前三名里有两个是张哲瀚带的实习生，还有一个是龚俊带的研究生——王浩。

　　“不错啊王浩，跑到我们组来蹭课，还考这么好。”张哲瀚调侃道，“你们龚主任知道吗？”

　　王浩挠挠头：“龚主任让我来的，说张老师讲得好，让我多学习。”

　　张哲瀚一愣，心里甜甜的。那个嘴硬的家伙，背地里还挺会夸人。

　　“行吧，你们三个，想喝什么奶茶？我点外卖。”张哲瀚拿出手机。

　　“张老师，我们能要那个新出的芝士葡萄吗？”一个女生小声问。

　　“可以啊，其他人呢？虽然没考前三，但也可以点，我请客。”张哲瀚大方地说。

　　学生们欢呼起来，七嘴八舌地点单。示教室里热闹得像茶话会。

　　这时，门被推开了。龚俊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里面欢快的气氛。

　　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了。

　　“龚、龚主任…”学生们纷纷站起来，一个个像见了猫的老鼠。

　　张哲瀚倒是很淡定：“老公，你怎么来了？”

　　这一声“老公”，叫得几个新来的实习生目瞪口呆——虽然早就听说过龚主任和张老师的关系，但亲耳听到张老师这么自然地叫，还是有点冲击力。

　　龚俊走进来，看了眼张哲瀚手里的手机：“又在请学生喝奶茶？”

　　“奖励他们学习认真嘛！”张哲瀚理直气壮，“你要不要？我给你点个无糖的。”

　　“不用。”龚俊说着，却走到张哲瀚身边，很自然地拿过他手里的手机，看了眼订单，“这么多杯？张医生挺大方啊！”

　　“那是，我对学生一向大方…”张哲瀚想拿回手机，龚俊却不给。

　　“行了，你们继续上课。”龚俊对学生们说，然后拉着张哲瀚往外走，“你出来一下，有事跟你说。”

　　两人走出示教室，门一关上，里面就炸开了锅。

　　“我的天，张老师真的叫龚主任‘老公’！”

　　“他们感情真好，龚主任虽然严肃，但对张老师好温柔啊！”

　　“你们是没看见，上次张老师生病，龚主任急得差点把急诊科拆了…”

　　外面走廊里，龚俊把张哲瀚拉到楼梯间。

　　“干嘛呀？我还在上课呢！”张哲瀚抱怨。

　　“上什么课，请喝奶茶课？”龚俊挑眉，“张哲瀚，你知不知道现在科室里都在传，说你想喝奶茶了就找借口请学生，其实是你自己馋？”

　　张哲瀚脸一红：“谁说的？我才没有！”

　　“没有？那上周三、周五，还有这周一，你怎么都请了？”龚俊戳穿他，“而且每次你都多点一杯，留给自己喝。”

　　“我…我那是在奖励他们！”张哲瀚嘴硬，“再说了，我花我自己的钱，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怕你糖分摄入超标。”龚俊无奈，“你忘了上次体检，血糖已经临界了？”

　　张哲瀚不说话了。确实，上次体检他的血糖有点高，医生建议控制糖分摄入。

　　“那…那我今天点无糖的嘛…”他小声说。

　　“无糖的奶茶也是奶茶，添加剂更多。”龚俊叹气，“这样吧，以后你想喝，我让人给你做鲜榨果汁，不加糖的那种。”

　　“鲜榨果汁哪有奶茶好喝…”张哲瀚嘟囔。

　　“那就别喝。”龚俊态度坚决，“或者，你喝一次奶茶，晚上就多加一节课…”

　　“龚俊！你…欺负人！”张哲瀚瞪他。

　　“我就欺负你了，怎么着？”龚俊凑近他，压低声音，“不服气？不服气晚上回家再说。”

　　张哲瀚耳根一红，推开他：“流氓！我上课去了！”

　　看着张哲瀚气呼呼离开的背影，龚俊笑了。这人，都三十五了，生起气来还像个孩子。

　　回到示教室，张哲瀚的脸还有点红。学生们看着他，想笑又不敢笑。

　　“看什么看？继续上课！”张哲瀚板起脸，但没什么威慑力。

　　奶茶外卖到了，张哲瀚给大家分。轮到他自己那杯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然后皱起了眉。

　　“张老师，怎么了？”王浩问。

　　“没事…”张哲瀚看着手里的奶茶，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拿出手机给龚俊发微信：“你给我点的？无糖的？”

　　龚俊很快回复：“嗯，特意备注了无糖。好喝吗？”

　　“不好喝！一点味道都没有！”张哲瀚气呼呼地回复。

　　“那就别喝，晚上给你炖银耳汤，加一点点冰糖。”

　　“这还差不多…”

　　看着两人的聊天记录，张哲瀚嘴角不自觉上扬。那个闷骚的家伙，关心人都这么别扭。

　　………

　　下午四点，龚俊的研究生开题报告会开始了。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除了龚俊带的三个研究生，还有几个来旁听的年轻医生。

　　林晓是第一个汇报的。这孩子很紧张，PPT翻得飞快，说话都有点抖。

　　“停。”龚俊打断他，“你讲这么快，谁能听懂？重来，慢一点。”

　　林晓脸一白，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这次他放慢了语速，但声音还是很小。

　　“声音大点，后面的人听不见。”龚俊皱眉。

　　“龚主任，您别这么严厉嘛！”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转头，看见张哲瀚端着杯茶靠在门框上，笑眯眯的。

　　“张老师…”林晓像看到救星。

　　“你怎么来了？”龚俊问。

　　“我来旁听啊！学习学习…”张哲瀚走进来，很自然地坐在龚俊旁边的空位上，“林晓，你继续讲，别怕，讲错了也没关系，开题报告本来就是用来讨论的。”

　　有了张哲瀚的鼓励，林晓明显放松了许多。他完整地汇报了自己的课题思路，虽然有些地方还不够成熟，但整体框架不错。

　　“你这个课题，样本量计算有问题。”龚俊一针见血，“按照你的设计，至少需要五百例，你能收集到这么多吗？”

　　林晓愣住了。他确实没仔细算过样本量。

　　“龚主任说得对，样本量是个大问题。”张哲瀚接话，“不过林晓，你可以考虑多中心合作。咱们医院收不到这么多病例，可以联系云南、西藏那边的医院，他们高原心脏病病例多。”

　　林晓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还有，你这个研究假设太宽泛了，要再聚焦一点。”张哲瀚继续提建议，“比如，可以专门研究某种特定类型的高原心脏病，或者某个年龄段的患者。”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给林晓提出了很多建设性意见。其他学生看着，心里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张老师对林晓也太好了吧！

　　报告会结束后，学生们陆续离开。林晓特意留下来，对张哲瀚说：“张老师，谢谢您！您提的建议太好了，我回去就改。”

　　“不客气，好好干，这个课题很有意义。”张哲瀚拍拍他的肩。

　　等林晓走了，龚俊才开口：“你对这个学生很上心啊！”

　　“他确实很优秀，也很有想法。”张哲瀚说，“咱们科室这几年在高原心脏病研究上没什么进展，如果他能做出来，对科室也是好事。”

　　“嗯。”龚俊承认张哲瀚说得对，“不过，你以后注意点影响。”

　　“什么影响？”

　　“科室里已经在传，说林晓是你最得意的学生，你对他特别照顾。”龚俊顿了顿，“甚至有人说，你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胡说八道！”张哲瀚气得站起来，“林晓才二十三岁，还是个孩子！这些人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我知道是胡说，但人言可畏。”龚俊拉他坐下，“你是我老婆，虽然还没升副主任，但也算是同一级里最年轻的了，很多人盯着你呢！做事要谨慎，尤其是和年轻男学生相处，要注意分寸。”

　　张哲瀚冷静下来，知道龚俊说得对。他确实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林晓是个可造之材，想多帮帮他。

　　“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张哲瀚小声说，“不过老公，你这是在吃醋吗？”

　　“我吃哪门子醋？”龚俊别过脸，“我只是提醒你。”

　　“哦～”张哲瀚拖长声音，笑眯眯地凑过去，“那你耳朵怎么红了？”

　　龚俊瞪他：“张哲瀚！”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张哲瀚见好就收，“晚上吃什么？我有点想吃火锅。”

　　“火锅太油腻，你最近肠胃不好。”龚俊拒绝，“回家我做清汤面。”

　　“又吃面…”张哲瀚哀嚎，“我想吃肉！”

　　“给你加个荷包蛋。”

　　“两个！”

　　“行，两个。”

　　两人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刚走出会议室，就看见几个学生聚在走廊里，看见他们出来，立刻散开，装作在讨论病例的样子。

　　张哲瀚和龚俊对视一眼，都无奈地笑了。

　　………

　　下班后，两人一起去接孩子。学校门口，珩珩和暄暄看到爸爸妈妈，开心地扑过来。

　　“爸爸！妈妈！”暄暄抱着张哲瀚的腿不撒手，“今天老师教我们唱歌了，我唱给你们听！”

　　“好啊，回家唱。”张哲瀚抱起女儿，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珩珩比较稳重，先跟爸爸妈妈问好，然后说：“今天算数考试，我得了满分。”

　　“真棒！”龚俊摸摸儿子的头，“想要什么奖励？”

　　“我想去科技馆！”珩珩眼睛发亮，“我们班王小明去了，说那里有太空舱模拟器，可好玩了！”

　　“行，这周末就去。”张哲瀚答应得爽快。

　　回家路上，两个孩子在后座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张哲瀚靠在副驾驶座上，听着孩子们的童言童语，嘴角一直带着笑。

　　“累了？”等红灯时，龚俊问。

　　“嗯，有点。”张哲瀚实话实说，“今天站了六个小时，腰有点酸。”

　　“回家我给你按按。”

　　“好。”

　　到家后，龚俊果然做了清汤面，还煎了两个金黄的荷包蛋。张哲瀚吃得满足，连汤都喝光了。

　　饭后，龚俊收拾厨房，张哲瀚陪孩子们玩。暄暄非要玩医生游戏，拿着玩具听诊器给张哲瀚“检查身体”。

　　“妈妈，你心跳好快哦！”小姑娘一脸认真，“你是不是生病了？”

　　“妈妈没生病，妈妈是看到暄暄太开心了。”张哲瀚配合地说。

　　珩珩则拿出了今天的画作：“妈妈你看，我画的心脏！老师说我画得可像了！”

　　张哲瀚接过画，上面用蜡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心脏，虽然稚嫩，但结构基本正确，连冠状动脉都画出来了。

　　“真厉害！比妈妈画得还好！”张哲瀚真心夸奖。

　　龚俊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眼里满是温柔。这就是他奋斗的意义——给爱人一个温暖的家，给孩子们最好的成长环境。

　　晚上九点，孩子们睡了。张哲瀚洗完澡出来，趴在床上：“老公，腰疼…”

　　龚俊正在看文献，闻言放下平板，坐到他身边：“哪里疼？”

　　“这里…还有这里…”张哲瀚指了指后腰和肩胛骨的位置。

　　龚俊的手按上去，力道适中地按摩。他的手法很专业，知道哪里是穴位，哪里是肌肉紧张点。

　　“嗯…舒服…”张哲瀚满足地哼哼，“老公，你手法越来越好了。”

　　“专门为你学的。”龚俊说，“中医科李主任教的，他说你腰也不好，让我多给你按按。”

　　张哲瀚心里一暖，翻过身，看着龚俊：“老公，你对我真好。”

　　“现在才知道？”龚俊挑眉。

　　“早就知道了。”张哲瀚搂住他的脖子，“所以我才这么任性，都是你惯的。”

　　“知道就好。”龚俊低头吻他，“不过，我就喜欢惯着你。”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许久，两人才分开，张哲瀚脸微红，小声说：“明天还要上班呢…”

　　“嗯，睡觉。”龚俊关了灯，把他搂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