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和医院心外科的走廊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得整个楼层明亮温暖。张哲瀚扶着腰从主任办公室走出来，白大褂已经遮不住他九个多月的孕肚，但脚步依然轻快。

　　“张医生，您慢点！”护士长赶紧迎上来，想要扶他，“龚主任交代了，让您走路小心些…”

　　“哎呀，没事儿！”张哲瀚摆摆手，笑容灿烂，“我这都习惯了，宝宝也习惯了。”

　　他说的是实话。怀孕三十七周，距离预产期只剩三周，可张哲瀚的状态好得令人惊讶。除了肚子大得像个圆滚滚的西瓜，其他方面几乎看不出是个即将生产的孕夫——面色红润，精神饱满，甚至连孕晚期常见的水肿都几乎没有。

　　当然，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龚俊无微不至的照顾。

　　“张哲瀚！”龚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些许焦急，“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张哲瀚回头，看到自家老公正快步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他的保温杯。四十一岁的龚俊依旧英俊挺拔，只是眼角多了些细纹，此刻那双狗狗眼里满是担忧。

　　“我这不是要去手术室嘛！”张哲瀚理直气壮，“今天这台手术很重要，我得提前准备。”

　　龚俊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把保温杯递给他，手扶住他的腰：“我知道重要，但你也得注意身体。这是你生产前的最后一台手术了，做完就乖乖休产假，听到没？”

　　“听到了听到了，龚妈妈！”张哲瀚接过杯子喝了口水，眼睛弯成月牙，“你都说八百遍了。”

　　龚俊无奈地摇头。这人啊，都快要生第三个孩子了，还跟个孩子似的，调皮得很。可偏偏就是这副样子，让他爱得不行，宠得没边。

　　“手术几点开始？”龚俊问。

　　“九点半。”张哲瀚看了眼手表，“还有四十分钟，来得及。”

　　“我送你过去。”

　　“不用，我自己能走。”张哲瀚推开他的手，“你去忙你的吧，不是上午还有会诊吗？”

　　龚俊确实有会诊，但他不放心：“我送你到手术室门口，看你进去我再走。”

　　张哲瀚知道拗不过他，只好由他扶着往手术室走。一路上，遇到的医生护士都笑着打招呼：

　　“龚主任，张医生，早啊！”

　　“张医生今天状态真好！”

　　“还有三周就生了吧？期待小宝宝的到来！”

　　张哲瀚一一回应，笑容满面。龚俊则全程紧张兮兮，手始终没离开他的腰。

　　到了手术室门口，张哲瀚转身对龚俊说：“行了，你回去吧，我进去了。”

　　龚俊看着他，欲言又止。张哲瀚知道他担心什么，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放心，我没事。这台手术我准备了很久，有把握。”

　　“我不是担心手术…”龚俊低声说，“我是担心你。站那么久，腰受得了吗？”

　　“受得了。”张哲瀚拍拍肚子，“宝宝很乖，从来不闹我。而且李主任说了，适当的站立和活动对生产有好处。”

　　龚俊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妥协了：“好，那你注意安全。有任何不舒服，立刻停下来，听到没？”

　　“听到啦！”张哲瀚冲他眨眨眼，“你快去忙吧，别迟到了。”

　　看着张哲瀚走进手术室的背影，龚俊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那扇门完全关上，才转身离开。心里那点担忧，怎么也放不下。

　　手术室里，张哲瀚正在做术前准备。洗手、消毒、穿手术衣，动作熟练流畅，完全看不出是个孕晚期的孕夫。

　　“张老师，您真的不需要坐一会儿吗？”器械护士关心地问，“手术估计要三个小时呢！”

　　“不用，我站着就行。”张哲瀚笑了笑，“坐着反而不舒服。”

　　他说的是实话。怀孕后期，坐着更容易腰酸，站着反而轻松些。而且，这台手术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站着更能保持专注。

　　今天的手术是一台二尖瓣成形术，患者是个四十二岁的女性，因为风湿性心脏病导致二尖瓣严重狭窄。手术难度不小，但张哲瀚很有信心——这类手术他做过太多，早就驾轻就熟了。

　　“张医生，患者已经麻醉好了。”麻醉医生报告。

　　“好，开始手术。”张哲瀚走到手术台前，深吸一口气，瞬间进入了工作状态。

　　无影灯下，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拿起手术刀的手稳如磐石，完全看不出任何笨拙。如果忽略那高高隆起的孕肚，谁也想不到这是个还有三周就要生产的妈妈。

　　手术有条不紊地进行。切开、暴露、探查…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到位。张哲瀚一边操作一边讲解，声音清晰平稳：

　　“注意这里，不要损伤到腱索…对，就是这样…好，现在开始修复瓣叶…”

　　作为一助的年轻医生认真地看着，心里暗暗佩服。张医生怀孕九个多月还能如此精准地操作，这份专业素养实在令人惊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术进行得很顺利。张哲瀚偶尔会停下来，轻轻揉一揉后腰，但很快就继续工作。宝宝也很配合，除了偶尔轻轻动一下提醒妈妈自己的存在，几乎没有给他带来任何不适。

　　“张老师，您要不要休息一下？”巡回护士小声问，“已经站了两个小时了。”

　　“不用，快结束了。”张哲瀚头也不抬，“最后缝合阶段，不能停。”

　　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针线在指尖飞舞，缝合得整整齐齐。那专注的神情，让人完全忘记了他是个孕妇，只看到一个顶尖外科医生在拯救生命。

　　又过了一个小时，手术终于接近尾声。张哲瀚做完最后一针缝合，长长舒了口气：“好了，手术成功。”

　　手术室里响起轻微的掌声。年轻医生们看着张哲瀚，眼里满是敬佩。

　　“张老师太厉害了！”

　　“九个多月的身孕，还能站三个多小时做这么复杂的手术，太牛了！”

　　张哲瀚笑了笑，这才感觉到腰有些酸。他扶着手术台边缘，慢慢直起身。肚子里的宝宝仿佛知道手术结束了，欢快地踢了几下。

　　“宝宝也在为您鼓掌呢！”器械护士笑道。

　　张哲瀚摸了摸肚子，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是啊，他很乖。”

　　脱下手术衣，张哲瀚在休息室的椅子上坐下，终于感到了一丝疲惫。怀孕后期，体力确实不如从前了，但好在手术顺利完成了。

　　休息了一会儿，他起身走出手术室。刚开门，就看到龚俊等在外面，手里拿着外套和水。

　　“你怎么在这儿？”张哲瀚惊讶，“会诊结束了？”

　　“早就结束了。”龚俊快步走过来，把外套披在他身上，“我不放心，过来等你。怎么样？累不累？”

　　“有点。”张哲瀚实话实说，靠在他肩上，“腰酸。”

　　龚俊立刻把手放在他后腰，轻轻按摩：“说了让你注意，站了三个多小时，能不酸吗？”

　　“但手术很成功啊！”张哲瀚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那个患者以后可以正常生活了。”

　　看着他骄傲的样子，龚俊心里的那点责备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心疼和骄傲。他的瀚瀚，总是这样，把病人的安危放在第一位，把自己的辛苦置之度外。

　　“回家吧。”龚俊搂住他的肩，“妈今天炖了汤，给你补补。”

　　“好呀！”张哲瀚开心地说，“我想喝鸡汤！”

　　“炖的就是鸡汤。”龚俊笑道，“还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两人慢慢往停车场走。路上遇到不少同事，都笑着打招呼：

　　“龚主任接张医生下班啊？”

　　“张医生今天手术顺利吗？”

　　“张医生这状态真好，完全看不出快生了！”

　　………

　　张哲瀚一一回应，龚俊则小心翼翼地护着他，生怕他被人撞到。那紧张兮兮的样子，看得几个小护士偷笑。

　　“龚主任真是把张医生当宝贝宠啊！”

　　“那当然，张医生可是他们家的‘小祖宗’！”

　　“不过张医生也是真厉害，怀孕九个多月还能做手术，一般人早休产假了。”

　　这些话传到张哲瀚耳朵里，他得意地冲龚俊挑眉：“听到没？大家都说我厉害！”

　　“是是是，你最厉害。”龚俊无奈，“但再厉害也得注意身体。从今天开始，正式休产假，听到没？”

　　“听到啦！”张哲瀚嘴上答应，眼珠却转了转，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龚俊太了解他了，立刻警告：“不准偷偷来医院，不准看门诊，不准参与会诊。在家好好休息，准备生产。”

　　“知道啦，管家公！”张哲瀚撇嘴，“我就不能有点自己的空间吗？”

　　“等你生完孩子，恢复好了，随便你怎么折腾。”龚俊打开车门，扶他坐进去，“现在，乖乖听话。”

　　回家路上，张哲瀚靠在座椅上，昏昏欲睡。怀孕后期容易疲劳，加上刚才站了三个多小时，他确实累了。

　　龚俊把空调温度调高，又把座椅往后调了调，让他睡得更舒服。看着张哲瀚安静的睡颜，龚俊心里柔软一片。

　　这个人啊，工作上雷厉风行，专业过硬，是人人尊敬的张医生。可一到他面前，就变成了娇气包，耍小性子，要人哄。而他也甘之如饴，宠了这么多年，早就成了习惯。

　　车开到小区楼下时，张哲瀚醒了。他揉着眼睛坐起来：“到了？”

　　“嗯，到了。”龚俊下车，绕到副驾驶那边扶他，“慢点。”

　　两人上楼，刚打开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龚妈妈从厨房探出头：“瀚瀚回来了？手术顺利吗？”

　　“顺利！”张哲瀚换鞋，“妈，您炖的汤好香啊！”

　　“专门给你炖的，补身体。”龚妈妈走过来，仔细打量他，“累了吧？快去洗手吃饭。”

　　张哲瀚确实饿了。怀孕后他的食量大增，但奇怪的是，除了肚子，其他地方几乎没长胖，依旧是纤细的四肢和巴掌脸，只有侧面看才能发现那圆滚滚的孕肚。

　　餐桌上摆满了张哲瀚爱吃的菜。龚俊给他盛了碗鸡汤，又夹了好几块排骨：“多吃点，补补。”

　　“你也吃。”张哲瀚给龚俊夹了块鱼，“今天会诊顺利吗？”

　　“顺利。”龚俊说，“不过比起你，我这都不算什么。你现在可是咱们医院的名人，大家都在传，说张医生怀孕九个多月还能做手术，太厉害了。”

　　张哲瀚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是是是，我们张医生最厉害了。”龚俊笑着给他擦掉嘴角的饭粒，“不过再厉害也得休产假了。从明天开始，在家好好待着，哪儿都不准去。”

　　张哲瀚刚想抗议，肚子里的宝宝突然踢了一下，他“哎呀”一声，捂住肚子。

　　“怎么了？”龚俊立刻紧张起来。

　　“宝宝踢我。”张哲瀚把龚俊的手拉过来放在肚子上，“你感受一下。”

　　龚俊的手掌下，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有力的胎动。一下，又一下，像是在跟爸爸打招呼。龚俊的眼睛瞬间湿润了——每一次感受到胎动，他都会有种莫名的感动。

　　“宝宝很健康。”龚俊轻声说，“瀚瀚，谢谢你。”

　　“谢什么呀！”张哲瀚脸微红，“这也是我的宝宝。”

　　龚妈妈看着两人，笑得合不拢嘴：“你们俩啊，结婚这么多年，还跟谈恋爱似的。”

　　“妈！”张哲瀚不好意思了。

　　饭后，龚俊陪张哲瀚在小区散步。这是医生建议的，适当的运动有助于生产和恢复。虽然龚俊担心他累，但张哲瀚坚持每天要走半小时。

　　傍晚的小区很安静，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张哲瀚走得很慢，一手扶着腰，一手被龚俊牵着。

　　“老公，你说宝宝会长得像谁？”张哲瀚突然问。

　　“像你最好。”龚俊想都不想就说，“像你好看。”

　　“珩珩和暄暄都像你…”张哲瀚嘟囔，“这次该像我了吧？”

　　“不管像谁，都是我们的宝贝。”龚俊搂住他的肩，“健康就好。”

　　张哲瀚靠在他身上，小声说：“老公，我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生孩子啊！”张哲瀚老实说，“虽然生过两个了，但还是会紧张。而且这次是高龄，风险比前两次大…”

　　龚俊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认真地说：“瀚瀚，别怕。有我在，有最好的医疗团队在，你会平平安安的。我保证。”

　　张哲瀚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的那点紧张慢慢消散了。是啊，有龚俊在，他什么都不怕。

　　“嗯，我不怕。”张哲瀚笑了，“因为你在。”

　　散步回家，龚俊给张哲瀚放好洗澡水，又准备好换洗衣物。张哲瀚洗澡时，他就守在浴室门外，生怕他滑倒。

　　“老公，你不用这么紧张。”张哲瀚在里面喊，“我自己能行。”

　　“我知道你能行，但我就是不放心。”龚俊实话实说，“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我得二十四小时守着。”

　　张哲瀚洗完澡出来，龚俊立刻用大毛巾把他裹住，仔细擦干头发。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老公，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张哲瀚坐在床上，任由龚俊给他吹头发。

　　“你早就被我宠坏了。”龚俊笑道，“而且我愿意宠你，宠一辈子。”

　　头发吹干，龚俊又给他按摩小腿和脚。怀孕后期，张哲瀚的脚有些轻微水肿，龚俊每天都会给他按摩，促进血液循环。

　　“舒服吗？”龚俊问。

　　“嗯…”张哲瀚舒服地眯起眼，“老公，你手法越来越好了。”

　　“专门为你学的。”龚俊说，“产科医生教的，说这样能缓解水肿。”

　　按完摩，两人躺在床上。张哲瀚习惯性地往龚俊怀里钻，龚俊则自然地搂住他，手轻轻放在他肚子上。

　　“宝宝今天很乖。”张哲瀚小声说，“手术时都没怎么闹。”

　　“他知道妈妈在工作，不能打扰。”龚俊亲了亲他的额头，“我们的宝宝，一定很懂事。”

　　张哲瀚笑了，在龚俊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就睡着了。怀孕后他睡眠很好，几乎沾枕头就着。

　　龚俊却没那么快入睡。他听着张哲瀚平稳的呼吸，感受着手掌下偶尔的胎动，心里既幸福又担忧。幸福的是，他们又要迎来一个新生命；担忧的是，张哲瀚的生产风险。

　　虽然医生说这次情况比前两次好，但龚俊还是放不下心。前两次生产的惊险场面，至今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不能再承受一次那样的惊吓了。

　　“瀚瀚，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龚俊低声说，在张哲瀚额头上印下一个吻，“为了我，为了孩子们，一定要好好的。”

　　第二天，张哲瀚正式休产假。但他根本没打算老老实实在家待着。

　　“老公，我想去医院看看昨天那个病人。”早饭时，张哲瀚说。

　　龚俊皱眉：“不是说好在家休息吗？”

　　“我就去看看，很快就回来。”张哲瀚撒娇，“那是我最后一台手术的病人，我想知道她恢复得怎么样。”

　　“我可以让王副主任去看，然后告诉你情况。”

　　“那不一样嘛！”张哲瀚拽着他的袖子晃，“老公～我就去一个小时，不，半小时！看完就回来！”

　　龚俊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最终还是心软了：“…我陪你去。只看半小时，然后立刻回家。”

　　“好！”张哲瀚开心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老公最好了！”

　　到了医院，张哲瀚先去看了昨天的病人。患者恢复得很好，看到他来，感激得不行：“张医生，谢谢您！我今早感觉好多了！”

　　“那就好。”张哲瀚给她做了简单检查，“继续保持，按时吃药，很快就能出院了。”

　　看完病人，张哲瀚又在科室转了一圈。同事们看到他，都围上来：

　　“张医生，您怎么来了？不是休产假了吗？”

　　“我来看看大家。”张哲瀚笑道，“顺便交代一些工作。”

　　“您就放心吧，有我们在呢！”王副主任说，“您好好在家休息，准备生产。”

　　张哲瀚点点头，又去看了看自己带的几个实习生，交代他们好好学习，有问题随时联系。等他忙完，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龚俊一直在旁边等着，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的担忧藏不住。他太了解张哲瀚了，这人一工作起来就忘了时间，忘了自己是个孕妇。

　　“好了，我们可以回家了。”张哲瀚终于忙完，走到龚俊身边。

　　龚俊扶住他：“累不累？”

　　“不累。”张哲瀚嘴上这么说，但龚俊看得出他有些疲惫。

　　回家路上，张哲瀚靠在座椅上，小声说：“老公，我是不是让你担心了？”

　　“你说呢？”龚俊瞥了他一眼，“说好半小时，结果一个多小时。张哲瀚，你现在不是一个人，要为肚子里的宝宝想想。”

　　“我知道错了嘛…”张哲瀚低头玩手指，“可是在医院待了这么多年，突然要休长假，我不习惯…”

　　龚俊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我知道你不习惯，但这是为了你和宝宝好。等生完孩子，恢复好了，你想怎么工作都行。但现在，乖乖在家休息，好吗？”

　　“好。”张哲瀚这次答应得很认真，“我保证，接下来三周，一定好好在家待着。”

　　龚俊这才满意：“这还差不多。”

　　然而，张哲瀚的“乖乖在家”只维持了三天。

　　第四天下午，龚俊正在手术室做手术，中途突然接到张妈妈的电话，他心里一紧（自打张哲瀚回家待产他就担心接到家里的电话，所以手机24小时保持开机）：“俊俊，瀚瀚说肚子有点不舒服，我们正往医院去。”

　　龚俊心里一紧，差点把手里的器械掉地上：“怎么回事？严重吗？”

　　“他说就是有点疼，但我们不放心，还是去医院看看。”张妈妈声音还算镇定，“你在哪儿？能过来吗？”

　　“我在手术室，还有半小时结束。”龚俊强迫自己冷静，“你们先去妇产科，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龚俊加快了手术速度。好在手术已经接近尾声，二十分钟后，他交代好后续工作，脱下手术衣就往外冲。

　　一路跑到妇产科，看到张哲瀚正躺在检查床上，张妈妈和龚妈妈都在旁边。

　　“瀚瀚！”龚俊冲过去，握住他的手，“怎么样？哪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