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缺席的第二天下午,教室后门被轻轻推开时,刘耀文几乎是立刻就抬起了头。
少年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私服,背着书包站在门口,身形比前两天更单薄了些,脸色依旧带着未褪的苍白,但眼底的红血丝淡了,眼神也清明了许多。他朝着讲台方向的班主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经过刘耀文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放下书包的动作很轻。
“回来了。”刘耀文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又赶紧压下去,变成了平淡的问候。
宋亚轩“嗯”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从书包里拿出课本。他的动作还有些慢,指尖偶尔会轻轻按一下太阳穴,像是还带着低烧的余晕。
刘耀文偷偷往他那边瞟,看到他校服领口露出的脖颈处,有淡淡的青色血管,比平时更明显些。他昨天晚上想了很久,那些清单上的字句总在脑子里打转,想问点什么,又怕戳到他的痛处。
“感觉怎么样?”最终还是没忍住,刘耀文用笔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低声问。
宋亚轩翻书的手停了停,侧过头看他,嘴角扯出一抹浅浅的笑:“死不了。”
语气还是带着点惯有的疏离,却没了前几天的戾气,反而透着点劫后余生的疲惫。
“医生怎么说?”刘耀文又问,目光落在他放在桌角的水杯上——那是个崭新的保温杯,上面印着天航集团的标志,显然是家里准备的。
“老样子。”宋亚轩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流过喉咙,让他舒服地眯了眯眼,“说让少生气,多休息。”
他说这话时,眼神飘了飘,落在窗外的香樟树上,像是在自嘲。
刘耀文没再接话,只是默默地把自己整理好的笔记推了过去:“这是你没来这两天的课,我记了重点。”
笔记记得很工整,字迹清秀,重点内容用红笔标了出来,连老师随口提的考点都没落下。
宋亚轩看着那本笔记,又看了看刘耀文微烫的耳根,沉默了几秒,伸手接了过来:“谢了。”
“不客气。”刘耀文低下头,假装认真看题,心里却松了口气。至少,他愿意接下这份好意,就说明状态不算太差。
下午的数学课,老师在黑板上写满了复杂的公式,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刘耀文算到一半,感觉胳膊被轻轻碰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到宋亚轩正拿着笔,指着笔记上的一个推导步骤,眉头微蹙:“这里,为什么要这样转换?”
少年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呼吸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药味。
刘耀文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凑过去,指着那个步骤细细讲解:“你看,这里用的是换元法,把x²换成t的话,后面求导会更方便……”
他讲得认真,没注意到自己的肩膀几乎要碰到宋亚轩的胳膊。宋亚轩听得很专注,眼神落在笔记上,长长的睫毛偶尔会轻轻颤动,侧脸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白。
等刘耀文讲完,抬头时才发现两人靠得有多近,脸颊瞬间就热了,慌忙往后退了退。
“懂了吗?”他故作镇定地问。
宋亚轩点点头,嘴角弯了弯:“谢了,刘老师。”
带着点玩笑的语气,却让刘耀文的耳根更烫了。
下课铃响后,宋亚轩拿起保温杯,起身往医务室走——辛晨早上来的时候,拜托校医按时提醒他吃药。
刘耀文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医务室里没人,校医正在里间整理药品。宋亚轩从书包里拿出药盒,倒出几粒白色药片,就着温水咽了下去,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还在低烧?”刘耀文站在门口,看着他喝完水,低声问。
宋亚轩把水杯盖好,转过身,没否认:“37度5,不碍事。”
“那也是烧着。”刘耀文皱了皱眉,“医生不是让多休息吗?要不下午还是回去吧。”
“不了。”宋亚轩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点坚持,“落下的课够多了,再这么懈怠下去就真考不上北城的大学了。”
他还记得初雪那天的约定,记得两人说要一起去北城,去看更广阔的天空。
刘耀文看着他眼里的光,突然就说不出劝他回去的话了。他只是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递过去:“吃药苦吧?含颗糖。”
是上次宋亚轩给他的那种,草莓味的。
宋亚轩愣了一下,看着那颗递到眼前的糖果,又看了看刘耀文认真的眼睛,伸手接了过来,放进嘴里。
甜甜的草莓味在舌尖散开,冲淡了药味的苦涩。
“谢了。”他含着糖,说话有点含糊,眼神却柔和了许多。
“回去吧,快上课了。”刘耀文笑了笑。
两人并肩往教室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交叠在一起。刘耀文看着地上的影子,心里忽然觉得,或许这样就很好。
宋亚轩回来了,还在他身边,还在为那个约定努力着。至于那些没说出口的秘密,那些藏在心底的委屈,总会有被解开的一天。
至少现在,光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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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