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花房恋歌
季末的冬天终于软了下来,风不再像刀子一样刮脸,反倒裹着一点即将入春的湿润暖意,轻轻拂过青瓦灰墙的老街。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下来,落在斑驳的木门、爬着枯藤的院墙与冒着热气的小餐馆窗沿上,把整条巷子都烘得暖洋洋的。
花房里的温度依旧宜人,邵安屿刚把最后一束包扎好的香槟玫瑰放进保鲜柜,指尖还沾着淡淡的花香。许嘉树站在他身后,很自然地伸手替他擦掉指节上沾到的一点绿汁,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易碎的宝贝。邵安屿微微偏头,耳尖轻轻擦过许嘉树的小臂,立刻泛起一层薄红。
“陈姨那边应该差不多好了,我们过去吧。”许嘉树低声说,声音比平日里对着外人时低沉柔和太多,带着只有邵安屿能听懂的宠溺。
邵安屿点点头,顺手拿起搭在一旁的米白色围巾,自己绕了两圈还没理好,许嘉树已经伸手过来,指尖轻轻捏住围巾边角,替他拉直、抚平,又细心地把贴在脸颊的碎发别到耳后。温热的指腹不经意擦过耳廓,邵安屿浑身轻轻一颤,垂着眼不敢看他,只小声嗯了一声。
这一幕落在刚走进花房送东西的林溪眼里,小姑娘忍不住捂嘴偷笑,故意咳了一声:“嘉树哥,安屿哥,你们再腻歪下去,陈姨的菜都要凉啦。”
邵安屿脸“唰”地一下红透,连忙往许嘉树身后躲了躲。许嘉树则很自然地把人护在身前,淡淡瞥了林溪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护短的笑意:“少打趣他,他脸皮薄。”
林溪吐吐舌头,不再逗他们,只是看着两人相握的手,眼底满是真诚的欢喜。
从花房到陈姨的小餐馆不过百米,一路上遇到好几个老街坊。张大爷提着鸟笼路过,看见两人并肩走在一起,脚步都慢了下来,笑得一脸慈祥:“安屿、嘉树,去陈姨那儿吃饭啊?”
“是,张大爷。”许嘉树应声,语气客气又礼貌。
张大爷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轻轻一转,没点破,只笑着点头:“好好好,年轻人在一起,和和气气比什么都强。”
邵安屿脸颊发烫,下意识往许嘉树身边靠了靠。许嘉树微微用力,握得更紧了些,用掌心的温度稳稳安住他的慌乱。
再往前走,卖糕点的王婶探出头,看见他们也笑着喊:“安屿啊,昨天新做的桂花糕,给你留了一盒,等会儿记得拿!”
“谢谢王婶。”邵安屿小声道谢。
王婶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又看看一旁眼神温柔的许嘉树,故意拖长语调:“嘉树现在可把你宠坏咯,我们老街都知道,谁也不能欺负我们安屿。”
一句话说得邵安屿头都快埋进围巾里,许嘉树则轻笑一声,大大方方承认:“他值得。”
简单四个字,说得坦荡又认真,像在所有人面前,不动声色地宣告自己的心意。
陈姨的小餐馆今天不对外营业,专门留了一桌家常菜,暖黄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远远就能闻到饭菜香。推开门,热气混着肉香、菜香扑面而来,瞬间把冬日最后一点寒意驱散得干干净净。
“来啦!快坐快坐!”陈姨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看见两人立刻笑得眉眼弯弯,“安屿,坐里面,靠窗暖和。嘉树,你也坐,菜马上就齐。”
餐桌不大,刚好坐得下邵安屿、许嘉树、林溪,还有偶尔过来串门的老周。木质的桌子擦得锃亮,上面摆着温热的米酒、酸甜的果汁,还有一碟碟冒着热气的家常菜——红烧排骨、清炒时蔬、香菇鸡汤、炸得金黄的小酥肉,每一样都是邵安屿爱吃的。
许嘉树先替邵安屿拉开椅子,等他坐好,再把碗筷摆到他面前,又细心地把汤碗里的浮沫撇干净,盛了一碗温热的鸡汤递过去。
“慢点喝,别烫着。”
邵安屿捧着汤碗,指尖暖得发烫,心里更是软成一滩水。
林溪坐在对面,看得一脸姨母笑:“嘉树哥,你现在比陈姨还细心,安屿哥简直被你照顾得无微不至。”
邵安屿喝着汤,脸颊又开始发热,轻轻戳了戳许嘉树的胳膊,示意他别太明显。许嘉树却反手握住他放在桌下的手,指尖轻轻勾着他的指缝,抬眼看向林溪,语气坦然:“他本来就该被好好照顾。”
老周夹了一筷子青菜,笑着摇头:“想当初嘉树刚回老街的时候,那脸冷的,跟结了冰一样,话都少得可怜。现在倒好,眼里全是安屿。”
陈姨端着最后一道菜上桌,听见这话立刻附和:“可不是嘛!我那时候还担心嘉树性子冷,找不到贴心人。现在看看,是我瞎操心。安屿温柔,嘉树稳重,两个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好。”
一桌子的长辈朋友,没有半点异样的眼光,没有好奇的打探,只有满满的祝福与温和的打趣。
邵安屿耳根红得厉害,低头扒饭,不敢接话。许嘉树就一直握着他的手,时不时替他夹菜,把排骨上的骨头剔掉,把青菜里的姜丝挑出来,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有人从餐馆门口经过,看见里面的场景,笑着探头喊了一声:“陈姨,一家子聚餐呢?”
陈姨爽快应道:“是啊,都是家里孩子!”
一句“家里孩子”,说得邵安屿心里一暖。
他从小在外婆家长大,父母早逝,一直孤零零的。直到许嘉树出现,他才真正有了可以依靠的人,有了被人放在心尖上疼宠的滋味,也有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饭吃到一半,老周忽然想起什么,笑着看向两人:“前几天我去花房,看见嘉树从后面抱着安屿扎花,哎哟,那画面,看着就让人心里软和。”
邵安屿一口饭差点呛到,连忙放下碗筷咳嗽。许嘉树立刻拍着他的背,递过水,眉头微蹙:“慢点喝,别急。”
转头,他又看向老周,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老周,别逗他。”
老周哈哈大笑:“好好好,不逗不逗,我们安屿脸皮薄,我们都知道!”
一桌子人都笑了起来,气氛温暖又轻松。没有尴尬,没有疏离,只有老街独有的烟火气与人情味,把两人低调又甜蜜的感情,稳稳托住。
邵安屿喝了口水,稍稍平复,悄悄抬眼看向许嘉树。男人正低头替他擦嘴角沾到的一点饭粒,目光专注而温柔,平日里冷硬凌厉的轮廓,在暖光下变得柔和温润,连下颌线都少了几分锋利,多了几分缱绻。
那一刻,邵安屿忽然觉得,所有的害羞与窘迫,都被这人眼底的温柔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不用害怕被人议论,不用担心被人指指点点,因为许嘉树永远会站在他身前,替他挡住所有玩笑,护着他所有的小羞涩。
吃完饭,几人坐在桌边喝茶聊天。陈姨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甜点,林溪叽叽喳喳说着花房最近的趣事,老周聊着院里的花草,许嘉树一直握着邵安屿的手,偶尔应一两句,大多数时候,目光都安静地落在邵安屿身上。
阳光慢慢西斜,把窗棂的影子拉得很长。餐馆里暖光融融,茶香袅袅,窗外是即将结束的深冬,窗内是细水长流的温柔。
邵安屿靠在许嘉树肩头,听着身边人温和的说话声,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草木与阳光混合的气息,心里安稳得一塌糊涂。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万众瞩目的浪漫,他们的爱情藏在花房的枝叶间,藏在铁轨旁的绿巷里,藏在一蔬一饭的日常中,低调、安静,却又甜得深入人心。
老街坊们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用最温和的方式接纳、祝福,用最善意的打趣,成全他们不为人知的温柔。
许嘉树低头,在邵安屿发顶轻轻印下一个无声的吻,动作轻得只有两人知道。邵安屿微微闭眼,唇角弯起一抹浅浅的笑。
季末的深冬即将过去,寒意渐退,暖意初生。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在烟火人间里,缓缓铺开最温柔的篇章。
往后岁岁年年,花房常在,草木常青,身边有你,便是人间好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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