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里，林暖暖白天在医院陪护，晚上就回顾承泽的公寓。

父亲恢复得很快，第三天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林暖暖一边给父亲削苹果，一边听他唠叨：“你妈非让我再住一周，我看明天就能出院了。”“听医生的话。”

母亲瞪他，“再观察观察。”

林建国乖乖闭嘴，接过女儿递来的苹果：“暖暖啊，你那个项目做得怎么样了？别因为我的事耽误工作。”

“进展得很顺利。”林暖暖说，“我们老板人很好，给我放了几天假。”

“那就好。”林建国咬了口苹果，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那天你妈说看到你戴了个戒指？”

林暖暖的手一抖，苹果皮断了。“啊，就是网上买的……随便戴着玩的。”她低头继续削皮，“十块钱买的。”

“看着挺亮。”母亲插话，“不像十块钱的。”

“现在假首饰做得都挺真。”林暖暖努力让声音自然，“我朋友在网上买的，看着像铂金，其实是合金的。”好在父母没有深究。

林暖暖暗暗松了口气，但无名指上的戒指突然变得滚烫。下午，顾承泽发来消息：“晚上还需要去医院吗？”

“不用了，我爸恢复得很好，我妈让我今晚回去休息。”

“几点结束？我让司机去接你。”林暖暖看了看时间：“五点左右吧。不过我可以自己坐地铁回去，不麻烦陈师傅了。”

“六点，在医院门口。”顾承泽的回复不容置疑。林暖暖盯着那条消息，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被关心的温暖，也有身份错位的不安。

六点整，黑色轿车准时出现在医院门口。

林暖暖拉开车门，发现顾承泽也在车上。“你今天不忙吗？”她系好安全带。

“刚开完会。”顾承泽合上笔记本电脑，“你父亲怎么样？”

“好多了，医生说了再过三天就能够出院了。”车子驶入晚高峰的车流。顾承泽没再说话，继续处理工作邮件。

林暖暖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突然觉得这样的相处模式很奇妙——他们坐在同一辆车里，各做各的事，互不打扰，却有种莫名的和谐。

等红灯时，顾承泽突然开口：“漫画更新了吗？”

林暖暖一愣：“你怎么知道……”

“看到推送了。”他顿了顿，“断更三天了。”

原来他关注了她的账号。林暖暖心里一动，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我这几天都在医院，没时间画。”她解释，“今晚回去会补上。”

“你不用着急，读者可以等的。”顾承泽说，“你自己的身体要紧。”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前行。林暖暖看着他的侧脸，那句“身体要紧”在耳边回响。

回到公寓，林暖暖照例准备做饭。

打开冰箱时，她发现里面多了几样新食材——排骨、山药、枸杞，都是适合术后滋补的。“这是……”

“是给你父亲的。”顾承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明天带过去。”

林暖暖转过身，他站在厨房门口，已经脱了西装外套，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

“谢谢。”她轻声说，“我爸一定很喜欢。”

“顺手买的。”顾承泽说得轻描淡写，“你要做晚饭？需要帮忙吗？”

“不用，很快就好。”林暖暖拿出食材，“你想吃什么？”

“随便。”顾承泽顿了顿，“上次那个番茄鸡蛋面不错。”

林暖暖笑了：“那今天做排骨面吧，正好试试新买的排骨。”她做饭的时候，顾承泽就坐在吧台边看文件。

厨房里飘出食物的香气，锅碗瓢盆碰撞出清脆的声响，给这个冰冷的公寓添了几分烟火气。

面煮好时，天已经全黑了。林暖暖盛了两碗，端到餐桌上。“尝尝看，我第一次用这种排骨。”

顾承泽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排骨炖得软烂，汤汁浓郁，面条劲道。

“好吃。”他说。

简单的两个字，让林暖暖心里一暖。两人面对面坐着吃饭，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林暖暖偷偷观察顾承泽，发现他吃饭的样子很斯文，慢条斯理，但吃得很干净。

“你……”她犹豫着开口，“你平时都是一个人吃饭吗？”

“大部分时间。”顾承泽放下筷子，“有时候应酬，有时候在公司吃。”

“不会觉得……孤单吗？”问完她就后悔了。

“抱歉。”

这问题太私人，超出了他们协议的关系。

顾承泽沉默了几秒。“没关系，习惯了。”

他说，“孤单是一种状态，习惯了就好。”这话说得平静，但林暖暖听出了一丝落寞。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父母开店忙，她也经常一个人吃饭。那时她会把电视打开，让家里有点声音。

“我小时候也经常一个人吃饭。”她轻声说，“后来我就养成了边吃饭边看书的习惯。”

“看什么书？”

“漫画，小说，什么都看。”林暖暖笑了笑，“有时候看得入迷，饭都凉了。”顾承泽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睛里有种她看不懂的情绪。“下次吃饭，你可以看。”他说。

林暖暖一愣：“什么？”

“我是说，如果你有这个习惯，可以继续。”顾承泽站起身，把碗筷拿到洗碗机旁，“不用因为我改变。”

他动作自然，像是做了很多次。林暖暖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或许并不像表面那么冷漠。

吃完饭，顾承泽去书房处理工作。

林暖暖收拾完厨房，回到自己房间。她打开电脑，登录漫画平台。已经断更三天了，评论区已经堆满了催更留言。她深吸一口气，拿起触控笔。

画到一半，手机响了。是顾承泽发来的消息：“需要咖啡吗？”她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半。

“不用了，谢谢。你还没睡吗？”

“还有个会要开。”那边回复，“你早点休息。”

林暖暖放下手机，继续画画。但不知怎么的，有点静不下心。

她走出房间，看到书房的门缝里透出灯光。想了想，去厨房热了杯牛奶，轻轻敲了敲门。

“进。”顾承泽正在开视频会议，说的是英语，语速很快。看到她进来，他示意她稍等，对着屏幕说了几句，然后关掉了摄像头和麦克风。

“抱歉，打扰你了？”林暖暖把牛奶放在桌上，“喝点热的，助眠。”

“谢谢。”顾承泽接过杯子，“你父亲明天出院？”

“嗯，上午办手续。”林暖暖站在桌边，注意到他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你还要忙很久吗？”

“半小时。”顾承泽喝了口牛奶，“你呢？漫画画完了？”

“还差一点。”林暖暖顿了顿，“其实……我有点卡住了。”

“卡在哪儿？”

“剧情。”她有点不好意思，“男女主角的感情进展，不知道怎么处理才自然。”

顾承泽沉默了一下：“我不懂漫画。”

“我知道，就是想说说。”林暖暖笑了，“有时候说出来，思路就通了。”她转身要走，顾承泽突然叫住她。

“林暖暖。”她回头。

“如果你需要……”他似乎在斟酌词句，“我可以当你的读者。给你反馈。”

林暖暖睁大眼睛：“真的？”

“前提是不影响你的创作。”顾承泽补充，“而且我不保证能提供有价值的意见。”

“那太好了！”林暖暖眼睛亮起来，“我明天把最新一话发给你！”看着她雀跃的样子，顾承泽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嗯。去睡吧。”

林暖暖回到房间，心情莫名地好。她打开绘图软件，原本卡住的剧情突然有了灵感。

漫画里，星空化作的少年蹲在雨中对流浪猫说：“我本来没有温度，直到遇见你。”

而猫咪回答：“我本来害怕下雨，直到遇见你。”

画完最后一格，上传，发布。

林暖暖伸了个懒腰，看向窗外。

书房的门缝里，灯光还亮着。她想起顾承泽刚才说“孤单是一种状态，习惯了就好”。

也许，习惯是可以改变的。哪怕只有一年。